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見蘭若雅如此也不在說什麽,扶着蘭若雅站立起來,“我自己能行,媽。”蘭若雅回身又仔細的看了看吳媽,仿佛要記下吳媽的所有的細節。
“怎麽?”吳媽被蘭若雅的舉動有些弄不明白了。
蘭若雅伸手輕柔的幫吳媽縷好幾根亂發,“媽,我上去了。”蘭若雅此時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了,眼睛在最後看向自己這位現在最親的人。
“孩子,好好睡一覺吧,我們這麽多的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沒有什麽能吓倒我們的了,放心我就在這裏,那裏也不去,你有什麽事情叫我就可以。”吳媽又怎明白此時蘭若雅的心境,還在那裏寬慰蘭若雅說道。
蘭若雅勉強的笑了笑,但這笑容之中帶着一種凄涼帶着一種決絕。仿佛下了一個決心一般,蘭若雅回轉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房間,在不曾回身看向吳媽。吳媽此時低身收拾起那打翻的茶杯,并将潑灑在地上的奶茶擦淨,并未注意到蘭若雅的絕決。
蘭若雅推開房門,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蘭若雅閉上雙眼,她多麽的想在她睜開雙眼的時候,王先生還如上回那般端坐在那裏,靜靜的看着她笑。此時蘭若雅眼前好似又出現了王先生那幹淨的笑容,蘭若雅也不由的笑了。
蘭若雅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睜開雙目,她的心再次的滑落深淵之中,那熟悉的地方是空的,整個房間是空的,就連空氣蘭若雅感覺都是空的。
蘭若雅緩緩的關上門,那門緩緩的合上,就像一道生死之門在關閉生的世界一般,沉重的合上了,蘭若雅一步一步來到梳妝台前,靜靜的坐了下來,看向鏡中的自己。雖然鏡中的佳人沒有變化,但蘭若雅卻感覺自己好似突然老了十歲一般,鏡中的自己面色雪白,白得已經不似活人一般。
人活一世到底是爲了什麽?在已往蘭若雅就是活着,她的親人都死于戰火之中,她還活着,但爲何而活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死裏逃生後能夠活着就是快樂,但自己真的快樂麽?恐怕沒有,自己真正感覺活着是快樂的恐怕還是王先生出現之後自己才有了這般的心境。那個時候盡管周圍的一切沒有變化,但蘭若雅卻感覺這個世界不同了,它變得有意義了,自己活着也有價值了。但如今呢?眼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在自己的眼前,澤田茂帶着獰笑讓自己看着這一切的發生,她知道這澤田茂是魔鬼,是惡魔。而帶走一切生的希望的是那玉佩的出現,蘭若雅清楚的知道這玉佩的去向,她曾經爲能保護這國寶而有了一份責任心,也曾因爲失去這國寶而傷痛,但這本來失而複得的寶物現在卻将她生的希望打碎擊破,這玉佩從新落入澤田茂手中,那自然是王先生等人也落入了澤田茂這魔鬼的手中,對待那些學生澤田茂都能作出魔鬼的決定,那王先生更是不用說了。
蘭若雅靜靜的打開首飾盒,靜靜的開始補妝,靜靜的将最美麗的首飾佩戴上。等這一切忙完,鏡中之人是那般的美豔那般的奪目,但這最美麗的花朵卻要凋謝了。
蘭若雅靜靜的拿出一把水果刀出來,那鋒利的刀刃閃現着金屬的光澤。蘭若雅靜靜的站立起來,緩緩的走到床邊,伸出雪白的手腕,靜靜的讓那刀刃從上面劃過。
“铛锒。”一聲,那刀掉落在地面上。蘭若雅雪白的手腕上出現一道紅色的細線,那道細線越來越粗,顔色越來越濃,鮮紅的血水湧了出來,劃過雪白的肌膚流淌下來。
蘭若雅沒有看那鮮血的湧出,隻是靜靜的看着窗外不遠之處那朵朵盛開的花朵,那般的妖豔那般的美麗,蘭若雅漸漸感覺自己的頭開始昏沉,整個人倒了下來,躺在床上。就這般靜靜的走了,這個世界真靜啊。蘭若雅靜靜的感覺着,蘭若雅用另一隻手取出了那小盒子,打開來,那乳白色的玉佩也靜靜的放在那裏,蘭若雅伸過那流滿鮮血的手,取出了那玉佩,‘如果你也有靈的話,就和我一起走吧,這亂世之中無法護得你的周全,與其讓日寇得去還不如随我走吧。’蘭若雅心中想到,将那玉佩握于手心之中,那手上流滿了鮮血,這一握住,按鮮血也沾染上潔白的玉佩,蘭若雅放開手臂,靜靜的躺在那裏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此時那玉佩,被蘭若雅的鮮血所包裹,身處鮮血之中的玉佩好似起來奇異的變化一般,那些沾染到的鮮血的地方就像有股吸力,迅速将周圍的鮮血吸進那玉佩之中,而那玉佩本身也起了一層淡淡的雲霧,但這雲霧已非白色,而是呈現淡淡的粉紅之色,那層雲霧漸漸而起随着蘭若雅的血流越來越濃,漸漸包裹住了蘭若雅的整個手掌。此時的蘭若雅已經昏迷過去,對于那玉佩發生奇異的事情根本不得而知。而那玉佩還在放出那紅色的雲霧,漸漸的那流淌的鮮血也止歇了,那紅色的雲霧也漸漸的消散在空氣之中,一切又恢複了平淡。
不知過了許久,那天色都有些暗淡下來。吳媽還在那裏忙碌着,将那已經一塵不染的桌椅又細心的搽抹一遍。吳媽站立起身回頭看向那落地鍾,眼見時間不早,蘭若雅進入房中怕也有四、五個小時了。往日裏,蘭若雅雖然也有安歇時候,但白日裏卻沒有這麽久過,至多不過二個小時左右。吳媽有些擔心,回想蘭若雅回到家中的反常舉動就讓吳媽有些不安。吳媽看了看蘭若雅的門,想了想,轉身回到廚房倒了杯奶茶放在托盤中,來到蘭若雅的房門前,輕輕的敲了敲,房中一片安靜,吳媽又敲了敲,但房内仍是毫無聲息。蘭若雅睡眠很輕,平日裏蘭若雅要是休息,吳媽等人無不小心的行走,生怕弄出什麽聲響驚擾了蘭若雅,而今天這番敲擊蘭若雅卻爲何沒有聽到?吳媽心中的擔憂加劇,又一次的伸手敲門,這一次吳媽加重了力道,那敲擊聲在吳媽聽來都在房中傳了開來。但那房中仍是悄聲一片,吳媽有些惶恐,剛想要大喊讓家中另外兩個男人過來幫忙的時候,那房中卻傳來蘭若雅有些疲憊的聲音,“誰啊?”
聽聞到蘭若雅的聲音響起,吳媽頓時松了一口氣,“蘭小姐,是我,吳媽,我看您這麽久還沒有出來,怕您睡得口渴,給您送奶茶過來。”吳媽編着自己的謊言。
“不用了,謝謝您了,讓您費心了,我還想在休息一會,好麽?”蘭若雅有些無力的說道。
“那好,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吳媽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蘭若雅的門前,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多心了,蘭若雅這麽一個經曆過死亡的人還會出什麽事不成?吳媽自顧的走了,蘭若雅躺在床上,睜大了雙眼看向天花闆,心中卻在那裏打着鼓。‘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我還活着,莫非這就是死亡麽?那這死亡和活着有什麽區别嗎?’蘭若雅不停的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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