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張沁兒趕緊說:“爹,這錢咱們是得給,但是不能給的太輕易了,到時候你得拉下面子,多哭一下,就說咱們家賺的錢,今年都買了地,然後地裏的甘蔗也還沒有收割,錢都壓在上面,暫時沒法孝敬之類的。”
對于女兒的機智,張志仁已經很習慣了,說:“這個田叔也說了下,大意也是如此,你放心吧,到時候我會看着辦的。”
看張志仁明白了,張沁兒也就不多話了。
自從村裏人都知道新繳納賦稅的方法後,氣氛就低迷了許多,有些日子本來就不好過的,更是****哭喪着臉。
山裏野果子什麽的,已經撿的差不多了,現在開始撿茶樹籽和闆栗了,原本這事大多是婦人帶着孩子去山裏撿,現在漢子們也紛紛拿着麻布袋上山了。
每次下山,十有八九都會選擇将山貨送到張沁兒家。
往年因爲日子好過,大家都樂意将山貨留下,自家享用,今年賦稅翻了幾翻,大家缺錢的很,想着能賣幾文錢,也得幾文錢了。
對于這種情況,張沁兒家自然是很樂意的,并且将每樣山貨的價錢都調高了一文錢。
一文錢雖少,累積起來也不少了,也算是他們張家的仁義了。
趁此機會,張沁兒家算是又刷了一筆威望值了。
不過随之而來的就是家裏的山貨越堆越多,多到楊氏每天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像野葡萄這種新鮮的果子,就得趁着新鮮将葡萄洗幹淨,晾幹水分,捏成碎葡萄,放糖攪拌,再放進橡木桶中發酵釀酒。
而茶樹籽是需要攤開暴曬幾天,再去殼,清理出裏面能夠榨油的茶籽的,這曬需要地方,剝殼需要人手,往年東西不算特别多,還好處理,今年多了幾倍,楊氏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于是村裏一些身體較爲羸弱的婦女和姑娘,她們都不方便上山撿山貨的,就被楊氏請來家中幫忙,又安排馮氏在祠堂那邊設立一把秤,山裏撿回來的茶樹籽直接到祠堂稱重,稱重之後,就直接攤在空地上曬着。
到晚上時,方家兄弟再将茶樹籽全部裝袋,放在祠堂屋檐下。
張沁兒點了張樂兒、趙小花、黃小丫等幾個姑娘,她們拿出好幾個大木盆,開始将晾幹的野葡萄捏碎,這個過程,若是給小孩子玩,一開始她會覺得有意思,但是若是一直維持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動作,即使不累,也會很煩的了。
所以甜兒就處于幫忙一下,又瘋跑一下,又幫忙一下的狀态中。
今年野葡萄也多了不少,所以張沁兒去年準備的橡木桶不夠用,又搬出好些壇子出來,多餘的野葡萄汁則放進壇子中。
這些雜事足足忙活了五天,才算做好。
張沁兒看着雜物間裏擺的滿滿當當的橡木桶以及壇子,下意識覺得手指酸痛不已。
這幾天,算是捏了幾千斤葡萄吧!
等這一批葡萄酒釀好,喝上一年都有餘的了。
山貨漸漸的都撿的差不多了,大家又得開始忙着挖紅薯,随着紅薯一擔擔被挑回家,紅薯粥立馬成了大部分人最新的早餐選擇了。
傍晚,結束繁忙一天的張家人,難得悠閑的坐在院子裏,看着每間屋子都堆滿了東西,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張沁兒則感慨:“原先我以前咱們家算大的了,現在才覺得一點都不大啊!這麽些東西,就已經塞滿了。”
不說雜物間和空着的廂房,就連張沁兒住的房間牆角,都堆着兩麻布袋的茶樹籽了。
這還不包括烏桕籽!
烏桕籽這幾天已經進入成熟期,站在山下一看,裂開的白色種皮在紅色的葉子中,十分的顯眼。
張志仁也想到即将成熟的烏桕籽,說:“方家那邊還有空餘的地方,到時候烏桕籽就堆在那裏一些,另外你三叔家也有幾間空屋子。”
也隻能這樣了,等茶樹籽和烏桕籽榨成油之後,就能夠少占許多地方了。
一家人又說了會閑話,張志仁就起身朝屋子走去,他說:“明天我要去趟縣城,得早些睡覺了,你們也早些睡吧,這幾天夠累的。”
因爲大量收購山貨,家裏放的那些銅錢早就花光了,所以張志仁明天打算去縣城換一些銅錢回來。
第二日,一大早張志仁就出門了,張沁兒和福兒一個都沒有跟着,這幾天在家裏累的半死,她們兩個一點逛街的心思都沒有,倒是馮氏搭着順風車去了。
一年兩季的烏桕蠶繭已經下來了,自家和村裏其他人家的蠶繭累積在一起,也有不少份量了,所以馮氏趁着順風車,把幾個麻布袋的蠶繭都幫上車,這些麻布袋占了不少地方,最後馮氏都擠不進去,隻好和張志仁坐在一塊了。
除了蠶繭,她手裏還提着一個包袱,裏面裝着的是最近繡的繡活,等今天回來後,這些東西至少也會換不少銀子回來。
所以馮氏臉上的笑意十足。
這一日倒也稀疏平常,等到下午的時候,張志仁和馮氏就回來了。
馮氏是笑着去的,自然也是笑着回來的,一下車,就對楊氏她們說:“賣的價錢還不錯,今年總算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具體多少她沒有說,楊氏也沒有問,隻真心替他們高興,有了這蠶繭銀子,她家的日子總算要好過不少。
隻是張志仁卻有些悶悶不樂,等到隻剩下自家人時,張志仁才把悶悶不樂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這次張志仁去縣城換銅錢,發現銀價又漲了,漲到一千一百文換一兩銀子了!銀子換銅錢,卻是一兩銀子換一千文。
楊氏驚呼了聲,說:“多了一百文?這也太那個了……”
張志仁郁悶的可不止這一點,說:“除了這個,我到糧鋪打探了下,發現好幾家糧鋪都黑心的很!臨近賦稅日子,縣城到處都有挑着白米的人尋糧鋪去賣白米,明明是上等的白米,糧鋪的人卻偏偏說是下等的,一下子說是去年的陳糧,一下子又嫌棄裏面摻了石頭米糠,反正不管怎麽樣,價錢壓的太低了!”
張志仁這話說出來,楊氏還沒有反應過來,張沁兒卻瞬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