334.第334章 :結識


碼頭極爲熱鬧繁華,到處都是人,吆喝聲說話聲還有發生矛盾的對罵聲,嘈雜的聲音讓人覺得異常的熱鬧,張沁兒滿臉好奇的打量着周邊的人,有挎着小包裹,一副走親戚的模樣,也有商家在碼頭上貨,卸貨,許多做粗活的漢子穿着短打棉襖,扛着麻布袋健步在碼頭上來回運輸着貨物。

人太多了,張沁兒緊緊跟在張志仁的身後,這是她第一次來碼頭,看着碼頭這繁忙的景象,她竟然有些感慨,這時候的商業也是挺繁華的呐。

張志仁已經詢問清楚了,買了兩張去府城的船票,帶着張沁兒一塊兒上了船,時間已經不早了,那船一旦坐滿人,就要開的,張志仁他們上去後,又陸續上來幾個人,船家數了數人數,差不多了,就吆喝一聲:“船要開了。”

随着這聲吆喝,船家就将錨起出來,大帆升起,趁着順風,一路朝府城而去。

因爲走水路,一路上很穩當,并且到傍晚時分就能夠到達府城碼頭,隻不過他們想要進内城裏,還得在外城住一晚,第二日乘坐兩個時辰的車才能夠到達。

撫河很寬廣,船行駛在水中,兩岸漸漸倒退而去,張沁兒站在甲闆上看了會風景,能夠将臨河兩岸的風景一目了然,等水流進了兩座大山,再也瞧不見四周人家,入目的隻有凋零的枝桠和蒼翠的常青樹時,就顯得有些無趣了。

張志仁說:“沁兒,快進來,外邊風大,小心吹了風,頭疼。”

“哎,好的。”新鮮勁頭一過,張沁兒也覺得外頭的風可真冷,即使她穿着今年新作的棉衣,那嗖嗖的冷風似乎見縫就鑽,讓人忍不住縮起脖子來。

趕緊從甲闆回到船艙,沒了冷風後,果然覺得整個人舒服了許多。

這是一艘中等船隻,乘坐的客人加上船家水手,大約有百人左右,船艙中的擠着許多人,因爲長途慢慢,大家都彼此攀談起來,張沁兒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張志仁正在和一個四十左右的漢子閑聊。

張沁兒一眼看到漢子穿着打扮斯文富貴,身後跟着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厮,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富貴老爺了。

“這是張兄的閨女?瞧着天庭飽滿,面色紅潤,理應身體強健。行走優雅,規矩甚好啊。”那漢子張口就誇,一雙眼睛盯着張沁兒上下打量片刻,又随即轉開,倒不會讓人太反感難受。

大凡爲人父母者,都喜歡别人誇自己的子女,張志仁也不例外,當即笑的見牙不見眼,忙謙虛的說:“哪裏哪裏,小女頑劣不堪的很,倒讓梁兄見笑了。”

張沁兒的牙齒酸了酸,随即就大略猜到這位陌生梁兄應該也是讀書人,不然張志仁不會這般故作矯情,還一口梁兄張兄的。

張志仁看着張沁兒介紹着:“沁兒,這位是梁叔叔,他可是位舉子,去府城拜訪長輩的。”

張沁兒乖巧的福了福身,這個禮是當初跟着宋漪凝學的,後來跟着林氏去鄱陽縣各家做客時,也沒少行禮問好,如今一行禮,行爲舉止都表現出良好的教養來:“梁叔叔好。”

梁舉子瞧着這樣的身段,一看就知曉這姑娘的教養不錯,也顯得張志仁并非普通農人了,當即滿意的點頭回應,又笑着對張志仁說:“張兄太過謙虛,耕讀傳家甚好甚好啊。”

耕讀傳家是一種雅稱,張志仁被這般誇贊,心裏也舒坦,雖然他的功名已經不複存在,但是隻要晗生和永安努力讀書,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這樣一來也算是耕讀傳家了。

“慚愧慚愧,以前家中生計無着落,我雖然讀了幾本書,卻也是不知甚解,無甚功名傍身,如今我兩個兒子都在縣城讀書,大兒子更是入了何山長的眼,我如今也隻有将希翼寄托在子女身上了。”張志仁看似謙虛,其實還是有文人的傲骨,此時話中就表露出自己兒子不錯,入了何山長的眼,來日方長,必定能夠有所出息等等。

梁舉子一聽他兒子拜入何山長的門下,當即覺得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可巧了!我和何山長也有些許關系,我聽說他如今的得意門生隻有寥寥數人,其中有一位叫張晗生的,可就是張兄的兒子?”

張志仁一聽梁舉子提到自己兒子的名字,眼中迸裂出一股欣喜,忙點頭說:“正是我的大兒子!這可真是巧啊!”

梁舉子笑着點頭,說:“下回待我回臨川,必定去得賢書院拜訪,順便瞧一瞧這張晗生可是有真才實學的。”

“能得到您的指點必定是好的,隻不過我兒子年紀不大,怕學問也不夠精練吧。”張志仁歡喜不已,若是晗生也能夠入了這位梁舉子的眼,日後在科舉官途上肯定會順利許多。

一方面卻又怕自己誇口太過,導緻這梁舉子心裏期盼過大,等見了晗生,考察學問,卻覺得晗生不過如此,反而壞事,所以态度越發謙虛起來了。

梁舉子知道他心中的擔憂,哈哈笑着:“誰不是從小學起的?你兒子既然能夠得何山長的青眼,想必是有過人之處的。”

因爲路途無聊,這才攀談,結果兩者之間還有這等緣分,梁舉子也是性情中人,當即就承諾:“我有一手吹箫的絕技,若是這晗生入了我的眼,又願意跟随我學蕭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悉數教導教導。”

張志仁大喜過望,忙替晗生道謝。

張沁兒一聽這話,先是在心裏默默吐槽‘吹箫’二字的歧義,又擡眼打量着着梁舉子,才發現他竟然随身攜帶一管碧玉蕭的。

張沁兒對玉了解不多,但是看着那碧玉箫的成色以及形狀,也覺得這應該不是凡品,一時間也替晗生高興起來,雖說懂音律對科舉并無大的好處,但是多學一門學問,那也是極好的。

梁舉子将張沁兒的打量看進眼中,又看她眼中有着不掩飾的欣喜,當下也覺得這位小姑娘心底純良的很,這才會爲親人這般開心。

“沁兒姑娘可也是想學蕭?”梁舉子看着那一汪春水般的眸子,忽然起了戲谑的念頭。

張沁兒搖頭,這會兒的音律和她以前學的可不同,真要學還得從頭來,太麻煩,何況這梁舉子雖然已經四十多了,算是她的長輩,但是男女授受不親,怎能學?

“不了,多謝梁叔叔的美意。”

梁舉子自然知道這小姑娘在顧慮什麽,故意問着:“你不想學?還是你不喜歡音樂?”

“我自然是喜歡音樂的,但是能夠聽的話,又何必學?我怕麻煩的很呢。”

張沁兒果斷搖頭,張志仁才從欣喜中反應過來,輕聲訓斥着:“沁兒,怎可和舉子先生這般說話?”

“無妨無妨,童言無忌嘛!”梁舉子趕緊攔着,呵呵笑着,一派文人雅士的風采引得周邊的人紛紛側目。

張沁兒面色一囧,什麽叫做童言無忌?她前世加如今的年歲,也比這梁舉子不小多少好不好?

張沁兒覺得自己和這梁舉子無法溝通了,爲了張志仁一直能夠保持風度翩翩,張沁兒還是決定閉嘴,自己尋自己的消遣法子去。

梁舉子也不再把視線停留在張沁兒的身上,之所以逗弄她,不過是覺得張志仁雖然有些學問,但是實在不像是能夠培養出這樣知禮懂事的姑娘,這才試探,結果就在寥寥幾句中,梁舉子心中的猜疑就打消了。

這沁兒姑娘雖然行止和大家閨秀相差不多,但是一說話,就能夠把她那種鄉下姑娘天真無邪的感覺顯露出來。

失笑了片刻,梁舉子便和張志仁一路聊了起來,時而說着實事,時而掉了掉書本,時而又靜默無言。

船隻不緊不慢的行走着,兩岸的山頭過了一座又一座,期間張沁兒無聊,又緊緊裹着衣服去甲闆上走了走,看到一個小孩子手中拿着眼熟的樂器,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仔細一看,發現正是葫蘆絲,她在鄱陽縣的時候,也買過一個,後來不禁教了鄭成凱,還教了福兒他們,隻不過她所會的實在太少,吹來吹去也不過是那兩首曲子,所以漸漸的就擱置在房間角落裏了。

因爲鄉下無聊,張沁兒已經将葫蘆絲吹奏娴熟了,當即就回到張志仁的身邊,對梁舉子指着那孩子手中的葫蘆絲,問着:“梁叔叔可會吹這樣樂器?”

梁舉子循聲看去,就發現一個造型别緻的樂器,若是尋常人看到,或許認不出,但是他見識多廣,卻是認識的,當即以爲張沁兒不認識這樂器,便笑着說:“這樣樂器是雲南那邊的苗人穿過來的,音質特殊,十分動聽,隻不過這邊的人鮮少會吹奏的。”

張沁兒點頭,這些她都是知道的:“那梁叔叔會吹嗎?”

梁舉子一愣,他認識這樂器,也會吹,但是吹的實在不算好!

“算是會吹吧。”梁舉子極爲勉強的說着,他雖然心高氣傲,但是從來不說大話。

張沁兒一聽,就有些失望,原本還想着這梁舉子精通音律,從他這裏再學幾首适合葫蘆絲的曲子也好呢。

結果這位也是術業有專攻,葫蘆絲這種異族的樂器,懂的并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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