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青妹又一次問譚天,因爲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一個人死了之後會有靈魂,而且這個靈魂會停留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
“嗯,我保證句句說的是實話。”譚天猶豫了一下,道:“大部分是實話。”
“大部分?”青妹摸摸自己小下巴道:“那假的是哪一部分?”
“假的是……是我叫譚天,不是言風。”
“哦,你連名字都說假的——這讓我怎麽相信你會講真事給我聽啊。”青妹恨恨地捏了譚天的胳膊一下,道:“早知道我就讓你做了‘藥人’算了,太可氣了。”
“我說的别的可都是真的。”譚天痛的皺起了眉頭,道:“不然你想想,我怎麽知道讓你隐藏殘香母蠱的方法?我怎麽會知道怎麽到東龍島?”
青妹想想譚天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于是說道:“你這人還真複雜,要不是我脾氣好早就把你灌暈喂魚去了。”
譚天暗想青妹還敢說自己脾氣好,要是他脾氣好,那世界上就沒有脾氣好的人了。但是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不過還有一句話要告訴你,自從上了這東龍島,葉初陽爺爺就消失不見了。”
青妹張大了嘴巴,道:“你的意思是,你現在真的迷路了?”
譚天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的天啊,我還以爲你認識路所以才帶我一路狂奔的呢,沒想到你這個小子竟然不認識路,而且都快要天黑了,你這叫我們去哪裏啊?”
譚天想了想,覺得好像是自己拖累了青妹,于是道:“要不我們就在這休息吧?等到明天天亮再做打算,說不定那時候葉初陽爺爺就又回來了呢?”
青妹雖然一肚子怨氣,但是還是答應了他的提議。
夜晚是漫長的,倆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一句話也沒有。青妹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平常在藥都的時候就覺得悶死了,本來想着出來就可以好好玩玩了,但是沒想到又碰到了個楞木頭似的譚天。
“哎,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啊。”青妹道:“要不就油嘴滑舌,要不就沉默不語——你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被?”
小時候的事?譚天覺得自己小時候除了記得練武就是在山上挨餓的事。然後就遇到了魏鳳,魏鳳算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了。
“喂,你愣什麽愣啊?”青妹坐到譚天身邊,道:“是不是一言難盡,不知道要從哪跟我講起啊?”
“是根本沒什麽好講的。”譚天聳聳肩道:“要不你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這個問題算是問對了人,青妹覺得自己有一堆有趣的事,但是找不到人說。
“我小時候的趣事可多了。”青妹道:“我從三歲開始就能記事了,我阿爹直誇我是天才呢,五歲開始就會幫别人看病,然後一直到現在我都在跟藥打交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稀裏糊塗進到藥都裏面的,說時候,我特别看不慣他們拿活人試藥,所以我才會逃出來的。”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譚天想起來一件事,他說過如果能活着逃離鵬昆,他就要問青妹的。
“你說,我知無不言。”
“你還打算回藥都嗎?”
青妹沉默了,如果真的能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她甯願一輩子都不回去,但是如果這次去不掉她身上的殘香母蠱,那她就一定會被抓回去,這一次被抓回去,等到她的,也許就是做“藥人”的下場。即使藥都的人再愛才,也不會允許一個人犯兩次同樣的錯誤。現在不是她想不想回去,因爲這個問題已經由不得她去決定答案。
“如果很難回答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回答的,畢竟去哪都是你的自由。”
“嗚嗚……”青妹突然哭了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什麽叫“自由”了。
譚天還沒有見過女孩子哭,一時間慌了神,匆匆忙忙想抱她,但是一想男女授受不親,又把手收了回來。
“你别哭了,是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是我不好啊,我的媽呀,求求你别哭了。”
“我才不是你的媽呢。”青妹将臉埋在手裏,道:“我不想回去,可是隻要殘香母蠱一日不除,我就總有一日要被抓回去,我不想做‘藥人’,我不想回去。”
“那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找到解除殘香母蠱的方法好不好?”譚天覺得情急之下,真的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好。”青妹突然擡起頭,她的眼角還挂着淚,但是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譚天牽強的笑了笑,現在走出這個密林才是首要的事,要是真的走不出去了,那答應什麽都沒用。
“不過要我們能先走出這森林,我再替你想辦法。”譚天道。
“你騙人……”青妹的眼淚嘩啦啦的又淌了出來。
“好好好,我們一定會走出去,我也一定會幫你解除身上的母蠱……”
“這是你說的哦。”
看到青妹反反複複兩個極端的臉,譚天不得不感歎女人真的是一個善變的動物。
二人說好的上半夜譚天睡覺,下半夜青妹休息,但是譚天剛睡沒多久青妹就迷迷糊糊靠着他睡着了,二人一覺睡到天亮——直到被青妹的尖叫聲吓醒。
青妹身上盤踞這一條青蛇,看樣子是把青妹當成同類了,而譚天身邊站着一隻雄鷹,譚天一眼就認出了這隻鷹竟然是自己的嘯風。
青蛇被青妹的尖叫聲吓了一跳,更加緊密的纏着她了。
“它它它它,它幹嘛要纏着我啊?”青妹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你快點叫它走啊,我跟它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還不想死啊。”
譚天第一次見還有青妹會害怕的東西,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與青妹相處的日子加起來也才那麽幾天,有他不知道的事也算正常。他看到青蛇對親故頗爲親近,也不好叫嘯風靠近,以免真的傷了青妹。
“看來它是喜歡上你了呢。”譚天覺得青蛇沒有惡意的樣子,于是也放下了心道:“要不你帶着它一起走?說不定它能帶我們走出這個森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青妹的臉都綠了,道:“你快點把它拿走啊,我快要受不了了。”
“我是不敢拿,它不傷你,不代表不會傷我啊。”譚天站在一邊,像是在看熱鬧一般:“我說你們學醫術的不應該經常和蛇蟲鼠蟻打交道嘛?你怎麽會怕它?”
“誰說我就要跟這種奇怪的東西打交道了,我是學醫術不是學打獵——你快點拿走啊,不然要是它走了,我就把你變成妖怪,哦,不!是醜八怪。”
譚天無奈,隻得走進青妹。但是青蛇并不買賬,它喜歡的青妹而不是譚天,所以在譚天靠近它的時候它露出了敵意,不停的吐着信子。
“你看,它不讓我靠近。”譚天得意的說道:“要不你就讓它親近親近,搞不好過一會就自己走了呢?”
“小……小青啊,你能不能下去一下下呢?”青妹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旁邊的地面,說:“你去哪,讓我緩口氣。”
青蛇像是能聽懂人話一般看了看青妹,然後乖乖的挪到了一邊。青妹大口的吐了幾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多了。青蛇剛剛的昂起頭,感覺像是在帶着笑容看着青妹。
“小青啊,你會什麽本事不?給我看看。”
譚天不知道青妹在盤算什麽,但是隻要她不哭不鬧,他也就覺得安靜了許多。
小青吐了吐信子,繞到了一顆樹邊,它盤上了數,然後緩緩拉進——樹幹像是被腐蝕了一般,一點點的被它的身子侵蝕掉,然後隻聽見“咔”的一聲,一顆數就倒在了青妹面前。青妹咽了咽口水,還好這條青蛇對自己沒有惡意,要不然自己就要跟那棵樹一樣慘死在這荒無人煙的樹林。
“哇,沒想到這條蛇這麽厲害,青妹,你賺到了。”譚天心中想着的與青妹所想一樣,隻是他沒有想到青妹現在心裏在想的是什麽。
“小青,你過來。”青蛇像閃電一樣滑行到了青妹的面前,“哦,不不,你站在那就好。”青妹見青蛇又要貼在自己身上,于是連忙喊停。
“怎麽,你想要訓練這隻青蛇了?”譚天走近。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青妹對着譚天陰森森的一笑,道:“小青,這個男人總是欺負我,你說該怎麽辦呢?”
青蛇猛然回頭,亮着閃着寒光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譚天。
“青……青妹……你這是要幹嘛?”譚天覺得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要是被這樣的東西纏上,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況且這個東西還這麽不待見自己。“你别亂來啊,我還有正事要做。”說完,譚天提起一口真氣,不要命的跑了起來。
“小青,追上去。”
青蛇緊跟着譚天追了出去,但是由于青妹跑的慢,它又舍不得離她太遠,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停下來等她。青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條青蛇當真通人性,如果它是别的“品種”,搞不好自己真的能養着玩玩。
譚天與嘯風跑了老遠才敢停下來休息,本來說嘯風是鷹,不應該怕蛇,但是它卻似乎對青蛇不感興趣,隻是一個勁的跟着譚天跑,沒有要停下來戰鬥的意思。
“我說嘯風,難不成你怕蛇?”譚天拍了拍停在自己肩上的嘯風,道:“這不符合常理啊。”
嘯風用頭蹭了蹭譚天的頭,它還是記得這個自己曾經的主人的。
“青妹這個小丫頭也太狠了點吧,剛剛還在怕死怕活的,一轉眼就用那條毒蛇來對付我,這是想讓我死啊……”譚天想到了青蛇的目光,打了一個寒顫。
“葉初陽爺爺,你在嗎?”譚天嘗試的問了一句,可是還是沒有人回答。他歎了一口氣道:“嘯風,你怎麽會在這?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嘯風飛到了譚天的面前,盤旋了幾圈便往前飛。
“你是要帶我出去嗎?”譚天有些激動,自己竟然能聽懂動物的話。“可是青妹還沒來啊。”
嘯風哪管那麽多,一個勁的往前飛。譚天怕自己又一次迷路,于是跟了上去,同時在路上做了明顯的記号,好讓青妹能找到自己。
現在正值中午,譚天覺得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了,畢竟從前一天開始就一直在使用真氣,又沒有吃什麽東西,不餓才怪。
“嘯風,我們坐下來休息一下吧?”譚天找了一棵樹飛了上去,然後從包袱裏拿出半個硬邦邦的饅頭,撇了一半遞給嘯風。“你也吃點不?”
嘯風沒有接,而是叫了一聲,然後往遠處飛。譚天覺得嘯風會回來,所以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就在他吃得香噴噴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向自己靠近,他放緩了嚼東西的速度,在不知名的東西靠近自己的時候借着樹幹的力跳開。
待他停下來時看清,正是青蛇追了上來,青蛇吐着信子直直地對着譚天,随時都有可能發動攻擊。譚天不敢掉以輕心,但是心中更加挂念青妹的安危,他用餘光掃去,不見了青妹的蹤迹。
青蛇盤上了樹枝,稍稍一用力,譚天站着的樹枝便斷了,譚天見它速度如此之快,隻好不停的換樹枝,可是他的心中産生了疑惑——青蛇将青妹帶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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