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人狗大戰(上)
書房的陽台是封閉式的,和書房之間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門。已經是十一月下旬,房間裏開着暖氣。陽台上的窗戶緊閉,推拉門敞開着,小狗八月在陽台和書房之間來來回回地蹦跶,偶爾發出歡快的嗷嗚聲,咖啡色的卷毛小短尾搖啊搖,不知道在開心什麽。
衛展坐在書桌前。他将陸尊的治療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做了好幾個表格,調成不同的顔色。半天下來,五顔六色填滿了電腦屏幕。
衛展在x市的時候就立下了規矩,自己若是白天待在房間裏面,那一定是在專心看學術著作或者寫論文給小老頭兒打工,陸尊隻能在外面,不準進來打擾。陸尊在這一點上還是挺乖覺的。
但是今天他特别不想乖。
因爲陽台窗戶關着,衛展怕悶,就将房間的門敞開着。房間的門對着客廳的沙發,陸尊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他一個頻道一個頻道地換,翻來覆去了幾遍,眼角一直近90°斜斜地盯着書房裏的八月。
八月先是在地闆上打滾了幾次,然後吐着舌頭趴到衛展的拖鞋上,晃了晃小短尾巴。這個動作預示着什麽,陸尊可最清楚了!他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隻腳剛邁出去就及時止住了,瞪着眼睛面無表情地看着八月。
八月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後埋頭咬衛展的鞋子,餘光卻似乎是在挑釁陸尊。
陸尊:“……”
衛展切換着excel表格,看到陸尊在住院期間服用的藥物名稱。他感覺腳背一沉,也沒低頭看,彎腰就是一撈,就把八月撈進了懷裏。他摸着八月的短毛,眼睛還盯着屏幕,口中念念有詞:“你個小家夥怎麽這麽鬧騰啊。”
客廳裏的陸尊捏緊了手裏的電視遙控器。
八月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衛展的手背。衛展笑了起來,低頭看它,又摸了一把。
陸尊扔掉遙控器,大步往書房這邊走來。
他剛走到門口,高大的身子完全填住房間的光線。衛展皺眉,側頭看他:“你進來幹嘛呢?”
“……”陸尊堵着門,進也不是退又不願意。書房裏的光線變暗了,衛展嫌棄:“沒事兒你在外面呆着,進來占空間還擋光,屏幕都變刺眼了。”
陸尊:“……”
八月趴在衛展的懷裏,姿勢特别乖巧,眼神特别猥瑣,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特權。陸尊憤恨,默默坐回沙發上,然而卻是90°側坐,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書房,預防着八月做出什麽猥瑣的事。
八月注視着他,忽然換了個姿勢,橫躺在衛展的大腿上,兩隻爪子搭在衛展的胳膊上,笑得嘴巴都咧着。
這場“狗”和狗之間的争風吃醋,身爲正常人的衛展毫無察覺。他全神貫注地投入進excel表格裏,試圖從蕪雜的數據中總結出一點對治療陸尊有用的信息。
衛展分析得投入,漸漸顧不上賣萌的八月。八月用小爪子勾住他的毛衣下擺,不知怎麽的一根線頭冒出來了。八月扒拉着那根線頭,越扒拉越長,快要垂到地上了。
八月自顧從衛展的大腿上跳下來,然後趴在地上咬那根線頭。它撅着屁股,咬着線頭慢慢往陽台上的狗窩走去。陸尊看見了,想上去暴打。但他剛站起來就重新坐下了,靜靜等着衛展的反應。
衛展做好一排表格,覺得脖子酸,站起來去倒水。剛走兩步呢,覺得有什麽絆住了自己,低頭一看,瞬間就無語了。
陸尊面無表情,然而眼神已經在發亮,興奮地等待着衛展對八月進行一番(隻有他自己)喜聞樂見的嚴刑拷打。
衛展歎了一口氣,低頭捏住線頭咬了一口,直接把線頭咬斷了,然後連着衣服的那頭打了個結。他拖着斷掉的線頭一直走到陽台,将八月一把撈起來,舉得高高的,然後一臉無奈地說道:“下次再這麽幹就把你丢出去了啊。”
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八月眨巴着黑亮亮的眼睛,前肢在空中作揖,兩條小腿兒亂蹬,衛展瞬間就笑了,抱進懷裏然後掏手機:“哎喲太可愛了給你拍照!”
他給八月拍了幾張,然後挑了角度不同的發到朋友圈。陸尊的微信好友就衛展一個人,看到這條朋友圈之後氣得脖子都僵直了。
陸尊面無表情,拿着手機湊到衛展身邊,不能說話,就把手機遞到衛展的面前。衛展愣了愣,覺得不可思議:“你也要拍照?”
陸尊點頭。
衛展這才想起來,的确從來沒有給陸尊拍過照。先前在x市,分别的時候還有點後悔,隻能把陸尊和别的妹子合拍的照片摳下來。現在又住在一塊兒,他又顧不得這個心思了。
衛展倒也樂意,先是給陸尊單拍了幾張,然後自己也湊過去合拍了幾張。拍完了,他看了看合拍,感慨:“以後還是給你單拍好了,雖然沒什麽表情,可是真好看。”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好看,忍不住擡頭揉了揉陸尊的臉。衛展一身八月的狗騷味,陸尊雖然不滿,但這是半天裏衛展第一次主動摸自己,他忍住了。
他剛覺得心裏得到了點安慰,八月就湊過來在衛展的腳背上亂踩,汪汪地叫着,聲音細細尖尖的,帶點奶味兒。衛展彎腰要撈八月,陸尊不樂意,拖着衛展就出了書房,一把将他塞到沙發上,然後自己撲了上去,腦袋埋進衛展的頸窩裏,喉嚨裏發出呼噜聲。
衛展樂了:“你在吃醋嗎?”
陸尊擡起頭,看着樂不可支的衛展,傾身過去堵住他的嘴。衛展回吻他。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衛展察覺到陸尊先有了反應。他伸手勾住陸尊的褲腰邊緣,解開拉鏈,然後伸手握住。
衛展有些氣喘。吻讓他透不過氣,又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主動這樣做,他有些想要縮回手。陸尊卻一把按住他的手,手心覆蓋住他的手背,在那處慢慢遊走着。
衛展坐着,後背靠着沙發,陸尊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的另一隻手從衛展的腰側伸下去,伸進衛展的衣服内,指尖在衛展的皮膚上留下一串一串的戰栗。
衛展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不要在這裏……”
陸尊沒有聽見,腰腹往前一推,摟住衛展讓他躺在沙發上。衛展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陸尊回以一個纏綿的吻。
眼看着就要直奔三壘了,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唔汪”。八月前肢擡起,搭在沙發邊上,一臉的好奇。
衛展瞥了一眼,一把抓住腦袋底下的抱枕,啪叽砸中了八月。八月嗷嗚一聲,縮進了桌子底下打轉。
陸尊的動作越發猛烈,衛展摟緊他的腰,略微提高了聲音:“别在這裏。”陸尊咬住衛展的鎖骨,用力舔舐着,胳膊一個甩力将衛展抱了起來,一路纏綿着進了卧室。
八月嗷嗚一聲跟過去,卻一頭撞上了随之緊閉的門,四仰八叉地倒地,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卧室内傳來腳步聲,門打開的瞬間,躺在地上的八月瞬間騰挪着站了起來,剛準備撲過去呢,看到開門的是陸尊,它硬生生止住飛撲的動作,一頭撞到了牆角。
陸尊瞥了八月一眼,面無表情地一步跨過,直接進了洗漱間将熱水開了,然後回卧室,将衛展抱出來洗澡。
熱水舒服極了,衛展趴在陸尊身上打瞌睡,任由陸尊折騰。陸尊很開心,衛展的身上終于沒有八月的味道了。他抱着衛展出來,将衛展放到床上,替他穿好睡衣掖好被子,然後自己穿上衣服進了廚房。
他再次锲而不舍地跟雞蛋較勁上了,做不好蛋花蝦仁粥,那就蒸一碗蝦仁蛋羹,給衛展當下午茶的點心。
八月躲在廚房外面悄悄看了一眼,然後返回到卧室前扒門。衛展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咯吱咯吱的扒門聲,于是起身開門,一把将八月撈進懷裏,又爬回被窩裏睡覺了。
陸尊對這一切全然不知,一直等蛋羹蒸好了,關了火,才心情愉快地回到卧室,打算繼續和衛展厮守。
他怕吵醒衛展,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在被窩裏抱住衛展……感覺不太對,爲什麽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陸尊掀開被子,看到八月以一個球的形狀團在衛展的懷裏,圓圓的眼睛水汪汪的,吐着粉舌頭,仿佛是在沖他嘚瑟地笑。
陸尊:“……”
他面無表情地把八月撈出來,正準備扔出卧室,睡得迷迷糊糊的衛展翻了個身,嘟囔:“陸尊,把八月給我。”
陸尊糾結了,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八月将爪子搭在他的胳膊上,歪頭舔着他的手背,陸尊面無表情,然而眼神裏全是嫌棄。
他跟八月對峙的這會兒,衛展又睡昏迷了。陸尊蹑手蹑腳地走到卧室門邊,将八月“嗖”地扔到沙發上,然後趕緊關門,兩步跨上床,将衛展一把摟進懷裏,上下其手了會兒,确定自己的氣味覆蓋住了八月的,才安心地把腦袋擱在衛展的肩膀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