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雷知道這就是戰争,不是英雄的浪漫史詩,而是士兵甚至是平民的血肉渲染的畫卷。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使這種殺戮不會再出現,戰争在他的前世就仿佛是人類不可治愈的頑疾,即使在和平發展爲主流的二十一世紀,也有伊拉克戰争的發生。這些獸人雖然十分可憐,可是他們不死,死的就是城中無辜的老百姓,還有那些天真的孩子們。獸人在這方面的名聲可不好,遇到抵抗,攻破城市後屠城的例子不絕于史。
“如果戰争必須有巨大的犧牲,讓作爲入侵者的一方付出更多代價吧!那樣挑起戰争的野心家們會在發動戰争之前多些顧忌,戰争發生的幾率就會小些。”銀雷默默的在心中說道。雖然他對這些獸人有些恻隐之心,可是不代表他後悔提出火攻之計。銀雷一直以孔子的“以直報怨”爲自己的行動準則,受到攻擊就必須還擊,不然的話難道去歌頌侵略者和屠夫嗎,就因爲四等奴隸而感恩戴德嗎?
無意像四周的人類一起在大約看着兩到三萬,其中大約一萬具是燒焦的,的屍體上面歡呼,銀雷沉浸在對生命的思考中向走下城牆。這種思考不是他多麽的多愁善感,也不是他有着多偉大的情操,隻是他作爲活生生的一個人,現在應該稱爲智慧生命,基于最起碼的良知所做的對生命的思考罷了。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銀雷并沒有注意自己的腳下,在下樓梯時不慎馬失前蹄。就在銀雷即将空中翻滾720度,然後在落地時用他那張長的很漂亮的臉大力親吻地面,當然他全身潔白的皮毛,不論是他自己的還是他穿戴的都将沾染上塵土之前,一隻有力的大手托住了他。
銀雷覺得有些詫異,這時候人類全都在爲這場漂亮的反擊歡呼,誰會注意他一個異族。不等他回頭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們的大功臣,這麽不小心啊?你怎麽跑下來了,不在上面繼續看看嗎?”爲勝利而喜悅的布萊克語氣鮮有的輕松。
“布萊克,你怎麽也下來了?”銀雷下來之前看到他正在科薩爾将軍旁邊,現在怎麽也下來了。
布萊克的心顯然還在上面,不過他臉上還是表現出對銀雷的一絲關心:“我看見你自己一個人下來了,就跟過來了。”
銀雷表情有些複雜,他淡淡的說道:“哦,我沒什麽事。你和大家一起慶祝吧,不用理我。”
布萊克更顯得擔心了,他疑惑地問道:“可是打了個勝仗,你怎麽不高興啊?”
小半人馬的心事被觸動,他無法再以平靜的表情和騎士說話:“那麽多的生命被燒死,更多的生命因此消逝,又有什麽可高興的?野豬人也是衆生之一啊!”
聽到這句話,布萊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知道眼前這個智慧超群,計謀不斷的小孩子想得太多了,以至于誤入心靈的迷宮無法出來。這些年來有些戰友無法面對戰争的殘酷,也出現和銀雷一樣的症狀,他們大部分退伍,有幾個還瘋了,沒有任何牧師或者祭祀能夠治療。“不要想太多了,戰争還沒有結束,想這些是無益的。你要在戰争中學會堅強,不然你會被自己打敗。爲了勝利,爲了全城的人民,我們需要你的智慧。”
聽到布萊克的話,銀雷心中閃過在他身上嬉戲的兒童,心裏好受了許多。
豹族之王迅影被俘虜,大量的野豬人在城牆下倒下,獸人的攻擊連連受挫,勝利的天平上人類的一方加了兩個有力的砝碼開始傾斜。人類在絕對優勢的獸人聯軍面前不斷沒有被征服,反而讓對方吃盡苦頭。所有人相信不久之後獸人一定會撤退,除非他們不想活了。一旦戰鬥陷入僵持,主場作戰的人類和長途跋涉而來的獸人聯軍相比,優勢不止一點半點。
事實好像也如大家所料,獸人聯軍在火豬襲營之後的第二天開始遠離尤米裏缇城。但是又好像不是撤退,他們并沒有向北方來路退去,而是遠遠的退開和尤米裏缇保持距離,分别在四個方向停住。然後一個瘦弱的人類男**隸從黃金獅子王的營帳中潺潺巍巍的走向尤米裏缇的北面城門。在一陣喊話之後,一個吊籃慢慢的将他拉到城内,回到人類城市中的一瞬間男人眼中流出了眼淚,看不出是喜悅還是悲傷。
“一千對五千!”
“什麽,決鬥!獸人瘋了嗎?”
“開什麽玩笑,好不容易抓的了獸人的高層,拿來當賭注。輸了怎麽辦?真的放回去?”
“是啊,實在太荒謬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赢了的話,戰争馬上就能結束,死的人會少很多。”
“獸人營地裏有那麽多同胞,難道眼睜睜的看他們成爲獸人的口糧不管嗎?那我們配成爲騎士嗎?”
“現在敵人處于劣勢,無須理會他們。再說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大量人類同胞被俘虜了,說不定他們早已經死了!”
“對,獸人營地裏有沒有同胞都是那個從獸人軍隊裏來的男人說的,有沒有還不知道。”
“就算赢了獸人也不一定會兌現承諾。”
“中土大陸的人都知道,黃金獅子王裏昂承諾的話一定會實現,他的信用被許多人類國家的國王還要好。”
“即使是爲了騎士的榮譽我們也應該應戰,難道你們都是懦夫嗎?”
“誰是懦夫?費爾多斯家族從來沒有懦夫!你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的家族。如果不是戰時,我一定要求決鬥!用你的鮮血洗刷我的名聲!”
“就憑你?流血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尤米裏缇會議室中吵吵鬧鬧,一點看不出參加會議的人都是軍中的高級軍官。争吵起源于城外來的獸人放進來的一個人類奴隸。當然這個奴隸并不是什麽大人物,紹爾這個名字在平民當中随便一喊就有十七八個答應,關鍵是他帶來了關于獸人的消息,準确的來說是一句口信。
黃金獅子王裏昂向城中的騎士們發出了挑戰,明天他将率領獅心騎士團一千獸人戰士和不超過這個數目五倍,不論是何兵種的人類軍隊面對面的戰鬥。當然這将是一場騎士對決,按照大陸俗成的規定戰鬥時雙方其他人不得插手,也不能讓法師的法術幹涉戰鬥的結果。如果獸人王和他率領的戰士赢了,人類要釋放豹族的首領迅影。如果人類赢了,獸人軍隊将撤退回到獸人領地,并放回一路上俘虜的人類,大約爲三萬。而且許諾十年内不攻擊人類的領地。如果人類像懦夫一樣拒絕戰鬥,獸人将殺死所有的人類俘虜,把他們當成軍糧,和人類誓戰到底。獸王限人類日落之前作出答複,負責将視做拒絕。
當這個信息傳到人類軍隊的高層軍官耳裏時引起軒然大波,贊成決鬥的人有之,反對者也不少。他們各有各的理由,彼此說服不了對方。剛剛開始還隻是争議,到後來變成了争吵。如果不是戰鬥期間嚴禁同一方騎士之間決鬥的話,尤米裏缇的人民将觀看到好幾場精彩的決鬥。
盡管面前的部下争吵激烈,科薩爾将軍卻撫摸着梳理得整齊而有漂亮的大胡子沉思不語。雙方的話他都聽到耳裏,但是一向行事果斷的他也無法在短時間作出決定。事實上科薩爾将軍對獸王的提議十分動心,先不說赢了之後的好處,單單打敗号稱大陸最強戰士率領的有着大陸唯一的步行騎士團稱号的獅心騎士團就讓所有騎士心動。雖然作爲獸王親衛的獅心衛士并沒有被冊封爲騎士,大多數獸人無法騎乘坐騎也沒有冊封騎士的習慣,但是主要由獅族獸人組成的獅心衛士因爲實力強大,作戰勇敢,而且作戰時十分團結而有紀律,特别是後一點這在獸人中間不多見。再加上他們榮譽感十分強,從不對無抵抗力的敵人或者沒有武器的平民出手。所以他們雖然步行作戰,也被人類稱之爲騎士團。
而且赢了三萬人類俘虜将會被釋放,科薩爾将軍和西北軍團将會被視爲救星。而元氣大傷的獸人聯軍達不到戰争的目的就退卻,獸王一定聲望大減,如果産生内亂的話獸人将在很長時間内對人類無法構成威脅。而且黃金獅子王裏昂雖然号稱大陸最強的戰士,可是這不是單打獨鬥,重騎兵的沖鋒不是步兵可以抗衡的。當然大量重騎兵組成長槍方陣除外,不過以獸人的經濟實力,不可能打造出一隻重步兵。輸了步兵不可能跑赢騎兵,也可以全身而退。而豹王在被捉之後一直不說話,威脅對獸人來說沒用,隻會激怒他們,這個俘虜也沒什麽實際利用價值。種種的好處讓他無法拒絕,在确定獸人沒辦法耍什麽花樣後,将軍心中拿定了主意。
“安靜!我決定了,明天我親自帶隊出擊。不過隻要兩千重騎兵就夠了,其餘的在城中防備。”科薩爾将軍開會時一定會盡量聽取大家的意見,可是一旦作出決定就不會更改。衆人中反對的也不繼續勸說,大家在一聲令下之後開始爲明天決鬥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