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是我……
這兩個短句,像震天的雷擊一般沖入洛洛的耳中。讓她搖搖欲墜崩燥難安的心神一瞬間得到了安撫。
當然,靠的不是這兩句話。而是那個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對于此時的洛洛來說,宛若鎮定劑,帶着極度驚人的安撫作用。
她失去焦距的眼,裏面逐漸泛出了一絲絲幽幽的光,黑漆漆葡萄似的眼睛變回了原本的色彩。
那股子代表着戾氣的紅光,也漸漸的消失。
淺棕發的男人,頭發紮成了小鬏,戴着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遮住了一身的榮華風骨。身上是簡單的短袖牛仔褲短靴裝扮,卻依然時髦。他沖着洛洛揮揮手,怕她不認識自己。特地拿掉了帽子。
“我在這裏。”張開懷抱,笑眯眯的沖呆滞的女孩說,“來我這裏,可以嗎?”
熟悉的音色,喚回了她唯一的那一絲絲理智,眸色輕眨,她望着熟悉至極的人影,嗚嗚的叫着說,“夜……夜華……”
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眨眼後這個人就從眼底随風消去,一切都隻是她幻覺。
“我在。”
他動也沒動,站在原地,等她的意識全部歸位,現在的洛洛,的确是一隻危險的生物。不過他拿捏的住她的神智。她依然是他最可愛的小喵喵。
“夜華——”
失聲的叫道。她已經站起身,血肉模糊的雙手垂下,她的身軀輕轉,向他奔過來。
“我在。”
确信她已經神智完全恢複。
夜華上前走了一步,正好接住了迎面而來的女孩,将她抱個滿懷。
“夜華——!!”沖進他的懷中。洛洛将頭埋在他的胸膛,努力的汲取着他的氣味,想要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夢,是現實,她真的……見到他了嗎?内心地仍舊存在疑惑。
“……”
夜華等待她說話,卻隻聽到她音調凄婉如蚊讷的在他懷中喃喃自語着他的名字,一直叫個不停。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寶貝,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用雙手狠狠地抓住他的衣服,“夜華……”生怕沒抓緊,他又那麽消失了。
她很怕。
夜華感受到懷中人的嬌軀顫抖個不停。
他撫摸着她的腦袋,好像是撫平她的一切驚懼和害怕,聲音低沉又性感的說,“不怕不怕,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我在。”
洛洛因爲過度害怕,她感覺不到雙手的疼痛。
隻是自語着說,“我殺人了。”
是啊,殺人。
她知道剛才的一切。
因爲那是她幹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種手段。
那一切隻是,在憤怒之下,她情緒失控後,一切就好像非常的順理成章,将腦中的某種可能性演變成了一道強烈的現實。不管是殺人,還是用鋼條穿過敵人的胸腹,亦或是一鋼骨揮舞過去,恐怖分子的腦袋給打飛出去,身首分家!她知道那一切是她做的。
因爲她當時的确想那麽做。
普通人的身體反應速度跟不上思想的速度。她不一樣,她是以速度著稱。
夜華微微的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旋即拉過來她的雙手,無比心疼的說:“我看到了。欺負你的人都該死。”
任由他牽着雙手,同他一起坐在地上,在她說着,“我殺了好多好多的人。我是罪人。”時,夜華已經翻出背包裏的急救小包,拿出了藥膏和繃帶,先是用礦泉水給她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消毒上藥最後用繃帶纏好。
他的動作很細緻,又溫柔。
洛洛在夜華墨菲不斷的溫柔中,忘卻了剛才的可怕,她的心,變暖了。
因爲他在了,所以不怕了。
夜華摸着她的臉頰,冰冰涼涼,他親了一口說,“寶貝,我已經在了,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了。來,我們需要快點離開這裏。”
腦中斷了的弦猛地崩緊回複原位,洛洛醒悟起自己都幹了什麽,這裏又發生了什麽,這裏是戰争的場所。她殺了很多恐怖分子,緊張的想用手抓住夜華的手,她生怕自己被直接扔到什麽法庭裏判刑……被夜華制止說,你現在是個傷患,一切聽我的。
她才不好意思問,“我們要去哪裏?”
夜華神秘的扔下這句話,“我們快點去安全的地方。”
“對,對,我要帶你離開這裏,去安全的地方。”
洛洛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她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夜華的出現不是解決了與長老之間的争端,從他的衣着還有随身的物品判斷,他是逃離出來的。留下來的蘇格還有克裏斯,可能在拖着長老。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夜華的安全由她來保護。
“傻孩子。”他摸摸她的腦袋,笑了。
小笨蛋啊。
在夜華之前的交涉之下,當他給洛洛簡單的包紮好之後。政府提供的某架飛機便已經過來。他迅速的帶着洛洛沖進附近的民居,将自己的衣服變成了傳統的阿拉伯白袍服飾,完完全全的遮住了一身的風采,隻露出了一雙神秘幽深的翡翠色雙瞳。
還有那個似乎裝了很多重要東西的背包。
他帶着洛洛到附近的飛機場後。一路上二人都包的密不透風,也沒人知道二人的身份。倒是政府方面,點頭緻意後。機長竟然自動自發的帶着副機長和工作人員離開了飛機。
原來當地政府不願意牽扯各種事件,隻肯答應借給他們飛機。卻沒說要送他們到達目的地。飛機自然也不是免費借出的,是夜華答應給巨額的金錢,買來的。這支票的名字,赫然簽的是梅斯特的假名之一。
恐怕他自己的所有銀行卡都暫時被監控。
這架飛機不小,需要兩個人才能駕駛。
夜華指着還杵在旁邊跟個木頭似的洛洛:“你,坐在我旁邊。”
洛洛忙揮舞着兩隻纏着繃帶的手說:“我,我,可是我不會開飛機啊。”
“你不用開,隻需要聽我的指示就行。”他瞄了一眼她那受創的雙手,心說,就算你會開。兩隻爪子都成那樣了。誰還會讓你開。“看看儀表盤什麽的,會嗎?”
“好,好好。”一聽隻需要坐着看兩眼儀表盤,洛洛便很安心的坐在了副機長的位置上,夜華幫她綁好了安全帶,然後他便熟練的操縱着飛機,飛上了天空。将預定好的航線發到塔台,免得跟其他的飛機相撞。走的是民用領空高度。
一路上,确實,夜華沒有讓她做任何事,隻是偶爾報一下某個儀表盤的數據罷了。
他駕駛飛機看起來非常輕松。
洛洛卻開始坐在旁邊微微的陷入沉思。
悶不吭聲。
“你在想什麽?”
夜華敏感的發現她很久都不出聲,隻是望着天空,在出神。
“沒有。”
洛洛扭過頭,故作沒事的笑了笑
她不能告訴夜華。
她又想到了自己殺人時的場景。不是恐懼殺了人。而是恐懼……她回想起來,發覺自己很享受那股暴虐狂肆殺戮的快感。
這,不對勁。
爲什麽會享受……甚至于,在她腦中揮之不去的是,一個個痛宰了那些畜生時胸中激蕩的雀躍感。
我到底,變成了什麽怪物。
是我不正常嗎?
飛機行駛了幾個小時後,落在了一個飛機場内。
他簡單利落的和機場的人用阿拉伯語交談了幾句,就帶着洛洛離開了機場。
洛洛聽不懂那些阿拉伯語,隻好亦步亦趨的跟緊夜華的腳步。
她的手廢了,暫時一直緊緊的挽住他的胳膊。
洛洛用英文在二人上了計程車後詢問着說,“這裏是哪個國家?”
夜華扭頭,遞給了她一個相當讓人驚訝的國名。
“阿聯酋。”
洛洛看看四周,“……”看起來不像是想象中的那個世界啊。
“是不是很驚訝。”他問着。
“嗯。”她點頭。心想,是有夠驚訝的。
他敲敲她的腦袋說,“你以爲阿聯酋都是迪拜那種地方嗎?”他用腳趾頭都知道,這小家夥一定在腦裏想着,沒有看到帆船酒店啊……沒有看到哈利法塔啊。
這小家夥也不搞搞清楚,現在是逃命唉,當然是選擇偏僻的地方。才不會被人發現。
“呃……”
她很不好意思,因爲她的确就是那麽想的。洛洛尴尬的搔搔後腦勺。
夜華牽着她下了計程車,然後說:“你能這麽想不奇怪。但人們往往忽略了一點,越是陽光燦爛的地方,背後的陰影越是濃重。同樣,就算是紐約曼哈頓地區,也有貧民窟。”
“阿聯酋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包括了七個酋長國。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你所知道的迪拜。其他還有阿布紮比、沙迦、富查伊拉、拉斯海馬等等酋長國。”
洛洛忙插話道,“我不止知道迪拜。我還知道阿布紮比才是阿聯酋石油最多的地方。”
“傻妞兒。”夜華額頭泛起一絲絲青筋,“那你知道爲什麽迪拜比阿布紮比出名嗎?”
“……”不,不知道唉。
洛洛茫然無知的看着他。
夜華淡淡的給她說道。
“1960年發現石油以前,阿聯酋的經濟支柱是珍珠。1960年以後轉變爲石油。從1966年在阿聯酋發現石油以來,原來荒蕪的沙漠一下子變成了富庶的油田。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