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墨吟風書房的門都亮着,落小凡也直至半夜才合眼。
早晨四點被一場噩夢驚醒,身旁依舊是空蕩蕩的,再也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闆看了很久很久,終究還是起身。
墨吟風書房的燈還是亮着,門也沒有被掩緊,微微的從裏面透出一絲光芒磐。
落小凡手上拿了一件薄薄的毛毯,便走了過去候。
輕輕的推開門,還沒有踏足進去,便已經止住了腳步。
墨吟風還沒有休息,坐在書桌前,似乎在專心埋首于公務,聽見門口的動靜,便擡起頭朝這裏望過來。
看到她的那一刻,落小凡很明顯的看到他的眼神急劇變冷
“你來做什麽?”他的聲音更冷。
落小凡慢慢的走到他的身邊,将毛毯披到他的身上。:“阿風,去睡會兒吧。”
墨吟風不動聲色的将身上的毛毯拿了下來,冷着一張面孔,便不再說話。
落小凡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他最恨她騙他。
書房很冷,沒有開暖氣,而墨吟風的外套竟然脫掉,剛剛給他披毛毯的時候,觸及到他的指尖,冰涼冰涼。
她側身,窗戶竟然就還這樣大開着。一陣一陣的冷風就這樣灌進來。
墨吟風到底在幹什麽?
她轉身去關窗戶,夜濃露重,她不禁打了個哆嗦,微咳一聲。
墨吟風這才看過來,幾步就走了過來,重重的将窗戶拉上,沒好氣的說了一聲:“你回去睡覺。”
落小凡回身就狠狠的抱住了他,整個人都緊緊的貼上去。
墨吟風想推開她,她死活不放,眼淚蓦然就流淚出來。
墨吟風忽然就僵在那裏,剛剛過來的時候手上還拿着她拿過來的薄薄的毛毯,就這樣微微舉着,一動不動。
落小凡拽着他不放,哭的越來越厲害。
看她哭的肩膀顫抖的厲害,就有些慌了,雖然聲音還是有些冷,卻已是柔和許多:“怎麽了,是不是胃疼。”
她經常半夜胃疼的厲害,也不知道這兩年在外面是怎麽過的。
聽到這句話,落小凡哭的更兇了。
墨吟風真的有些被吓着了,她怎麽哭的這麽突然,他握着她的肩膀想要看看她的臉,可是落小凡就是攥着他胸前的衣服不放,像個固執的小孩。
從小到她就是這樣,她一哭,他就心疼。
她掰着她的身體,語氣中有一絲怒氣更多的卻是着急:“小凡,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啊。”
落小凡不理他,隻管埋在他的胸前流眼淚,這麽多年受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她是真的難受,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擁有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爲什麽命運偏偏又在這個時候插上一腳。
倒不是因爲孩子的事情,她是害怕她腦子裏的那顆子彈。
剛剛做了一個夢,便是自己就這樣在他的懷裏死去了。
她真的好害怕,害怕失去這樣的溫暖,害怕再也不能這樣在他的懷裏大哭,害怕留在他身邊的日子太短暫。
她受了那麽多苦才熬到今天,爲什麽老天還是不肯放過她。
她受不了那樣的恐懼,受不了墨吟風的冷漠。
最後墨吟風實在沒有辦法,就這樣皺着眉頭看着她哭,将手上的毛毯将她緊緊的裹住。
也不知道過來多久,她才止住了哭泣。
胸前已經濕了一大塊。
“哭完了?”墨吟風看着她哭得一臉花貓的模樣,皺着眉頭問,冰冷的語氣中還透着一股無奈。
看着他那樣的表情,落小凡的眼淚吧嗒又砸了下來。
她今天特别像一個孩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哭了。
墨吟風歎了一口氣,終于投降:“好了,好了,有話好好說,不哭了,不哭了。”
他的語氣特别像是在哄小孩。
<p是,就算是平日,他也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待多多。
也似乎,隻有在她的面前,他才這樣毫無辦法。
墨吟風給她擦了擦眼淚:“你都多大了,怎麽比多多還愛哭。”
落小凡抓住他的手:“阿風,對不起。”
墨吟風手指微微一僵,,剛剛看她哭成那樣,心都碎了。
哪還有力氣和她計較,何況,他也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自己的脾氣也是不好,就是見不得小凡和那個人在一起,事情也能弄清楚,便也責怪她。
這麽些年,得到的教訓還不多嗎,他也懊悔。
他淡淡的說了聲:“算了,明天再說吧。”
“阿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阿澤當年也是逼不得已。”
“我們之間不要提他。”他厲聲。
蓦然又意識到什麽,他放輕語氣:“你趕快再去睡兒吧。”
“你聽我說完。”此時的落小凡蓦然變得很平靜。
大哭了一場以後,她竟然想通了許多事情,事情既然到了今天的地步,還是水落石出的好。
墨吟風也不做聲了,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下文。
“其實當年……”
……
落小凡一字不漏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墨吟風。
她說的甚是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别人的故事。
而墨吟風中間也沒有插一句話。
終于最後一個字吐出來以後,她覺得舒服了許多,他們之間再也沒有秘密了,再也不會有隐瞞和猜忌了。
墨吟風的眸子黝黑。
整個過程表情幾乎沒有什麽變化,但是落小凡知道他也很震驚。因爲他的手指竟然微微有些發顫
落小凡握住了他的手:“誰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或許那孩子注定和我們無緣,阿風,如果我們現在将她要回來,是不是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