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世離小盆友的美貌,第一次上學自然是引起了某些轟動的。
雖然這所國際小學也有很多外國友人。
不過小盆友之中,有這麽漂亮面孔的還是少數。
長得精緻玉雪,玲珑剔透,碧幽幽的大大瞳眸,絢麗如金子般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背後背着一個黃色的小書包。
在“小蘿莉”坐在位置上時,就受到了全班同學的矚目,更甚者,他還未學習,英文就相當的流暢。
很多小男生都不斷的朝着這邊回眸轉頭偷看。
人類都是喜歡漂亮的生物。
小女生們見她穿着男孩子的制服,一個勁兒的在安世離小盆友的臉上和衣服上瞅着。
相當苦惱的樣子。
直到班主任走進來,讓全班同學介紹自己。
安世離小盆友那童稚無比的嗓音和流暢的語言,更是獲得了全班的一緻鼓掌。
班主任特地的給大家科普說,安世離小盆友今年三歲。請大家務必遷就他一些。
第一天大家還都不熟,隻有幾個自來熟的小男生小女生走過來,将安世離跟前跟後,噓寒問暖。
放學的時候,更是有人聽說他暫時不回家,要跟他來圖書館讀書。
不過因爲是第一天上學,小孩子都被父母強硬的領回家了。
安世離從另外一條小道脫離了幾個小跟屁蟲,花了不小的時間才到圖書館的……
☆☆☆
像是被某種冥冥之中的東西牽引一般,
此時的安世離小盆友,站在那個男人的面前。
仰着小腦袋,一臉困惑的望着這個人。
高挑俊美的外形,及腰的長發,他的頭發是淺棕色的……眼睛是翡翠色的!嗯,這個人跟我長得很像。
安世離小盆友這樣想着。
無意識的問出了那句話。
“你是我爸爸?”
他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卻從不問安洛爸爸去哪兒了。
偶爾晴言阿姨會打趣說,你爸爸早挂了。鄭文昊爸爸就是你爸爸。
安世離隻是輕輕一笑。
他感覺的到,他有爸爸,且……爸爸在這個世界的某處。
總之,沒有死掉。
他也不懂爲什麽會對這個人冒出這句話。
直到問出口的那一刹那,才覺得自己唐突了。
正欲開口道歉,忽然書架旁邊這個高大的男人猛地一蹲身,就将他小小的身軀攬在了懷中。
那個擁抱很緊。
幾乎讓安世離小小的身體要透不過氣兒。
血脈相承。
安世離一向都是善用自己的外貌,卻非常懂得拿捏分寸。他從不會讓别人輕易的抱他,親他,心裏上除了洛洛,任何人親他他都會不高興。不過面上不會說出來。
這個人,這個擁抱。
隻是被抱了一下,心底霎時間滑過一道熱熱的暖流。
像是有什麽東西激蕩了下。
他小小的手臂張開,也回抱住了這個情緒微微激動的男人。
一大一小,就那麽擁抱着。
下午的陽光透着玻璃窗,投射進來的光直射在那大小的身上,那兩個極度相似的側臉在此時,都有些淚光閃閃。
良久,安世離感覺這個人松開了手臂。他也松了手。
兩個人平視着,誰都沒有張嘴說話。
就那麽互相的打量着對方。
直到雙方心底都确定了一些真相。
他沒有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倒是徑自走過去那邊書桌前坐定,招招手。
安世離有些不高興的跟了上去。他心底已經有99%确定這個人就是他爸爸了。他的臉跟這個男人的臉太像了。不是他的種才怪。
安世離爬上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一大一小又是面面相觑。
他望着面前這個高大的墨綠眸子,深不可測如綠色的海洋泛起了平靜的水波。
約莫3分鍾後,對視結束。
他垂下頭望着書桌上的課本,不再理他。
兩個人好像都在等對方先開口似的,誰也不願意做那個打破沉默的人。
最終,安世離小盆友敗了,到底是年紀小,耐性不足。
不像是面前坐着的那個老奸巨猾已經成長得更爲出色成熟的男人。
“你,啥時候跟媽咪離婚?”
安世離小盆友不過三歲半的模樣,說起話來,雖然邏輯和口齒都很清晰,不過那奶裏奶氣的音卻硬憋出一本嚴肅的樣子,其實,是有些好笑的。
長發及腰的男人,挑眉看着縮小版的小鬼頭,沒有半點嘲弄,隻是很平靜的反問着。
“我們爲什麽要離婚。”
“我出生到現在,你沒有看過我。難道不是已經抛棄了我們嗎?”
安世離握着筆的手緊了緊,“或者說,你很不滿意我的出生。”他說完低下頭,到底是個小孩子。雖然心理上和智商上早已超越同齡人,但終究是個孩子。他不想聽到第二種回答。也并不願意聽到這個人抛棄他們那種話。
夜華墨菲,瞧着這個假裝成熟的小屁孩,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是我和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我爲何會不滿意你。我更不會不滿意她。”
安世離藏不住眼底的喜悅,但更多的是糾結和不明,“那你說,爲什麽要抛棄她。”
“我沒有抛棄她。”夜華轉過頭,望向窗外,沒有向孩子展示眼中的無奈和隐忍,他靜靜的說,“有些事,讓我們暫時不能見面。需要一些時間解決。”
安世離似懂非懂的垂下頭,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一大一小,陷入了奇妙的沉默裏。
少頃,夜華轉過頭。
從衣服裏掏出了一個盒子,“這個小玩意兒送給你。”
将那黑絲絨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推到安世離的面前。
小盆友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個黑絲絨盒子,搖搖頭,“我不要,媽咪說不能收陌生人的禮物。”
如果是幾年沒見過自己親生孩子的爸爸,恐怕這種時候會哄着孩子說爸爸送你的怎麽可以不拿下。
偏偏夜華,他更思念的是另外個人,而不是這個小鬼。
若不是他的臉跟他一模一樣,他真的對這小家夥沒啥感情。
夜華見他拒絕,“不要就算了。”索性打算回收盒子。
安世離小盆友心中怒罵這個大混蛋就不能求我收下,竟然冒出一句不要就算了。
怎麽這麽無情啊。
跟我有一拼!
“誰說我不要了。”他的小手一拍他的手,就奪過來黑盒子,放在面前順手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個可以挂在脖子的翡翠項鏈,紅色的繩子,小圓形的脖子挂玉佩。兩邊綴着精緻的沉香小珠。
翡翠玉佩。相當的漂亮,水種都很透明,質地似乎是老坑玻璃種的頂級貨色。
不過呢……以他的年紀,會喜歡這種東西嗎?
他分明就是送給媽咪的。
安世離撇嘴說,“你送的禮物看起來挺值錢的,我和媽媽要是窮了。我還可以把它賣了換錢。”
夜華隻是笑着沒吭聲。
看了他一會兒,他才想到了什麽皺眉問着說,“你叫安世離。”
“是。”垂頭練字的人簡潔的回答。
夜華說:“我不喜歡。”
“媽媽取得,我很喜歡。”安世離小盆友擡起頭,以眼神表明。洛洛取的名他相當滿意。
夜華靜靜的看着那同樣的翡翠色眸子,“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安世離沒問過洛洛。
夜華的眼神帶着一絲絲的悲傷,他道,“世界那麽大,我們卻終究要分離。”
“……”安世離愣了愣,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那個含義。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勾起嘴角,“名字不是很寫實嗎?”
夜華但笑不語,對他道,“從今日起,你英文名,Lucifer。”
安世離小盆友不滿的嘟嘴,“我不是魔鬼。”
奶裏奶氣的抗拒着。
夜華隻是雙手抱臂在胸,懶洋洋的看着他,“那你告訴我,你是天使還是惡魔?”
安世離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轉着,他說,“我比較喜歡惡魔。”
“那就叫Lucifer吧。我也喜歡這個名字,堕落的天使。”
夜華低頭笑了。“是不是啊,我的小天使。”
總覺得自己被調戲了。安世離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來接她。”
“還需要一段時間。”夜華的臉又恢複了幾分正經。
想到時間就覺得心情沉重。
安世離小盆友明明才三歲,真的像個三十歲的成年人似的,他問道:“這兩年,你在外面有沒有别的女人。”
被初次見面的兒子,這麽問。
夜華真的是哭笑不得,“你這是替她問我的嗎?”
“是的。”安世離沒有隐瞞。
心想,如果這貨敢出軌找其他女人,就讓媽咪嫁給鄭幹爹得了,幹爹好像很喜歡媽咪啊。眼神總是透着愛意。
他也挺喜歡鄭叔叔的。
“沒有。”夜華直截了當的說完,又很促狹的問,“你信嗎?”
“我信。”
看着面前這個男人的眼,安世離莫名相信他的話,直覺他說的是真的。
夜華這三年來,一直假裝平靜心,又一次的被他一本嚴肅的兒子逗樂了。
兩個人凝視了一會,他指着安世離的一頭及肩的金色微卷發說,“你的頭發,爲什麽不剪掉?”
“媽咪不給我剪頭發。”安世離小盆友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和他一樣的長發,有些得意的說,“她讓我留長發。”
“……”夜華再度皺眉,“剪掉。你是個男生。”
安世離不慌不忙的指着他已經及腰的長發說,“你不也沒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