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年的舊上海,雖然日寇的鐵蹄将這片美麗的沃土踩踏在腳下,但在舊上海的娛樂場所卻還如已往一般彈奏着靡靡知音,在絢爛的舞池之中一衆男人女人完全忘記了此時已是面臨國破家亡的局面,觥籌交錯之間,完全忘記了門口那日寇刺刀的寒光。
蘭若雅是這個時候舊上海較爲有名的歌女,她的歌喉圓潤清亮,與當時的大多歌女的低靡之音有所差别,因此,雖然蘭若雅爲人很是低調,但她的身邊總是圍繞着一群色迷迷的各色人物。蘭若雅周遊在權力和**之間,苦苦的保存着自己一份真心。
蘭若雅來自北方,因戰亂而來至上海,并因自己的歌喉而漸漸又了名氣,但随即日寇而來,蘭若雅此時身有名氣反倒走不得,也因其心迷茫,不知天大地大卻何處是可以安全之地。因此便留了下來,在風塵之中保存着自己,在勾心鬥角之中掌握着自己的平衡。但這一切她感覺太累了,太倦了,她多麽的想找一個避風港讓自己歇息,哪怕是片刻也好。
紅顔自古多薄命,每每在鏡子之中審視自己的青春容顔,心下總是哀歎自己爲何生于這亂世之中。
今夜的一切還如已往般,周圍醜陋的嘴臉,舞池之中瘋狂的男女,特務漢奸四處遊走的目光,那些大發戰争财的揮霍着千金,那些僞國民政府的官員自以爲國家真正的統治者的傲慢的姿态,還有那些來做媾和交易的所謂國民政府的人員在這裏拉攏着一切可以拉攏的勢力,一切一切都顯得那麽虛僞,顯得那麽肮髒,包括她在内也在虛僞的笑着,假意的逢迎着,她的心都快要麻木了。
“蘭小姐,可否賞臉跳個舞?”一位僞國民政府的高官來到蘭若雅身前鞠躬邀請。
蘭若雅将她戴着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纖玉手遞了過去,那個男子谄媚笑着握住了,很快兩個人也融入那巨大的舞池之中。
這個男子一邊跳舞一邊在蘭若雅的耳畔低聲的說着**笑話,蘭若雅逢迎着笑着,這種令她作嘔的笑話她已經聽過無數,這些下賤的男人的心思此時都在那些方面,在女人的面前他們全然忘記了他們自以爲是的身份,将他們最惡心的一片**裸的展露無疑。在蘭若雅的心中,這些男人連畜生都不如。
跳了一會,蘭若雅感到一種深深發自内心的疲倦,她在也忍受不了面前這個面目可憎的男人的糾纏了,她一伸手拉開那男子緊緊扣在自己腰間的手,向門口跑了出去,她想去透透氣,這裏的烏煙瘴氣實在讓她無法忍受。那個和她跳舞的男子沒有想到蘭若雅會如此無理的對待于他,一時間有些錯愕,眼睜睜的看着蘭若雅消失。
蘭若雅推開那華麗的旋轉大門,來到了還有些悶熱的街面之上,門口的侍衛有些驚奇,但卻知趣的沒有作聲。蘭若雅深深的吸了口這悶熱潮濕但卻幹淨的空氣,正感覺身心一松,這個時候臂膀卻被人粗魯的抓住。
蘭若雅回身看去,卻是哪位官員的跟班,他的身旁就是正惡狠狠瞪視她的哪位官員。“給臉不要臉,你們這種婊子真是不識擡舉,帶走,看我怎麽修理你。”那個官員根本也不要自己的面皮,在那裏原形畢露的說道。
“呸,虧你還有臉說這話,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你也就能在我們這樣的風塵女子前耍耍你的威風,有本事你和日本人去耍啊!”蘭若雅也不知自己那裏來得一股火氣,也不管不顧的對着這個人喊道。
那個男人一聽臉色頓時有些發白,連忙四下裏看了看,見周圍沒有什麽人注意到他們,低聲說道:“你他媽的想死啊,行,老子成全你,今天晚上就讓你成仙。”說完就伸手過來抓蘭若雅的手臂。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救命啊,救命。”蘭若雅也不知自己爲何如此,竟然做得如此的出格,若在往日雖然自己不願但也不會這般的決絕,必定會另尋它法加以拒絕。
蘭若雅的抗拒反倒激起了此人的獸性,當下他抓住蘭若雅,吩咐跟班去将車開來,就要強行帶走蘭若雅,蘭若雅極力的掙紮着,叫喊着。
“喲,這不是趙部長嗎?您這是做什麽呢?你這是和誰在置氣呢?”這個時候一個平和的聲音傳了過來,一雙手也搭在那個趙部長的肩頭。
這個趙部長有些驚愕蘭若雅則帶着驚異都向這聲音和手的主人看去。明亮的燈光之下,一個身着黑色禮服,頭發梳得油光,年紀在三十許的人面露微笑的站立那裏。
“你是?”這個趙部長看到這個人有些迷茫。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天我們還見過,鄙人姓王,是重慶過來的。”這個王先生笑着說道,唇起之處,露出潔白的牙齒,整個人顯得很是英氣有神。
“哦!想起來了,王先生,您從重慶來,呵呵,看我這個記性,您怎麽也來玩玩嗎?”趙部長松開了蘭若雅的手臂和王先生熱情的握手說道。
“早聞上海有東方小巴黎之稱,但一直未能有機緣,恰好借此時機來看看這夜上海的另一番繁華,卻不想剛到,便看到了趙部長戲蝶,呵呵,想不到趙部長還有這番風情雅緻。”這王先生雖好似贊揚,但這話中卻夾帶着刺,好在這王先生笑容面面,語聲客氣,這趙部長到也沒有聽出這話中之話來。
“呵呵,想我趙某人在這上海來說也是一個人物,不要說其他人,就是日本人都要給我三分薄面,沒有想到一個歌女竟然敢當衆刷我的臉面,你說這口氣我何能忍耐?”趙部長說這話的時候又惡狠狠的看了蘭若雅一眼。此時蘭若雅心中也自後悔,不知自己犯了什麽渾要招惹這麽一個煞星。
“嗯!長得還真是美豔,怪不得趙部長如此呢,自古有雲:英雄難過美人關,趙部長想也不能免俗啊,但英雄美人自古相惜,如若象您這般霸王硬上弓,這可是無趣了。您說是吧?”王先生笑着說道。
蘭若雅沒有想到這個王先生竟然是爲自己說話,真的有些驚異。這個王先生出現的時候,她本來認爲不過又是一個和趙部長相類似的人物罷了,根本沒曾在意,但此時這個王先生卻爲其說話,這确實是沒有想到過,這風月場上,根本沒有真情之說,有的隻是争風吃醋,這個王先生從所未見,此番的說情真的讓蘭若雅有些許感動。一雙妙目投向了這個有些書生模樣的王先生。
“嗯!可是這個歌女實在是可恨,我不能就這麽輕饒了她。”趙部長顯然很是不甘心就此放手。蘭若雅一聽頓時有些驚慌,連忙将目光帶着求救投向了王先生。
王先生面容有些一滞但看到蘭若雅的目光後笑了笑,說道:“這等美人實在少見,就是重慶之中也難得看到,還是這江南美女好看啊,兄弟我初來此地,不知趙部長肯否舍愛,将她讓與兄弟我呢?”王先生笑容滿面的對趙部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