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來的人剛叫了一句:“夜華——”
隻是這句話的尾聲,消失于安世離的目色中了。
那個人靜靜的站在門口,像是看什麽奇特的外星人似的看着屋内床上,包着大浴巾,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孔。
放佛俄羅斯套娃似的小男孩。
“額——?”安世離知道來這裏的人肯定不是來找自己。便立刻有禮貌的說:“這位叔叔,爸爸不在。”
“叔叔?”梅斯特無意識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旋即才想起了今日是什麽日子,嘴角苦笑問:“你是安世離。”
安世離眨巴着那雙翡翠色的眸子,笑容甜美的對陌生人說,“呃。如果你是找安世離的話。人家确實是。”
那綻放開的微笑。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夜華墨菲那時,純真無邪的讓人情不自禁的想靠近他,“你跟他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喃喃自語着,梅斯特緩緩的走進房間。
安世離擦着頭發的手,将白色的毛巾拿下來:“我是夜華墨菲親生的。像是自然的。不像才奇怪。”
隻是男人在看到小男孩一頭被****的金發後,及肩的金色卷發,半幹的狀态。
更是那個人完全的縮小版。
安世離隻感覺這個人沒什麽惡意。莫名的靠近。就握住了他的雙肩。
安世離挑了挑眉毛,掃了一眼兩邊被握住的雙肩,他最不喜被人接近,更不喜歡被人如此,禁锢住,讓他不舒服,笑嘻嘻的說,“叔叔,你可以放開你的手了嗎?我又不會跑掉。”
金發藍眸的英俊男人,五年後的現在。已經四十歲了。
整個人不減當年的風範。
越發出色的斯文英俊,容貌更是沒怎麽變。
“我能抱抱你嗎?”
這個英俊至極從容優雅的金發男人,說話時,蹲在床邊安世離的身前,正巧雙手放在床邊,安世離警覺的感到,他處于一種無法逃脫的境地。擡頭,就看到這男人渾身帶着一絲絲激動的輕顫。眼底是滿心的期待。
安世離隻能道:“如果你沒有惡意的話。我想是可以的。”
得到安世離同意的梅斯特,迅速的傾身而起,就将這具小小的身體抱在了懷中。小心又激動的抱着,生怕弄碎了似的。輕嗅着小孩子身上可愛的牛奶香氣。
一邊在安世離的耳邊喃喃自語,“你跟他真的是太像了。像極了……你知道嗎?”
心頭對這個陌生大叔突如其來爆發的感覺直翻白眼,無奈的被抱着。
“……”
安世離心想,我剛才都說了我是親生的。這個人怎麽還在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真是個奇怪的大叔,雖然長得還不錯。
不到10秒,安世離就推了推這個男人,“大叔,你抱的太緊了。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呃。”梅斯特如夢驚醒一般,尴尬的收手,連忙松開他,一邊道歉說,“對不起。”
安世離正想說,算了。我不跟你這個怪大叔計較了。
此時,夜華墨菲已經迅速的忙完趕回來了,正巧推開門:“安世離——”
映入眼簾的這一幕,第一次,讓夜華極度的憤怒。
房間内的小男孩坐在床上,包裹着身體的白色大浴巾微微的敞開,露出了可愛的小胸口,正在笑着望着面前的金發男人。金發男人松開手尴尬的站在他面前。
這氣氛……若是一般人的話,夜華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但對方是梅斯特!!
梅斯特是喜歡他的人。而安世離又是他的兒子。
安世離一看到夜華來了,心想,救兵來了,趕緊把這個怪大叔給處理了把。
“爸爸!”
滿心期待的叫道。
夜華沖進房間,就揪住梅斯特的衣襟,低咒怒罵着,“梅斯特,你這個混蛋!!!”
“我……”
梅斯特啞口無言的不曉得如何解釋,夜華雙目蘊含着無邊的怒意,“他隻是個小孩子。你是要對所有跟我長相類似的人都出手嗎!!他還隻是個五歲的孩子,你好意思嗎?”
氣氛不妙。
安世離:“——?”
什麽情況?
梅斯特連反抗都沒有,隻是可笑的說,“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他隻是個孩子。我隻是抱了抱他!覺得他可愛而已。”
“任何人都能覺得他可愛。就你不行。”
夜華黑着臉道。
這個家夥的變-态程度!隻有他知道。
梅斯特笑了,“他本來就可愛。長得跟你一樣。你能說他不可愛嗎?難道你要否定掉嗎?”
夜華指着正好奇瞅着這邊的安世離說,“那你說說他的浴巾是怎麽攤開成那樣。”
安世離插話說,“爸爸,你和這位怪大叔在說什麽呢。”
好像爸爸誤會了什麽嗎?爲什麽一來就跟怪叔叔發火啊。
夜華才想道,轉頭,雙目前所未有的正經嚴肅,“誠實的告訴我。他對你做了什麽。”
就算是夜華之前生氣時,安世離也覺得他沒那麽嚴肅,可這一刻,那肅穆的表情,讓安世離不自覺的就趕緊回答,“呃。他隻是過來神神叨叨的對我嘀咕着……”從小就發揮着模仿的天分,學着梅斯特剛才的樣子,示意夜華站起身,夜華站起來後,安世離也站在床邊,然後抱住夜華,神經病似的唠叨着:“像!你跟他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完了後松手,安世離生怕爸爸又跟這位怪叔叔起沖突,當即迅速的補充着,“我感覺他沒有惡意的。”
在旁邊看着一大一小表演的梅斯特,簡直哭笑不得!
小夜華就那麽怕我把小安世離帶壞嗎!
真是——
夜華緊皺的眉頭方有所放松,給安世離重新圍好浴巾,旋即指着梅斯特,一臉嫌棄的說:“聽爸爸的話,不要接近這位大叔。這位大叔是壞人。”
瞥了梅斯特的那一眼,放佛梅斯特是什麽可怕的洪水猛獸似的。
亦或是生物病毒!
讓梅斯特渾身都不是滋味,連忙毛遂自說着:“小離。我叫梅斯特,是個好人!”
好人——
安世離也覺得這位大叔人不壞啊。
夜華闆起臉說:“你到底是挺爸爸的,還是聽這個人的?”
指着梅斯特,再指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就是叫安世離選擇。
安世離:“我當然聽爸爸的。爸爸說他是壞人那就是壞人。”
笑話!
爸爸是衣食父母!爸爸是暫時的避風港灣!他說啥就是啥!跟暴君不要講原則和理由。聽從命令準沒錯。
夜華眉頭終于全部舒緩。
将安世離塞進被窩裏,掖好被子,然後把梅斯特叫到了露台那邊,“梅斯特,你給我滾出來。”
“來了來了!小夜華叫我,當然是随叫随到!”
隻有安世離,盯着露台外面講話的二人,心中略無語的吐槽着。
大冬天啊。愛丁堡啊。
多冷啊。
你倆站在外面說話……腦子沒問題嗎?
難道,是不想給我知道。
哼!就算給人家聽到又怎樣啊。
傻爸爸!你以前在公司,咱們視訊。你當着我的面開會還有聊私事。我不是全都聽到了。幹嘛這次要神神秘秘。
你越是不要我聽。我越想知道你到底剛才爲毛那麽緊張。
雖然夜華已經将安世離給塞到暖烘烘的被窩裏了。
安世離偷偷的穿上旁邊準備好的小睡袍,赤着小腳丫子。踩在厚厚的手織羊絨地毯。小跑到趴在窗口邊,他努力的偷聽着外面的動靜。
☆
梅斯特第一次發現夜華用這種認真的放佛悲觀的口氣對他說。
“不許對他出手!”
讓梅斯特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真的當我是那種人嗎!!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安世離!!我剛才抱抱他。是因爲他是你兒子。第一次見!覺得很可愛。”
真當他饑不擇食嗎……
呃。
好吧。以前遇到跟夜華長相有一處相似的。他就收爲小男仆伺候自己了。
劣迹斑斑啊。
梅斯特檢讨着時。
夜華說:“我就當你是那種人!你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凡是與我相貌相似的。你都不放過。”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梅斯特半個字都沒蹦出來,最終,沖夜華嘀咕着:“還不是因爲你不接受我。我隻是去尋找無數的替代品啊。”
說完就看到夜華的怒火又要高漲,他連忙補救:“不過你絕對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真的不可能對安世離出手啊!”
“你不想想,我今年都40了。他才5歲啊!等他長到15歲。我都50了。我有那麽饑渴嗎!找個相差35歲的人!”
梅斯特無語的咆哮着,“再者,我愛的是你!!任何與你相似的人,都隻是你的影子。我愛的隻有你一個。”
“……”
說的夜華無語了。
半響,扶額說:“梅斯特……安世離,他是洛洛的寶。不可以傷害他!更不可以教壞他。”
教壞!
梅斯特撇嘴:“那萬一他成年後,自己喜歡男人呢。”
夜華沉默片刻,“成年的選擇是自由的。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不許對他出手。”
……
……
不許……出手……喜歡……你……你不放過……你不……接受……替代品……
在房間内偷聽的安世離,因爲冬季外面刺骨的寒風,話語是斷斷續續的。讓安世離很是摸不着頭腦。
看到兩個人溝通完畢,要走回房間,連忙跑回床上,掀開被窩就一骨碌的鑽了進去。
夜華進來後,安世離還故意做出一副,瞧我很乖的在睡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