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來到平王府,平王妃熱情地接待了她。
雖然平王府是親王府,但承恩公府現在可是如日中天的,所以身爲承恩公世子夫人,李欣來平王府作客,平王妃哪敢怠慢她。
看連親王妃都如此看重自己,李欣不由再一次覺得自己這一世選擇嫁承恩公世子是對的,要不是嫁給了承恩公世子,她哪會被人如此看在眼裏,上一世沒幾個人搭理自己的事,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聽說堂妹嫁到了府上,一直不得空來看她,最近空閑了點,便過來走走,希望沒有叨擾到王妃。”李欣笑道。
“怎麽會,大奶奶客氣了,我這就叫她過來。”平王妃當下便喊過一個嬷嬷,讓她将李選侍請來。
對于李欣要見自己的妾室,平王妃一點也不生氣,不像有的主母那樣不快,原因也很簡單,平王不知道有多少個女人,李蘭在裏面又不是最打眼的,甚至連孩子都還沒生,她根本沒關注的興趣,要是什麽寵妃,還生了幾個兒子,将來會分自己兒子的家産,她才可能不喜歡對方。
李蘭聽說大堂姐李欣過來看她,讓她過去見見,根本不想過去,原因很簡單,人家是世子夫人,她雖嫁了親王,但卻是小妾,還是封号很低的小妾,再加上人家現在有喜了,更加風光得意,這樣的李欣,她哪想見呢?
但平王妃有召,她卻不敢不去,這府裏女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寵妃,出了事,平王能照拂到她的時候太少,大多時候,還要托平王妃照拂,要是得罪了平王妃,比得罪了平王還可怕,所以李蘭哪敢不去呢。
于是再不願意,李蘭也隻能吭哧吭哧地過了去。
好在奇異的是,李欣看起來并不是特别風采照人,而是看起來有些憔悴,暗道李欣這是怎麽了?是在承恩公府被人欺負了?也是了,李欣一直不得寵,得寵的是李舒,現在又聽說李舒也懷孕了,李欣會心裏不舒服,看起來憔悴也就很正常了。
看李欣憔悴,李蘭心裏那點子不樂意來見的心情就散了不少,暗道看你高高在上啊,其實也過的不快活是吧,這樣一來,再高高在上又有什麽用呢。
李欣過來,本來就不是來看李蘭的,畢竟她跟李蘭沒多少姐妹情,倒是因當年在李府裏,由于屬于不同房頭,爲了各房利益,有過不少争鋒,這種情況下,她才懶得關心她過的怎麽樣呢。
所以這時見李蘭來的似乎有些不情不願,因心裏有事,倒也沒心情計較,隻笑道:“妹妹近來可好?”
“托福,尚好。”李蘭似乎有些嘲諷地冷笑了聲,道。
當初詩會之事,雖然她一直沒查出來是不是跟李欣有關,但總感覺是她做的,一想到要不是李欣敗壞了她的名聲,她也不至于嫁個老頭子爲妾,還是個花心老頭子,能嫁的更好些,李蘭心情就好不起來。
李欣假裝沒聽出來她語氣裏的不友好,隻笑道:“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然後就不再跟李蘭攀談了,隻跟平王妃聊着。
平王妃看她過來,說是見李蘭,但見了李蘭,卻沒說什麽,倒是一直找自己說話,便覺得有些奇怪,覺得對方不像是來找李蘭的,倒像是來找自己的,但人家不主動說,她也就沒主動問什麽,隻陪着聊。
李蘭陪着坐了會,見她那堂姐隻跟平王妃聊,也不搭理她,她覺得自己像是多餘的,不由不快,想着難道她是想借着這種方式,來向自己示威,以示她是正室夫人,能跟别家夫人堂堂正正交流,自己不過是卑微的姬妾,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
想到這兒,不想再做陪襯的李蘭便陪笑道:“王妃,姐姐,既然沒我什麽事,那我就退下吧。”
平王妃想着李欣可是打着來看堂妹的旗号來的,自己自然不能替她作主,要看她是什麽想法,于是當下便看向李欣,詢問她的意見。
卻見當下李欣笑道:“那好吧,你先下去吧,我跟王妃還要聊一會兒。”
平王妃看李欣沒意見,這才同意李蘭下去了。
等李蘭走了,李欣便笑道:“對了,王妃,不知道臨江王爺可說了什麽親事,要是沒有,我倒想給王爺尋門親事呢,因想着王爺父母雙亡,您是他長嫂,這事應該由您操持,所以便過來問問您。”
平王妃暗道來了,這大概才是她今天來的原因吧,要不然也不會沒怎麽搭理李蘭,卻一直跟自己閑扯淡了,原來卻是打聽她小叔子的事?
不過趙垚的事,卻也不是不能說的,畢竟這些外面的人都知道,再者,對李欣說她是長嫂,親事理應由她來操持這話也聽的順耳,于是平王妃當下便沒隐瞞,直接道:“還沒呢,他年紀還小,等十七八歲再說親事不遲,你要真有好親事,到時再找我跟他提不遲。”
其實不是趙垚年紀還小,而是她娘家适齡的侄女年紀還小,大的都已經嫁了,小的最合适的一個才十二歲,怎麽着也得十三四歲長開了才好說親事吧?要不然太小,相看時,人家看還是沒發育成人的小孩子,隻怕人家也相不中啊,所以怎麽着也得等趙垚十七八歲才行。
之所以想将娘家侄女嫁給趙垚,自是因爲周圍适齡男子中,就趙垚的地位最高最尊貴,平王妃娘家人垂涎王妃的位子,平王妃自己則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便準備促成這事,早先承恩公府托平王給鄭秀秀說親事時,她因不好阻止,還真怕平王說成了,幸好後來趙垚說什麽他有喜歡的人,不同意,倒叫她松了口氣——她一直不相信趙垚有喜歡的人,隻以爲對方是因爲跟自己有矛盾找的托詞。
怕李欣真的打算給趙垚尋找對象,所以平王妃便這樣說了,以便阻止李欣的行動——讓李欣明後年再來尋她,她隻怕都爲侄女說好這門親事了,到時李欣真的來了,她隻消說不好意思已經給趙垚找好了親事就行了。
顯然,她還真覺得她是趙垚的長嫂,有權力管趙垚的親事,其實宗室們的親事,跟普通人家根本不一樣,他們的生老死葬,都是由宗人府負責,所以平王妃根本無權處置,她想處置,不過就是覺得趙垚是她可以搓圓捏扁的小娃娃,想從中謀取好處罷了,卻沒想過,趙垚根本不是她想像中好欺負的小孩子,而是一條毒蛇,将來會吓的她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吧?
李欣一邊諷刺地想着一邊奉承地笑道:“話雖如此,但我怎麽聽說臨江王爺有成親的想法,隐約還聽說想去宗人府上折子,請宗人府給他尋摸一門親事呢,因爲聽說了這事,想起有家夫人有意王爺,才想過來看看有沒有機會的,免得來遲了王爺親事訂下了。”
李欣沒說趙垚想跟木槿成親的事,隻說了個模糊,反正她一個外人,隻模糊聽說也很正常。
她提這個,主要就是想讓平王妃因此警惕,提前給趙垚介紹侄女的,所以說的模糊也無所謂。
趙垚請婚的事,又沒大肆宣揚,所以平王妃根本不知道,這時聽李欣提起,不由一愣,道:“不會吧?這麽小就急着成親?”
趙垚要真這麽急,那她給他和她侄女相親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免得趙垚一不小心自己找宗人府訂了親,那就完蛋了。
李欣聽了平王妃的詢問,裝作沒看到平王妃隐隐露出的焦慮模樣,一邊喝茶一邊笑道:“我也不知道,隻聽人這麽說,也不知道真假,所以還要有請王妃問問了。”
平王妃自然不會幫李欣給趙垚說其他人家姑娘,但人家這樣說了,她表面上也不好拒絕,所以當下便滿口答應道:“好!我會問問的。”
隻是答應問問,可沒說替趙垚應下了這門親事,所以又沒什麽關系,等問過趙垚,發現趙垚真的急于成家,将自己家的姑娘許給他,沒應李欣提的親事,李欣也沒辦法了。
她自以爲自己做的巧,卻沒想人家李欣本來就沒想過讓她幫忙的,隻是将事情說的緊急,想促使她趕緊去安排侄女跟趙垚相親罷了。
不說平王妃果然被李欣的話激的擔心起趙垚别娶了别的姑娘,琢磨着是不是提前帶侄女跟趙垚相親,卻說就在宗人府負責宗室婚姻事宜的主事官員打算問問清安伯爵府對臨江郡王想娶木槿這事的意見時,永和帝也聽說了這事,這天便問昌平郡王的意見。
說起來永和帝聽說了這事,還是昌平郡王自己先提起來的,說是自己找回來的那個外孫女要成親了,說是臨江郡王已經給宗人府上了折子,想娶她。
昌平郡王是以分享喜事的表情跟永和帝說的,其實内心是打着想讓永和帝賜婚的主意。
那天昌平王妃的擔心,也是昌平郡王的擔心,當時跟昌平王妃說他有解決的辦法,便是這個辦法。
就算永和帝不打算賜婚,他也想求個恩典的,他想着,隻要他求一求,這種小事永和帝也會伸把手幫幫忙的,所以這會兒才同永和帝說的,要是永和帝願意賜婚,清安伯爵府就不敢拒絕了。
而也正像木槿想的那樣,昌平郡王不是故意拖延着不辦這事,隻是沒找到好時機罷了,而現在,永和帝主動問,顯然是時機到了。
果然,永和帝一聽昌平郡王提起自己剛回來的外孫女有人提親了,便不由高興了,問起了這事。
這會兒看昌平郡王同意這門親事,既然男女雙方都願意,那這就是良緣,跟衛紫上次男方不願意不一樣,于是便笑道:“卿家那外孫女也不容易,索性朕親自給她賜婚吧。”
本來,宗室成親會有聖旨下達,但一般都是宗人府代爲詢問,這要是皇帝親自詢問,那意義就不一樣了——最起碼,宗人府要代趙垚詢問周韬同不同意親事,周韬爲了拿捏木槿,可能還敢回絕,這要換了皇帝詢問,周韬哪敢拒絕聖人的垂詢呢?如此一來,也不怕周韬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手腳了。
所以當下昌平郡王聽了不由大喜,忙謝恩道:“聖上皇恩浩蕩,微臣先替那丫頭謝謝陛下的厚愛了。”
昌平郡王雖然平常也喊“皇恩浩蕩”,但沒一次像今天這樣真心的,他是真心感謝皇帝幫忙的。
永和帝笑道:“這有什麽,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對他來說,可不僅僅是舉手之勞那麽簡單的事,要是沒永和帝這個舉手之勞,雖然他也不一定就擺平不了周韬,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簡單。
果然,這聖人的垂詢到了周府,正因木槿不服從管教,想在她親事上做手腳的周韬,一聽說是聖人親自詢問,再加上聽說皇帝是因爲知道昌平郡王也滿意這門親事才詢問的,哪敢說不行,畢竟,明明知道皇帝最看重的昌平郡王滿意這門親事還反對,這不是要讓皇帝不高興了嗎?周韬可沒膽子讓皇帝不高興,于是當下隻能臉色難看地說可以了。
雖然說了可以,但一想到他精心給木槿準備的絆子這會兒用不上了,周韬還是不由覺得自己憋屈得心像在滴血,不由暗罵:自從遇到這個丫頭,他就沒輪到過一件好事!
其實賜婚對一個家族來說,那是天大的榮耀了,自是好事,明明是木槿帶來的福氣,隻是因不合周韬的意,所以他便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覺得木槿總是給他帶來晦氣。
聖人的垂詢,不光周韬不高興,便是得到了消息的周愛茹、周欣茹和周六娘幾人,也覺得不高興。
早前聽說有永和帝跟前的近侍過來,找周韬問話,一開始大家還高興來着,畢竟像他們家這樣落魄的勳貴人家,能得皇帝搭理的時候很少,于是大家還以爲是有什麽好事要降臨到周家頭上,好比是不是周妃也懷孕了,或者周妃升位份了?
雖然不明白如果是周妃的事,怎麽不是去找周老夫人,而是去找周韬,但大家想來想去,覺得跟宮裏的聯系,也隻有周妃這一樣,所以都是往周妃身上猜。
結果的确是有好事,但隻是木槿一個人的好事,對她們而言,卻是大大的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