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位想要聽何曲目?”蘭若雅輕聲的問道。
“蘭小姐您就彈您最中意的就行,我等粗人何敢挑三揀四。”土肥賢原二淡淡的笑了笑說道。
“蘭小姐您随意。”澤田茂也沒有什麽意見。
蘭若雅想了想,輕聲的說道:“這琵琶樂器本來傳自西域,來到中華之後與我中華的樂器相融合而成,這琵琶音域寬廣,語音悲涼,既然今日有貴客聆聽小女子的琴藝小女子也不敢藏私,就爲二位彈奏一曲《塞上曲》如何?”
“好好,《塞上曲》也是一支古曲了,現今還能聞聽真是土肥君你我的福緣啊,平日裏蘭小姐都不曾彈奏,今日我也是因土肥君而聆聽天籁之音,土肥君你的面子可是大大的啊。”澤田茂不陰不陽的說道。
“呵呵,哪裏哪裏,蘭小姐主要還是爲您彈奏,我不過就是恰逢豈會而已。”土肥賢原二也冷淡的回應着。
蘭若雅伸出右手帶上賽璐蛒假指甲,左手各指按弦于相應品位處,輕聲的說道:“這《塞上曲》是中華傳統的大套文曲,小女子就爲各位彈奏最後一段《思漢》。”說罷也不待二人有所表示,左手按位,右手輕輕撥動四根琴弦,彈奏起來。
這《塞上曲》是描寫西漢時期王昭君對故國思念的的曲目,蘭若雅此時彈奏此曲雖是爲這二人欣賞,但其意确是來表達對國家被侵略,故鄉被占領的感懷。俗語說得好:曲爲心聲。這彈奏技法固然重要,但若無那般心境,自然也是無法表現出曲的真正含義。這《塞上曲》本身就是表達王昭君那哀怨悲切之情,此時蘭若雅随着曲調的變換整個人也漸漸的融入曲的意境之中,心中翻騰起對家鄉的思念,對死去親人的哀傷,對國家悲忘的憤慨,人曲之音漸漸合而爲一,右手五指在琴弦間撥動。彈、挑、滾、分、勾、抹、扣、拂、掃、輪等指法盡自舒展期間,左右揉、吟、推、挽、注等技巧也相應配合。
這《塞上曲》本已哀怨惆怅,凄楚纏mian,此時彈者的心境也如那王昭君一般,這感染之力更盛,一時間這房間之中滿是悲傷滿是傷懷滿是愁思。此時形容這樂曲最貼切的莫過于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弦弦掩抑聲聲思”。仿佛曆史的車輪已經倒轉,衆人好似來到了那邊關塞北之地,看到那孤獨的王昭君眼望故土淚流滿面。“伊人面,不曾見,塞上曲,淚滟滟”。
蘭若雅心随琴音,面頰之上不知不覺已經淚痕滿布。而那澤田茂和土肥賢原二此時也被這悲涼的琴音所感,雙目盡皆濕潤。
“故國漫漫,不知何日歸望?坦坦通途,卻無家鄉之路。”蘭若雅手指輕劃,琴音止歇,曲雖散去,但人還未歸來,蘭若雅此時的心仿佛還在遙遠的時空之中飄蕩。澤田茂和土肥賢原二此時也聽得心神恍惚,感覺那琴音扔在耳際回蕩。
“餘音繞梁三日不絕于耳,古人的話誠不相欺啊!聞聽蘭小姐的琴音我感覺就是一個月這琴音還會回蕩在我的耳際。真乃天籁之音,正所謂‘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佩服佩服,澤田君您真是好福氣,能得到這麽一位了不起的支那女子,真是讓人羨慕啊!”土肥賢原二贊歎着說道。
聞聽土肥賢原二說道支那,那澤田茂看了一眼蘭若雅,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澤田茂對蘭若雅還是有些了解的,蘭若雅外表柔弱内心卻是極爲堅強,表面上顯得柔順,實則骨子裏面有一顆中華傲氣的心存在,這也是澤田茂對蘭若雅敬佩的所在,澤田茂有時候都在想如果沒有這場戰争的存在他說不定會拜倒在這嬌小女子的石榴裙下,每日裏聆聽這琴聲,每日裏和她詩歌對唱,那将是人生多麽快樂的事情,但偏偏是這場戰争,她偏偏是一個對國家割舍不下的中國人,而自己偏偏是一個帝國的軍人,這一切注定了他們是不可能真正成爲朋友的。澤田茂心中實是對蘭若雅喜愛之極,雖然身不由己,但對于蘭若雅的一舉一動澤田茂還是十分在意。此時聽聞土肥賢原二用支那女子這帶有侮辱性的稱呼來稱蘭若雅,不僅看向蘭若雅,怕蘭若雅由此引起不快,這土肥賢原二雖然管不了他,但他也無權管土肥賢原二,因此,澤田茂用日語對土肥賢原二說了幾句,那土肥賢原二看了看蘭若雅又看了看澤田茂,笑了笑,回應了幾句日語。
此時蘭若雅心神還未歸位,對于外界的情形還沒有注意,因此土肥賢原二的話蘭若雅根本沒有聽到,等蘭若雅回過心神時候,隻聽到兩個人用日語最後的幾句對白。但蘭若雅根本不懂日語,因此也不明白他們說什麽,但看澤田茂面色有些陰沉,而那土肥賢原二也面色有些冰冷。
“蘭小姐,今日得聞您的琴音真是三生有幸,望日後還能再次聆聽這天籁的琴音,今日我還有事在身,不能多留,還望蘭小姐不要見怪。”土肥賢原二站立起來說道。
見土肥賢原二如此,蘭若雅也站立起來,澤田茂則沒有動,好似在沉思。
“土肥先生客氣了,小女子今日也是發揮超常,平日裏也從未彈奏如此之好,土肥先生若是喜歡當改日還會爲土肥先生彈奏。”蘭若雅說道。
“澤田君,我就此告辭,我們後會有期。”土肥賢原二看向澤田茂說道。
澤田茂這才站立起來,“那我就不送土肥君了,舞會您還是要來參加的,到時候我恭候您的到來。”澤田茂冷冷的說道。
“當然當然,我不會遲到的。”土肥賢原二轉身開門離去。澤田茂關好門,走了回來,“蘭小姐請坐。”蘭若雅和澤田茂相對坐下。
“蘭小姐您彈的太好了,這個《塞上曲》我曾聽過,但那些人卻遠不及您的琴音之動人心魄,謝謝您蘭小姐爲我們獻上如此美妙的一曲。”澤田茂說着站起來,深鞠一躬。
“您過譽了,我琴音美妙也得有人懂得欣賞,澤田先生能夠喜歡,小女子也是萬分感謝。”蘭若雅也還了一禮。
“蘭小姐,我有個請求不知您是否能夠答應,如果您能夠答應我,感激萬分。”澤田茂看了看蘭若雅說道。蘭若雅感覺澤田茂這目光十分的複雜。
“澤田先生您說吧,如果小女子能夠做到我會盡力的。”蘭若雅不知這澤田茂又在玩什麽花樣,因此也不敢貿貿然的答應。
澤田茂想了又想,說道:“蘭小姐您和我去日本吧,這裏太亂了,您孤身一個人我怕您會受到一些不好的影響,您放心,如果您願意的話我願照顧您一輩子,請您相信我,蘭小姐您同意嗎?”澤田茂雙目之中滿含熱切的看向蘭若雅。
“這?”蘭若雅實在是沒有想到澤田茂會提出這樣的請求,而後面的話語更是直白的表示了澤田茂的意思。
蘭若雅被澤田茂的話驚呆了,“對不起,澤田先生,您是要我去日本?現在?”蘭若雅不确定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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