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棠進入玉牌空間，仔細地将田裏各種作物收拾了一遍。
成熟的收了，沒成熟的澆澆水，修剪一下。
這些天來，她發現空間裏的作物不長蟲子，種下之後，隻要留心打理，就能長得很好。
現在，這塊田被她種了大半的東西，除了調料外，就是一些相對珍貴的菜品。角落裏還種了一小撥靈谷，都是她用買菜省下的錢買的種子種的。
收拾完菜品，江小棠檢查起靈谷來。
這一檢查，就發現了問題。
靈谷有大半已經成熟了，另外一小半還是青的。
江小棠仔細看過了，兩者種的地沒有任何差别，平時的照料也一模一樣。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擔心的事。是不是這個空間靈氣用盡了？要真是這樣，該怎麽補充靈氣呢？要是單靠玉牌吸收靈氣，那也太不頂用了。
正想着，忽聽外面傳來聲音。
江小棠立刻出了玉牌空間。
今天楊氏不在，要把搗好的苦藤汁液送到符紙店去，再看看有什麽活，少說也要個把時辰才能回來。該不會家裏進賊了吧？
她打開房門一看，正好一片藍色的衣角閃過去。
“哥哥！”
正要踏入房間的江少樂直覺地回頭，随即想到什麽，連忙轉回去，含糊地說了一句：“等會兒再說。”
雖然他轉得很快，江小棠還是看到了他臉上一小片青紫，還有衣服上的污漬。
“哥哥，你怎麽了？跟人打架了？”她走到江少樂門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江少樂換了衣衫出來。既然被江小棠看到，他也不遮掩了，說：“沒，不小心跌倒了。”
江小棠不說話，隻擡頭看着他。
江少樂被她清澈的目光看得有些狼狽，轉開頭去。想了想，囑咐了一句：“别跟我娘說。”
這是默認了打架之說。
江小棠道：“我不說，也要伯母相信啊！”
江少樂沉默。
兄妹倆僵持了一會兒，江小棠說：“哥哥，我可以想辦法幫你遮掩過去，不過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盡管這個身體比江少樂小，可在她眼中，江少樂就像弟弟一樣。他沉默寡言，卻在楊氏要賣她的時候挺身而出，平時對她也很照顧，江小棠很想幫助他。
眼中閃過猶豫，江少樂點點頭：“好。”
江小棠就去廚房煮了個雞蛋，剝了蛋殼，用帕子包了，在江少樂臉上青紫處輕輕滾動。
江少樂驚奇：“這樣行嗎？”
江小棠回道：“等會兒不就知道了？”
等到雞蛋冷卻，再用冷帕子敷一小會兒，江小棠拿了鏡子給他：“看看。”
江少樂一看，臉上青紫褪了大半，看不大出來了。就算被發現，他說自己不小心撞的，也不會惹人懷疑。
他松了口氣。江少樂太清楚自家母親的性格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是跟人打架打的，一定會鬧到書院去，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哥哥，現在可以說了嗎？”
江少樂簡單地把書院的事說了一遍。
江小棠皺起眉頭：“他們常欺負你？”
“那倒不是。”江少樂搖頭，“隻是二叔……二叔發生意外後，他們時常來說些酸話，動手倒是不常有。”想到今天被搶走的解讀，江少樂心中惱火。他到底沒能把那張解讀拿回來。
“那蔣文宗是什麽人？”
“蔣家是青霞鎮的大戶，與鎮長關系不錯，家中有兩位修士。”江少樂如此回答。
怕江小棠擔心，江少樂又道：“妹妹不必擔心，再有半年，七情宗就該來收徒了，先生說，我有很大的機會入選，到時候就好了。”
話雖如此，被人欺負就這麽忍着可不是江小棠的處事風格。
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她初時渾渾噩噩，清醒之後，又被周圍環境壓抑着。但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逆來順受的包子。
“哥哥，你打不過他們嗎？”
江少樂默然片刻，答道：“那些人家境好，都是自小吃靈谷的，身體比我好。”
“如果你現在也開始吃靈谷，能不能改善一下體質？”
江少樂眼睛亮了亮，随即黯然下來：“我吐納功夫比他們精深，若是能夠食用靈谷，很快就能趕上他們。可是，我們家哪有錢買靈谷……”
那些靈谷靈物，要用靈珠買，就算隻供他一個人食用，一天也要好幾顆靈珠。
江小棠道：“我有辦法讓哥哥吃上靈谷，不過，哥哥得幫我保密。”
江少樂怔了怔：“你怎麽會……”
江小棠回到自己的房間，從玉牌空間裏拿出一些收獲的靈物，然後開門向江少樂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看到這些東西，江少樂吃驚了。雖然東西不多，可千真萬确含有靈氣，比店中賣的品相還要好。
“這……這哪來的？”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江小棠豎起手指，示意他小聲些：“哥哥，你信我嗎？”
江少樂毫不猶豫地點頭。
江小棠就道：“這是我爹爹留給我的，近日我身體好了，才發現的，你千萬别洩露出去。”
聽說是二叔江智所留，江少樂沒有任何懷疑。二叔是修士，他從小就對未曾謀面的二叔抱有好感。
他說：“既是二叔留的，妹妹自己吃吧。”
江小棠便笑：“哥哥，你剛才還說相信我呢，怎麽現在就反對我的決定了？”
江少樂道：“可是我吃了，你怎麽辦？”
“我們一起吃啊！”江小棠看了看外面，楊氏可能很快就會回來，她迅速道，“哥哥，我們得想個辦法，不讓大伯和伯母懷疑，你有主意嗎？”
想了想，江少樂點點頭：“可以是可以，隻是，二叔留的這些，也吃不了多久吧……”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賺靈珠！”
中午，楊氏回來了。她背着一大簍苦藤草，疲憊地打開院門。
院子裏充滿食物的香氣，讓她精神一振。自從家中夥食變好，每天枯燥的生活，好像也多了一些期盼。
放下苦藤草，楊氏洗手擦臉。
“伯母，您回來了。”江小棠從廚房端菜出來，喚了一聲。
“嗯。”楊氏擦幹淨手，進了大堂。
“娘！”江少樂坐在飯桌邊，如往常一般在看書。
楊氏正要說什麽，眼睛突然定住了。
她走到飯桌邊，看着桌上的飯菜，臉色突然難看起來：“哪來的？”
“娘！”見她這神色，江少樂知道母親誤會了，忙放下書本站起來，“您别多想，我沒幹壞事！”
“那這是怎麽回事？這靈谷、靈菜……”雖然楊氏隻是個普通的凡人，可這些飯菜的靈氣太濃郁了，一看就能分辨出來。
這一桌子飯菜，少說也要五個靈珠，根本不是他們負擔得起的！
“娘，您聽我說。”江少樂拉着楊氏，讓她坐下來，“您還記得，昨天妹妹給我寫的那篇解讀嗎？”
楊氏鼻子裏哼出一聲，還是不太相信，這些靈谷靈菜是正當途徑得來的。
“我今天帶到書院去，被一位先生看中了，他就拿這些東西換了那篇解讀。”
“真的？”楊氏很懷疑，不過解讀經文很值錢，她是知道的。
“當然是真的。”江少樂笑道，“我們還要謝謝妹妹呢！”
“你這孩子！”楊氏相信了他的說辭，心裏就有點急，“東西又不多，怎麽也不省點吃？你吃就行了，都做了幹什麽？”
在她心中，這些靈谷當然要給江少樂吃了，可江小棠卻做了三人份，也太可惜了。
“娘！”江少樂微微擰着眉，“是妹妹的解讀換來的，難道要我一個人吃嗎？”
楊氏低聲嘀咕：“……她吃又沒用，再說，你的束脩還沒湊齊呢！”
“娘，你就别操心了。”江少樂悄悄對江小棠使了個眼色，“先生說了，以後還跟我們換，不愁靈谷吃了！”
“真的？”楊氏半信半疑。她還是覺得，江小棠沒有這樣的本事吧？一次算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兩次三次……那不是比書院的先生還厲害？
“我都說了妹妹很有天分，您不信我？”
“信你！”兒子的話，楊氏還是信的，她想了想又叮囑，“要不，你讓先生換成靈珠，正好給你當束脩。”
江少樂拍了拍自己略顯瘦弱的胸膛：“我知道，會跟先生說的，您放心。”
楊氏歎了口氣：“能湊齊束脩，就不用跟人借了，你爹這次去禹水城，就是想多賺點。”
江少樂心中一酸，爲了他能上書院，爹娘付出得太多了。想起江小棠的囑咐，他又道：“娘，有件事您得答應我，跟先生換靈谷的事，您可千萬别說出去，萬一别人眼紅，就不好了。”
“知道了。”楊氏對兒子向來言聽計從。
說完此事，三個人坐下吃飯。
今天的飯菜很簡單，隻是，江小棠終于能把種在玉牌空間的調料拿出來用了，幾個簡單的菜也做得噴香誘人。
她拿起筷子，撥了口飯到嘴裏，一股清爽的香氣散開，充斥着口腔。
夾了根空心菜，嚼了幾下，靈氣在口腔中回蕩，随即化成暖流，順着喉嚨滑下。
說不清的美味，不僅僅炒得好吃，這些靈谷靈物，天生就有一股清爽香甜，好像把食材本身蘊含的美味全都誘導出來了。
江小棠終于明白，爲什麽這個世界的廚師都這麽不思進取了，因爲靈物本身就已經美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