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然将昏的人兒抱起，大步走出了精神病院。
于皓在外面等着，看到他懷裏的葉衣，吓了一大跳：“老大，她這是……”
一擡眼，所有人疑問都卡在了喉嚨裏。此時此刻的慕然，冰冷如殺神！
慕然沒有理會于皓，徑自将人放在車上，引擎發動，車子倏地沖出去！
“鍾豔，城西區的博愛精神病院，三天之内，讓它消失。”
鍾豔接到慕然的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慕然不在的時候，公司所有事物就由她一人負責。聽到慕然叫她鍾豔，她心裏就咯噔一跳，等到他說完整句話，她歎了口氣。
誰能把向來不動聲色的慕然，氣得連電話都隐藏不住他的情緒？
博愛精神病院……
慕然一路将人帶回别墅，吳醫生已經帶人等在外面。
他将人抱進卧室，臉色難得的外露出焦急的神情。吳醫生一看到葉衣的樣子，頓時大驚，随即心裏發毛。
讓慕然把葉衣送到精神病院的是他，現在才一天不到，葉衣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你在發什麽呆？”慕然冷喝一聲，吓得吳醫生身體一顫！
吳醫生連忙上前，簡單的皮外傷處理之後，給葉衣簡單的做了一個身體檢查。慕然始終如一尊神一樣伫在旁邊，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卻給了衆人莫大的壓力！
吳醫生小心翼翼的收了器材，說道：“慕先生，病人除了表面傷痕，其它一切如常。”
慕然一瞬不瞬的盯着葉衣，揮了揮手：“出去吧。”
聲音裏滿是疲憊。
吳醫生對手下人打了個手勢，帶着人離去。
房間裏隻剩下慕然和睡着的葉衣，慕然隻是站在床畔，靜靜地望着她。
脖子上纏着厚厚的紗布，将那觸目驚心的傷掩蓋住，然而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他看到她被鐵鏈子拴起來的時候的感受。
憤怒地想把整個精神病院轟上天！
正在這時，葉衣悠悠醒來。眼睛睜開的霎那，他依然能看到常人眼中出現的那種大夢初醒的茫然。
然而下一刻，那茫然退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嗜血！
但是她的身體還沒有本能的跳起來，就已經被慕然壓下。他把她的雙手摁在兩側，就這麽安靜地與她對視，看着她張牙舞爪猙獰扭曲的樣子，看着她沒有一點理智瘋狂的想要攻擊的樣子……
暴躁的葉衣在他的視線下，一點一點的僵硬下來。她血絲遍布的雙眼和他對視，帶着茫然與漠然。
像是在審視，又像隻是在望着他發呆。
慕然暗歎了一聲：“葉衣，你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會清醒過來……”
感覺到她身體軟下去，他微微一怔，眼中喜色一閃而過，連聲音都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葉衣望着他，突然眼角流下了淚。
慕然下意識松開她，伸手要去觸摸她的臉，但是葉衣卻突然暴躁起來，趁着他分神之際，抓起他的衣服就扔了出去！
慕然措手不及，身體狠狠撞上牆壁，下一刻，葉衣突然沖到面前來，一拳打了過來！
慕然的視線裏，那隻拳頭一點一點在瞳孔裏擴大，澎地一聲！
他微側開頭，拳頭從他的耳邊擦過，陷進了牆裏。
看着這樣瘋狂沒有理智的葉衣，慕然突然想起了那個島上，那個地下室的自己。也跟現在的葉衣一樣，失去理智的想要破壞一切！
葉衣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似的，把拳頭抽出來，又再次沖他打了過來！
慕然這一次，沒有讓開。
微微的風拂在臉上，他看着停在眼前一公分的拳頭，心裏酸澀，伸手輕輕握住那隻沾血的手，看着此時僵硬着手足無措的她，他一伸手，将她攬進了懷裏！
葉衣意外的沒有任何的掙紮……
“葉衣，你還記得我們在島上的時候嗎？我那個時候也很瘋狂，但你一直都沒有怕。我讓你紮我兩刀，你當時那個反應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鍾千石被我除掉了，葉君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不過沒關系，隻要他不死，隻要他還出現，我就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知道葉君想看到什麽，他想讓我把這樣的你抛棄，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如願的。”
“我會等你好起來，等你康複之後，我們去長白山……還記得長白山麽，我們第一次相處的很融洽的地方，那裏真美，我一直想把婚禮辦在那裏，你說好不好？”
懷裏的身體緩緩軟了下去，沒多久，就傳來了清淺的呼吸。
慕然卻沒有放開她，就這麽背靠着牆，緊緊的摟住她，感受着這個人在自己懷裏呼吸，這至少讓他清楚，她還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總好過一壇冰冷的骨灰，一個無情的墓碑。他想。
這是葉衣被他帶回一之後，第一次沒有借助鎮定劑在他懷裏睡得像以前一樣安然恬靜。
這一刻，慕然想到了甯非。
爲了一個無憂無慮的葉衣，他付出了一切。而這一瞬間，慕然能夠感同身受。
同樣的，爲了一個能夠平靜生活的葉衣，他想，他也可以爲之付出一切，隻換她一世長安。
他輕吻着她的額頭，伸手舒展開她微擰起來的眉頭，輕輕的将她放在了床上，正要抽身直起來，卻發現葉衣正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
他扯了一下，沒扯開。
他幹脆翻身上床，躺在了他的身邊。
這幾天因爲葉衣，慕然一刻也沒有安心。此時葉衣的無害與依賴，就安眠藥一樣讓他心神甯靜了下來。
這一夜，慕然睡得很好。
醒來的時候，也沒有葉衣的粗暴攻擊。
她仍然安穩的睡着，安甯而無害，實在讓人無法想象，醒來後的她，卻會像野獸一樣攻擊别人，防備别人。
慕然輕輕下床，将被子替她掩好，來到了一樓客廳。
當看到客廳裏的唐伊思的時候，他隻掃了一眼，就徑自去到廚房倒了杯水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