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沒有在意他現在的溫柔,也并不領情他的善意。
因爲之前太過恐懼。
人類便是這樣。
譬如兩個情侶一直很要好,但某天隻要他犯了一個比較大的錯誤……這個錯誤瞬間就會變成二人之間的裂痕,成爲分手的導火索。
更甚至,在分手之後,你記不起所有他對你的好。
腦中隻剩下他背叛你的那一次。
再譬如……平時家裏父母挺好,但因爲某次學習成績不好大大的訓了你一次,我們的大腦……便擅自的記住了所有的惡事。
那些好的事情全都被記憶自動的屏蔽了似的。
也許記得,但似乎好的不能和惡的相抵消。
人們總認爲,對我好那是理所當然。正常現象。
對我壞……那就是對方太過分。
洛洛倒不是覺得對方過分。
而是她腦中的夜華的形象被打破……隻剩下了一個君臨世界的大魔王的形象!
魔王恰恰好曾不斷的羞辱過她……
這讓她覺得魔王之前的溫柔全都是僞裝,一切都是虛假的。
這才是他的真實形象。
她不敢……不敢和魔王接近。
所以她祈求,祈求她能被放過,能做回一個正常的自己。
“爲什麽我會受傷……”她後背的疼痛,讓她突然很在意。
夜華有些不好意思,“咳,這個……你幫别人擋了子彈,你舍己爲人。”
舍己爲人?
幫人擋子彈??
不可能的。
我還生活在那麽水深火熱的世界裏?
“發生了什麽事?”
洛洛一臉茫然,梨花帶雨的退後着。
那大幅度的動作看的夜華是心疼不已,“你不要再動了,不然傷口不會愈合。”
剛伸出手想重新讓她趴好,就被洛洛揮手打開,“不要,你不要靠近我……”
她在這等時候,看到床頭的鈴,拍了拍鈴,大叫着:“醫生,醫生!!!!”
夜華:“……”
其實醫生和一幹護士早已等待着。
在懷疑是那男人開槍後,醫生們就很怕病房内剛被治好的病人又被射個幾槍那就不妙了。
在估摸着安洛蘇醒的時間後,就一直在等待,等待她按鈴。
當鈴聲響起,醫生和早已準備好的護士,就闖進了病房内。
看到哭的淚人的少女,不顧後背的傷口,縮在枕頭邊的床角,沖他招着手:“醫生,救救我!求你讓他出去!我不要看見他……我不要……”
那肝腸寸斷的模樣,讓觀者動容聽者落淚。
就算醫生再怕死,此時也豁出去,一副這是醫院的正經臉色:“博士,不如你就先出去吧。”
夜華墨菲站起身,望着驚懼蜷縮成一團的黑發少女,那凄慘的模樣,後背逐漸裂開的傷口。還有一幹等他滾出去才清靜的醫生和護士。
“好,我***出去!!”
怒喝一聲。
在臨出去之前,卻輕輕的上前,他一把扣住了她的下颚,湊近她的耳朵。
“是你不接受我的溫柔……”
“我的小白兔……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洛帶着驚恐的眼神,望着那個男人冷笑着離去。
你到底……到底想幹什麽!!
“快點,後背的傷口重新的裂開了,重新包紮……重新包紮……”
洛洛垂着頭失神的落到病床上,病房内亂成一團。
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我。
你難道真要看我臣服在你的腳下,你才肯甘心……
夜華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從學校内離開了。
有人在機場見到了D博士,說是乘飛機走了。
學校内一時之間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是……愛開槍的大魔王離開了。
愁的是,那混沌物理學的課程怎麽辦。
D博士的課程還挺有趣的……
洛洛不知道夜華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不過她在接下來的兩天内,确實陷入了瘋狂的恐懼内。
事情起因是,他離開後,很多人都來看她了。
鄭文昊甚至是住在了另一張病床上陪她。
包子看着她蒼白的臉:“洛洛……你怎麽樣了?”
“我還好。”
鄭文昊自責的說:“洛洛……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洛洛趴在床上,身體連翻身都不敢,微微一動,就疼的不行。
“昊哥哥,你爲什麽這麽說。”
“那個混蛋開槍的時候,我動作太慢了……”鄭文昊罵罵咧咧的說完,才意識到她又叫了昊哥哥……
他的眉頭出現了一絲絲的疑惑。
望着此時艱難微笑的少女……總覺得,哪裏又不一樣了。
包子邊用面紙撚鼻涕邊罵道:“安洛,你個大傻瓜,竟然幫我擋槍……嗚嗚嗚,你這個家夥!你爲什麽幫我擋槍。”說完又痛苦起來。
包子忘記了,若不是因爲安洛親她,夜華也不會開槍!
隻不過被開槍這個事件吓到的人,早已都忽視掉了夜華開槍的“緣由”。
擋槍……又是擋槍?
難道是我舍己救了包子。
那麽,是誰開的槍?
又是因爲什麽開的槍!
對了,今天的時間……洛洛才想起,拿起包子幫她帶回來的手機,看了看時間,臉上淨是問号。
過去五天了!!
“昊哥哥,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我想和包子單獨說一會話。”
洛洛在疼痛下腼腆柔和的笑臉,讓鄭文昊怔了怔,她剛才的一系列表情……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爲什麽看着手機上的時間疑惑?
爲什麽稱呼改變了。
在一系列納悶之下,鄭文昊點頭從房間先離開。
“包子,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的回答。”
“要問什麽?”
“今天的事情,我的記憶有些模糊,你可不可以給我細細說說。”
“啥……記憶模糊!!難道因爲這槍打壞了你的某些神經……嗚嗚嗚,安洛啊,你可别變成白癡啊!”
包子開玩笑的敲敲洛洛的腦袋。
“……”我要是變白癡還能在這裏和你說話啊。
洛洛道:“包子,我很好。隻是今天的事情太恐怖了……就變得模糊了。”
包子驚魂未定:“也對。要是我中槍……一定現在腦子都吓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那我就給你說說……事情是這樣的……你和鄭文昊……”
包子便将這幾日的事情細細的倒出來。
還有安洛之前和D博士臉上都帶傷的事兒……
“你是說這幾天我一直在和昊哥哥約會。”五天以來,每日都和昊哥哥約會。
我有那麽閑嗎?
“對啊,說起來,你這個家夥,這幾天好酷!一直都是深色系的衣服,我還以爲你轉性了呢。”
深色……她确實……以前的衣櫃裏也有幾件相當不是她風格的黑色系。
這次來學校,鬼使神差的也把那些衣服帶來了。
“你不知道,這幾天的你……大家都說你是生人勿近!”
我有那麽可怕。
“呵呵。”她幹笑着。
“我就知道是那天……一定是鄭文昊被打,吓得你改變了風格,哈哈哈。”
“謝謝包子……”
洛洛的感謝有些耐人尋味。
包子隻是看着落淚的同窗,“大笨蛋,是我謝謝你,要不是你,中槍的就是我了。”
“還有,你今天很奇怪,竟然叫鄭文昊……文昊!!和你平時對他的稱呼一點都不一樣。”
包子臨走前扔下的這句話,讓洛洛趴在床上渾身無力,失神的望着雪白的床單……
稱呼……變了。
昊哥哥→文昊
今天我還主動的親了包子……
我從來不會做的事。
五日以來的約會……
那幾件衣服……
包子說的臉上的傷……
今日的中彈……
所有的記憶都不是我所經曆,卻每個人都說是我……
我……另外一個我……
洛洛幾乎不敢再想下去。
給昊哥哥發了一個短信,說想休息一下,後背很疼,你先回去休息……
這一晚上的洛洛,從混亂到六神無主,再到逐漸冷靜,最後到捶床強迫自己睡覺!!後背的傷口還沒好,若是不好好休息,一切隻能變得更糟。
剛睡了兩個小時的洛洛,就被護士小姐推開門,說是要打針……
隻是剛吊了營養針二十分鍾,就說是有國際加急快件需要她簽收……洛洛一臉詫異的看着DHL的快遞送貨人,我可沒有國際朋友啊……呃,隻有溫蒂和艾達。
但她們不可能寄送快遞的吧……
簽收了快遞後。
當這間高級病房内隻剩下洛洛一個人後,她有些出神的看着上面打印出來的黑色字體……沒有寄信人的地址。
隻有收件人。
心中莫名的,隐隐有股不好的預感。
因爲身體趴着床邊,拆快遞袋時,不小心讓裏面的東西落滿了一地。
全都是照片……
洛洛認出了。
那不是她。
因爲她不可能提着一把狙擊槍出現在紐約曼哈頓區的100多層高大樓上,還一身黑色的風衣!
更不可能手裏提着一把武士刀……刀插在一個E國人的脖子上。
一身迷彩裝從南非的森林中走出……手裏扛着一把沖鋒槍。
黑色緊身衣,從一棟大樓上落下的鋼索如一隻矯健的鷹般滑下……
迎着風,相當殺手概念的黑風衣黑手套黑口罩,及肩的黑發……握着狙擊槍的姿态相當的專業……
……
……
各式各樣的安洛。
是啊……
那不是她。
卻又是她!!!
隻有洛洛知道,那段時期的及肩黑發,是初三,當時要考D市的高中,學習任務重,就把長發給剪了……
這些照片,不可能作假。
她從來沒有這樣子過,更沒有殺人,“……”
另外一個我!
發現了這個殘酷現實的洛洛,眼睛在落到那個提着武士刀,刀尖插在别人脖子上,那個E國男人眼珠子都凸出來驚懼的求饒……神情。
鮮血沿着刀尖正在往下流。
她的手一抖,快遞袋裏落下了更多的照片……全都是很多人慘死的死狀。
幾乎都是被一槍斃命,還有幾個被殺的格外凄慘……
身首異處,脖子和腦袋分家……那種恐怖的死狀讓洛洛頓時捂着嘴嘔吐起來。
這些人……這些人,……
不會全都是“我”殺得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洛洛眼淚奪眶而出,抱着頭大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