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已落,陳青木走到白蒹葭背後,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淩絕塵。
少年第一次被自己心目中的小仙女主動握住手掌,心中簡直是打翻了蜜罐兒一般,癡癡傻傻的跟在白蒹葭背後,簡直跟夢遊一般。
幾人一起并肩走了一會,陳青木道;“我跟你們不是一路的,就這裏分手吧。”
白蒹葭含笑對陳青木點了點頭道;“今天多麻煩陳大夫了。”
陳青木道;“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輩醫者應該做的,說不上麻煩。”他看了一眼淩絕塵,道;“這靈兒姑娘如此人才,就此癡傻了豈不可惜,隻是可惜老頭子學藝不精,醫術上倒還有幾分造詣,武功卻是不行的,都近不了這靈兒姑娘的身不能爲她診脈醫治。”
白蒹葭婉然一笑,對陳青木道;“多謝陳大夫的一番心意了,隻是她這不讓人近身,我也沒有法子,日後有機會,一定請陳大夫來爲她看看。”
陳青木點了點頭,大跨步的去了,他雖然年紀已經大了,但是一來精通養生之道,二來也經常做農活鍛煉,所以身體強健,倒是不疏于普通漢子,眼看陳青木已經離開了,白蒹葭才轉頭對一直柔順站在一旁的碧玉笑道;“浪費了碧玉姑娘時間,還請不要見怪。”
碧玉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直柔柔順順的站在一旁,嘴角也一直帶着溫柔謙恭的笑意,并沒有因爲陳青木和白蒹葭說話将她扔在一旁而有任何的不滿,聽白蒹葭這麽說,碧玉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微笑,道;“不敢,是碧玉準備不周,還要麻煩張夫人跟靈兒姑娘跟我走這一路呢。”她說道後來,臉頰微紅,就宛若一朵桃花一般,甚是嬌美柔麗。
白蒹葭見過朱家這麽多丫頭,此時才總算生起了朱家總算有一個比較像丫頭的丫頭的念頭,便抿了抿唇,隻見淩絕塵紅着臉跟在自己背後,不由心中有些猶豫,她眼看朱顔口口聲聲都是淩絕塵的救命之恩,所以在幾人注視下,故意體現了淩絕塵與自己的親厚,卻忘記了這親厚在本來就黏她黏的厲害的淩絕塵眼中會變本加厲變成什麽樣的東西。
她心中雖然後悔,卻隻是閑庭信步一般走在碧玉背後,隻見明月高懸,水銀一樣的月光如輕紗一般籠罩着整個大地,微風習習,送來草木的清香,耳邊有蟲鳴振翼之音,便是舊日去那莊子裏避暑,也沒有這般天然。
白蒹葭享受着這天地間的自然美景,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一絲淺淡笑意,碧玉不是偷眼看那白蒹葭和淩絕塵,隻覺得這張夫人雖然臉色蠟黃,但是身上那種氣質卻是十分古怪,明明是個臉色蠟黃,容貌普通的村婦,但是卻生了一雙極美的眼睛,而且雖然隻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衫,但是如果不看臉隻看背影的話,雖然如今腰粗,但是也自有一股優雅從容的氣質,分明是個空谷幽蘭一般的美人兒。
那靈兒姑娘身上雖然有些寒冷陰涼之氣,但是容色實在太美,甚至剛進門的時候,碧玉剛看見淩絕塵的時候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種仿佛是被神靈親手雕刻出,極盡寵愛的美麗,就算讓也稱的上是個美女的碧玉自慚形愧,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這樣極緻的美麗中,偶爾顯露出來的鋒芒和冷冽,卻好像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來的風華,将人的目光牢牢的鎖在他身上。
想不到這一個小小的村子,竟然有這麽兩個出衆的人物……
碧玉又不由不由自主的看了二人一眼,大概是因爲神靈恩寵太多吧,所以白蒹葭雖然氣質優雅,卻生的一張蠟黃臉皮,又年少喪夫,淩絕塵雖然秉承絕世姿容,身材卻不比尋常女子那麽嬌小可人,雖然也别有一番風情,但是卻如幼兒一般,智商不足。
碧玉想到這個,不由自主又看了一眼淩絕塵和白蒹葭,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不過她雖然心中歎氣,卻不會說出來,白蒹葭和淩絕塵都隻覺得碧玉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一眼,白蒹葭隻當她是因爲绯玉被朱顔驅逐的事情兔死狐悲想到自己,再加上碧玉畢竟是朱顔的丫頭,以後跟自己的交往其實也頗爲有限,白蒹葭也不往心裏去,隻挑了挑眉,繼續沉浸在了那種自然和諧的美好景緻中。
她心神在那瞬間似乎都已經和這個自然中某種特殊的韻律達成了合拍,甚至連握着她一直嫌棄的淩絕塵的手都忘記了,在她想要放開手讓自己更輕松一些的時候,淩絕塵眼疾手快的反手一拉就将她的手握進了自己的手裏,白蒹葭轉頭盯了一眼淩絕塵,卻想到,這樣美好的景緻,自己又何必與淩絕塵争執白白壞了自己的心情呢,他握着就握着,自己又不會少塊肉。
碧玉隻看見那個一直表情有些冷峻的清俊少女卻在瞬間抿唇一笑,隻是一個淺淺的笑意,卻好像得到了什麽最喜歡不過的東西一樣,那種姿容讓碧玉不由自主的心中漏跳了一拍,隻覺得好像十裏昙花在自己面前一起開放,觸目所及,盡是一片雪白的花海,讓人沉迷其中。
就聽白蒹葭咦了一聲,輕輕喊了一聲;“碧玉?”
碧玉才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沉迷在那一笑的時候白蒹葭二人早已經越過她走了過去,此時白蒹葭正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淩絕塵卻淺笑着凝視着他握住白蒹葭的那隻手。
如果不是兩個女子,就算是最甜膩的夫妻,也就這樣了吧……
碧玉心中掠過一個念頭,臉上卻紅的好像晚霞一樣,不好意思的道;“張夫人對不起,我想事情出了神。”
白蒹葭見她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對她的好感不由多了幾分,便也隻是輕笑道;“不知道碧玉姑娘想到了什麽?”
碧玉笑道;“沒什麽,天色不早了,我們快走吧。”急忙兩步跟上二人,卻是不敢再看白蒹葭淩絕塵二人,唯恐自己又失神落後失禮,心中偶爾閃過一個念頭,這靈兒姑娘幸虧是個傻子,否則不知道是怎麽樣的禍水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