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你别激動,我先給你倒杯水去。”
陳飛知道,中了蠱毒的人,最好不要輕易的刺激到,盡量安撫着陸婉,看着陸婉在沙發上再次坐下,陳飛這才快速的沏了茶,遞在了陸婉的手裏。
“先喝點茶。”陳飛柔聲說着,隻要陸婉能夠平靜下來,一切就都好說了。
陸婉看着手裏的茶杯,也不知怎的,手裏一滑,一杯滾燙的茶水直接就潑了下來。
陳飛眼疾手快,卻是急忙伸手去擋,一陣的灼痛感傳來,那一杯茶水盡數潑在了陳飛的手背上,而陸婉腳上沒有沾到半點兒。
此時街道的對面,那扇緊閉的窗戶内,拉起的窗簾被留出了一道縫隙,一架望遠鏡正擺在那裏,陸一鳴嘴角帶着一絲得意的笑。
從這個角度望去,透過陳飛家裏開着的窗戶,能夠清楚的看到房間裏的陳飛和陸婉,雖然聽不到聲音,陸一鳴依舊是覺得心裏暗爽。
“吵吧,吵得越厲害越好!”陸一鳴滿臉的戾氣,眼神中閃爍着惡毒,就連世界上最毒的毒蛇都比不上!
“幫主,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一小弟模樣的家夥在一旁問道,細看才能發現,原來在這件有些昏暗的房間裏面,竟然站着不下十個人,這還是陸一鳴幫派中的小頭目,真正埋伏在四周的,遠不止這十人!
陸一鳴搖了搖頭道:“好戲才剛剛開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根本就不用自己動手,陸婉就會幫自己把陳飛除掉!
“我的好姐姐啊,這幾個月來,我對你那麽好,你可不要辜負了我哦。”陸一鳴喃喃自語道。
在他看來,今天陳飛一定會死,就算陸婉沒有殺了陳飛,他安排的這麽多武者,也一定能夠把陳飛弄死在這裏!
“這蠱毒還真是好東西。”陸一鳴嘴角蕩漾着笑意,心裏還盤算着怎麽才能多弄一下來,“如果知道了操控的方法···”想到這裏,陸一鳴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起來。
想到蠱毒,陸一鳴一下子就想到了鄭慧紋,看了一眼自己人躲藏的地方,陸一鳴微眯着眼睛,心道:“也不知道她來了沒有。”
陳飛的家中,陸婉已經哭成了淚人,因爲對于陳飛的恨,因爲陳飛在她耳邊呢喃一般的柔聲細語,以至于此時的陸婉相當的糾結,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重新坐回沙發上,陸婉的一隻手伸在包裏,用力的握着那剔骨刀的刀柄,似乎隻有這樣,她的心才能夠穩定下來。
“婉兒。”陳飛柔聲說着,伸手想要去摸陸婉的臉頰,爲她把臉上的淚水擦去。
陸婉就像是一個恐懼極了的孩子,猛地搖頭,掙紮着躲開了。
陳飛疼惜的看着陸婉,他知道陸婉此時心裏有多麽的痛苦,隻因爲在她的心裏,有兩個不同的意志在相互争鬥着。
蠱毒,這害人的東西,要不是因爲張舸,陳飛甚至都不知道這種隻存在于武俠小說中的東西,現實中竟然真的存在。
陸婉的淚水不斷的從下巴上低落,全身莫名的顫抖着,臉色變得煞白,在陸婉的心裏,那個鬼魅一般的聲音又鑽了出來,蠱惑着,慫恿着,就像是風中的呢喃,帶着勾人心魄的力量:
“殺了陳飛,殺了他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陸婉死死的低着頭,“不!我不要!我不要傷害陳飛!”
陸婉極力的控制着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隻覺得自己頭疼欲裂。
她愛陳飛,很愛,在這一瞬,在心裏那個魅惑的聲音再次出現的時候,陸婉腦海裏滿是之前跟陳飛在一起的甜蜜,她才不要陳飛死,一定不能讓陳飛死。
可是···可是陸婉隻覺得自己伸進包裏,死死握着剔骨刀的右手,正在不由自主的想要抽出來!
陸婉急促的喘着氣,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傷到陳飛,她不得不用左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看着陸婉奇怪的動作,陳飛眉頭一皺的同時,心裏已經猜到了,在幫張舸治療蠱毒的過程中,陳飛對于中蠱者的表現太熟悉了。
“看來控制蠱毒的家夥就在附近!”陳飛目光一冷,這該死的家夥讓陸婉如此的痛苦,陳飛絕對不會放過他!
“婉兒。”陳飛看着陸婉背對着自己,整個身子抖個不停,嘴裏說着,想要把陸婉從身後抱住,剛伸開雙手,陸婉突然間回頭。
“陳飛,躲開!”陸婉臉色煞白中,尖聲說着,右手中閃爍着寒光,快速的向陳飛刺了過來,至于她的左手,依舊抓在右手的手腕上,但是顯然用不上力氣。
陸婉的眼神那麽的悲傷,夾雜着被蠱毒控制的痛苦,她不要陳飛死,可是,自己的身體就像已經被别人占據了一樣,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陳飛,一定要躲開!躲開呀!陸婉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那麽快,仿佛要從胸前跳出來似得!
時間在陸婉的眼中,在這一刻似乎變得緩慢了起來,陸婉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手裏的刀刃向着陳飛刺去,陸婉甚至還注意到了陳飛眼神中的錯愕。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了下來,天地之間似乎除了她跟陳飛以外,就隻剩下手裏的那把剔骨刀,甚至···甚至陸婉隐約聽到了刀刃從空氣中快速滑過的聲音。
陸婉看着陳飛張開的手臂,看着陳飛眼神中的錯愕,那一刻,陸婉簡直恨死自己了,她怎麽可以對陳飛下手呢,這是她一直深愛的人啊!
可是,陳飛的兩隻手直接抱住了她,而自己手裏的那把剔骨刀,直直的刺在了陳飛的胸前。
感受着那許久沒有的懷抱,陸婉凄厲的大叫道:“不!”
伴随着聲音的發出,陸婉被陳飛抱在懷裏,随着向後傾倒的陳飛,直接摔在了地上,陸婉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就這樣把陳飛壓在身下。
看着陳飛眼神中的錯愕逐漸的散去,看着陳飛嘴角逐漸浮起的微笑,陸婉怔怔的望着,在這一刻,她以爲陳飛死定了,因爲手裏的觸感清楚的告訴她,她絕對是刺在了陳飛的身上!
陸婉驚慌失措的松開了手,也不知怎的,那股莫名的力量已經消失不見。
陸婉再次獲得了自己的身體控制權,雙手那麽用力的抓着陳飛,陸婉眼淚奪眶而出,“陳飛!陳飛!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陳飛隻是嘴角帶着一絲的笑意,雙手依舊環在陸婉的腰上。
陸婉太過擔心陳飛,那把剔骨刀正躺在陳飛的胸前,白色的襯衫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襯衫的破口處并沒有任何的鮮血流出,折射出的卻是類似于某種防彈衣的布料。
看着陸婉在自己身上嚎啕大哭的樣子,陳飛才不忍陸婉這麽哭下去,伸手攬住陸婉的脖子,往自己身上貼了貼,“婉兒,我沒事。”
陸婉眼神一下子怔住了,聽着陳飛在自己耳邊這樣說着,驚喜中就要起身。
奈何陳飛有意似得,那麽用力的抱着她,以至于她根本無法從陳飛身上移開,隻能以這種暧昧的姿勢,壓在陳飛的身上。
“婉兒,先别動,我給你看一出好戲。”
陳飛在陸婉耳邊說着,他相信,之前的這一幕幕,陸一鳴一定看到了,恐怕這家夥正準備帶人沖上來呢,好在自己臨死前,好好的羞辱一頓。
陸一鳴,陳飛對他再了解不過,就算陸一鳴裝的再好,骨子裏的狠毒可是沒辦法抹消的。
此時,街對面的那扇窗戶裏,陸一鳴在陳飛跟陸婉雙雙倒地的那一刻,猛地大聲笑了起來,看來自己還是多慮了,根本不用帶那麽多小弟來。
“走!快走!”陸一鳴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樓上沖了下去,在陳飛臨死前,他可是有很多話要說的!
從街對面到陳飛的住所,陸一鳴幾乎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來到陳飛的家門外。
陸一鳴一腳直接踹了上去,以他武者體質,這一腳踹上去,房門應聲而破,至于他的那幫小弟,此時氣喘籲籲的剛到達樓下,還沒上來呢,誰叫陸一鳴跑的那麽快。
“哈哈,陳飛,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吧?”陸一鳴大笑着沖進客廳,看着躺在地上的陸婉和陳飛。
陸婉被陳飛用力的抱住,根本動彈不得,因爲被陳飛的頭部遮擋,聽出了陸一鳴的聲音,陸婉心裏是又驚訝又疑惑。
陳飛抱着陸婉,就這樣躺在地上看着陸一鳴,看着陸一鳴興高采烈的笑,表情很是平靜。
“你不是挺厲害麽?你不是挺牛的麽?哈哈,被自己心愛的女人殺死,你說你有多可憐!”
“怎麽?看你那表情,還不服是不是?”
“死不瞑目吧?想不想知道這臭女人爲何要殺你?”陸一鳴很是興奮,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猙獰。
“求我,你求我啊,求求我,叫我一聲爺,或許我還真就告訴你了。”
陸一鳴半蹲在了陳飛面前,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壓在陳飛身上的陸婉,身體正微微的動着,聽到這裏,陸婉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的這個弟弟一直在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