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就是那樣的脾氣,你們不要介意。”張蓮兒說着,臉卻微微的發燙。
“沒事,我才不介意,反正她也占不了便宜去!”張樂兒雖然不喜歡謝氏,但是對張蓮兒倒也沒有橫眉豎眼的,反而嘻嘻哈哈的笑着。
想到連氏這麽折騰謝氏,她心裏爽都來不及呢!
除了這點,她還有一樣高興的事情,連氏有個習慣,那就是磋磨媳婦的時候,往往是磋磨一個,拉攏其他兩個,絕對不會一下子磋磨兩個!所以這段時間,謝氏受苦,就意味着馮氏可以喘口氣了,家裏那些髒活累活都丢給謝氏去做,而謝氏也沒法子将自己的衣服丢給馮氏去給她洗。
這麽想着,她中午那一巴掌倒是也不算冤枉了。
張沁兒瞟了張蓮兒和張樂兒,就知道這兩位心裏所想,不覺得抿嘴笑了笑,就她所看,今天謝氏鬧這麽一出戲,真是愚蠢的很!
除了惹禍上身外,她是看不出謝氏有任何高明之處,又想着張蓮兒是一個好姑娘,攤上這麽一個娘,也是一個讓人惱火的事情。
“别提這些了,我們趕緊把蕨菜燙了曬幹。”又看了看一邊籃子裏放着的香椿,說:“要是永安他們能夠摸到鳥蛋什麽的就好了,香椿炒蛋很好吃呢!”
張貞娘說:“永安他們機靈着,應該可以摸到,不過,我們是不是該去縣城一趟?家裏堆着的這些茶樹籽還沒有榨油呢。”
前些日子太過于忙碌,張沁兒她們在秋末采收的一些茶樹籽和苦楮籽等都還沒有來不及去弄來吃。
張貞娘這話倒是提醒了她,茶樹籽除了可以榨油外,那些剩下的油渣也是有大的用處的,可以和靜置一天的淘米水混在一起煮開,這樣的水用來洗頭發,可以令頭發十分的順溜,比起前世的那些洗發水來說,絲毫不差,再者還可以用來做肥料的。
“嗯!等明天我爹沒事的話,我就讓他趕車去縣裏走一趟,要是能夠弄一個石磨回來也好。”張沁兒心裏盤算着,這石磨可是有大用處,一般富裕的農家家家戶戶都會有一個,平日裏用來磨米面、磨豆子做豆腐等,都是有大用處的。
幾個女孩子說着話,手裏也沒有歇息,不多時就将兩個籃子的蕨菜都燙過開水,撈出來放在竹篾上攤開晾幹。
做完家裏的活計,又挎着籃子出門采野菜了,這個時節,除了野菜,也沒有别的可以去采集。
時光不緊不慢的流逝着,到了第二日,張沁兒提出要去縣城裏榨油,張志仁在征求張老頭的同意之後,就開始套牛車,張志禮則幫着将那些收集好的茶樹籽搬上車去,又将自己前些日子采集炮制的藥材用包裹包着,讓張志仁送去藥鋪賣掉。
準備好之後,張沁兒就随車去了城裏,牛車不緊不慢的走着,而這山裏的道路在經過修整和多次行走後,變得更加寬闊和緊實,有了牛車,也快了許多,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縣城的大門口,張志仁熟門熟路的将牛車趕到一家榨油坊,問清了價錢,就将自家的茶樹籽搬了下來。
榨油坊的掌櫃伸出手朝陶缸抓出一把茶樹籽來,仔細端詳着,然後拿出一顆放進口中,咬了一下,看了看斷層面,說:“放了些時日,油有些少了,以後這茶樹籽采收暴曬之後,就拿過來榨油,那個時候油多一些。”
聽了這頗專業的話,張沁兒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去年就拿過來榨油的,不過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隻好将茶樹籽交給榨油坊,說好明年再過來拿油。
辦好了這事,張沁兒就拉着張志仁要去看石磨,張志仁卻說:“石磨都是要定制的,這麽一下子怕是買不到的。”
張沁兒微微一愣,才想起來現在不是前世,很多商品都不是想買就可以買的,于是說:“那我們就找石匠問問吧!”
于是問了幾戶人家,找到王石匠的家。
王石匠住在縣城邊上的老街,那一帶的房子大多很大,但是也很破舊。
敲開了門,就說明了來意。
王石匠一聽,就問:“你們要多大的?”
張志仁對石磨倒是也了解,于是就說出平常家用的那種中号的石磨。
王石匠聽了,帶着他們走到一處院子,指着一個新的石磨說:“你們看這個大小怎麽樣?這個石磨是前些日子有戶人家定做的,就在昨天又告訴我說要搬到府城去投奔親戚了,這石磨自然就不要了。”
王石匠指着的這個石磨,比起家常用的,要稍微小一些,張志仁并不是很合心意。
王石匠倒是也看出來,隻是這個石磨是當初别人定制的,大小也是按照之前人家的要求,所以很不好賣,于是說:“前面那戶人家給了我二十文的定金,因爲後面不要了,這些定金都不退的,所以你們要是要的話,我就給你們少二十文!”
話說到這份上,張志仁也不由得重新考慮,倒是張沁兒說:“爹,我看這個也行,雖然小了一些,但是平日裏用來也順手。”
于是一邊想賣,一邊想賣,加上價錢合适,于是交了錢,在王石匠的幫忙下,将石磨擡到牛車上。
又去藥鋪将張志禮采的藥材賣掉,張志禮常常在懷仁藥鋪賣藥材,一來二去,也和藥鋪的人熟悉了,因爲張志禮的藥材都很幹淨,炮制的也不錯,而藥鋪收購的價錢也不欺壓,所以雙方都合作的不錯。
來一趟縣城不容易,除了這些,家裏需要的針頭線腦什麽的,也一齊補齊全了,這才牽着牛車朝家裏走去。
張沁兒心疼自家的牛,覺得那石磨很是沉重,所以回去的路就不肯坐車,随車走着。
這一舉動惹的張志仁好笑,對她說:“你上車坐着,要是心疼牛,我在下面牽着走!”
這也是張沁兒的小女兒心思,以往牛車裏面堆着一石糧食,還坐着三個大男人呢!
張沁兒卻堅持不上車,說:“沒事,我先走走,等累了再上車。”
張志仁卻好笑的說:“等你累了,牛也差不多累了,然後還要再拉你!還不如現在上車,等牛累了,你再下車。”
聽了這話,張沁兒頓時囧了,這還是她那是迂腐的老爹嗎?
最終張沁兒還是上了車,待離村子近了,才下車,一路尋找野菜回家。
家裏多了一個石磨,引起孩子們的好奇和圍觀,張志仁和張志禮将石磨搬到廚房的角落放着,然後就要進屋子,去給連氏說今天辦的事情和花的錢,這一筆筆的,都要算清楚了,連氏才會放人的。
也因此,連氏在看到石磨時,臉色很不好,因爲她可沒有發話讓兒子買石磨回來的!
“買這玩意做什麽?”連氏不悅的瞪着張志仁。
張志仁忙說:“這也是巧,這個石磨有人定做了,臨時又不要,那石匠就少算了我二十文錢。”
“便宜二十文又怎麽樣?家裏的錢可不多!”
“娘,我是這麽想的,家裏總需要用石磨的,現在遇到好價錢,先買了也是好的,再說了,沁兒她們不是還弄到很多苦楮籽嗎?說是可以做豆腐,要石磨磨碎才行呢!”
“沁兒!沁兒!你就知道顧着幾個孩子!”
“娘!等春耕過了,我就去縣城做帳房先生,三弟也可以去藥鋪找事情做,家裏的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張志仁不欲讓連氏對沁兒的看法不好,忙岔開話題。
連氏思索着,盤算下家裏的錢銀,于是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點頭說:“你出去吧,以後花錢可不要隻聽一個孩子的,多想想家裏的情況!”
“哎,知道了!”張志仁忙應着,從上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