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爲什麽會是她?


130爲什麽會是她?

肖芳上了車,仍是望着窗外,極不甘心地唠叨:“我就知道他們有人,從周家奕一進來,那個小警察跟他勾肩搭背的樣子,我就看出來了。”

“行了吧。這跟人家有人沒人的有什麽關系?”

“葉子,這你都不明白?我和陸浩進去的時候,當時正好有幾個人尋釁滋事被抓進去。那幾個人蹲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我在旁邊沒人答理,就有個警察過來問我事情的經過,可他陸浩就不一樣了,他坐在旁邊的小屋子裏,又是抽煙又是喝水的,哪裏像是進派出所,分明是進了茶樓。”

陳之葉好笑地搖了搖頭:“砸人家門的是你,又不是陸浩/。”

肖芳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隻好低着頭,用指甲一下一下地點着車窗發呆。

回到公寓裏,陳之葉帶着肖芳去洗澡,又翻出一套睡衣來給她換,然後就到客廳裏去沖牛奶。

周家齊也剛好在沖咖啡,聽見她的腳步聲,回過頭來,問:“你這個朋友跟陸浩談戀愛?”

她點點頭,又聽他說:“陸家的媳婦,雖說不是千挑萬選,但你朋友這種性格,很難被接受。”

“爲什麽?”她迷茫地眯了眯眼,“你認識他?”

周家齊端着咖啡,坐到沙發上去,望着她,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久才說:“陸浩是家裏最小的,哥哥姐姐們都護着他,特别是他姐夫,家族企業規模很大,空設了一個副總經理的職位給他做,不光白拿工資,還給他辦了一張銀行卡,随提随取,不設上限,讓他養了一身大少爺的臭毛病。他爸爸最讨厭的就是嚣張跋扈,總是囑咐他們爲人處事要低調,可陸浩仗着年紀小,整天惹事生非,他爸沒少罵他。後來長大了一些,知道收斂了,正兒八經地開始學做生意,他爸這才對他改了觀。我記得他媽跟我媽說,别看他爸整天訓他,其實,骨子裏最寵的就是他,對他嚴厲,也是希望能把他教育好,免得他整天瞎跑胡鬧地出了格。你說,陸家兒媳婦的人選怎麽可能草率行事?”

陳之葉吐了吐舌頭:“不能草率,難不成他們家還要包辦婚姻啊?”

“那倒不至于。但是,陸家家教甚嚴,光憑他們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像肖芳這樣的性格是很難生存的。例如今天的事,這不光是涉及到家庭矛盾的事,還要考慮到來自輿論等各方面的壓力。所以,她不适合陸浩。”

陳之葉聽得一知半解,索性也不再追問,沖好了牛奶給肖芳端進屋裏去。

肖芳臉色很不好,坐在床上,有些坐立不安的。陳之葉意識到她大概是聽見了自己和周家齊之間的對話,想了一想,還是安慰她說:“你不要太在意,那隻是他們的看法。我相信,隻要你和陸浩能修成正果,任何阻力都能不在話下,對不對?”

肖芳眼露哀色,絕望地搖搖頭:“我們倆個,沒可能了,就算我願意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信心來抵抗壓力,我們都沒有可能了。”

“爲什麽?”

“他說他厭倦了我,他說他受不了我神經兮兮、一驚一乍的樣子,他還說,他以前很愛我,但現在不愛了。”

陳之葉聽着她說的一字一句,隻覺得心裏嗖嗖發涼。其實,所有的字眼仿佛都可以讓人接受,唯兒那句“現在不愛了”,給肖芳所有的努力都判了死刑,再也無可挽回。

肖芳的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是因爲傷心欲絕,連哭都已經麻木。陳之葉在節目裏巧舌如簧,眼下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好和她依偎在一起,默默地陪着她流眼淚。

她是看着肖芳和陸浩從相識、相知、相愛這麽一路走過來的,雖然是冷眼旁觀,但卻仍然能感受的到,肖芳對陸浩是投注了多深刻的情感,而且,她也一直相信,陸浩對肖芳,并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他們甜蜜的相擁相吻,肆無忌憚地調笑打鬧,一幕一幕就像是電影鏡頭,清晰地鋪陳到眼前來,仿佛昨天才剛剛上演。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在不久的今天會發展到這一步。

*

陳之葉糾結了一夜,第二起來上班的時候也是無精打采的,幸好今天沒有工作,她忙完手頭的事,就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發呆。

組長走過來,拍了拍椅背。她吓了一跳,擰起眉回過頭來,剛要聲讨,就見組長笑呵呵地對她說:“葉子,外面有帥哥找你。”

陳之葉以爲是周家齊,急匆匆地跑出去,結果卻看見安以柯靠在電視台的接待處。她自認和安以柯沒有多大交情,所以,也猜不出他來找她的目的。

安以柯倒是清閑,靠在前台,跟一名負責接待的小姑娘犯貧套近乎。不知道他跟人家說了什麽,那小姑娘隻是窘迫地低着頭,唯唯縮縮的,耳根子都紅了。

他不以爲然,仍是擺出一副吊爾郎當的樣子,說:“你下班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正窘迫着,那小姑娘發現陳之葉,立即求救一般地看向她:“葉子姐!這位先生是來找你的。”

安以柯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站起來,用完全不同的語氣說:“陳之葉,我是來找你讨債的。”

陳之葉眨眨眼:“我欠你什麽債?”

“你忘了在m市,我把你藏在雕塑底下的事?”

他這麽一說,她倒是想起來,當時他站在雕塑上,位置和姿勢頗引人遐想,不由哧地一聲笑出聲來。

“甭笑。你就說,請一頓飯,怎麽樣?”

他的樣子倒有幾分耍無賴的意思,于是她笑容更甚:“剛剛還要請人家吃飯,現在就反過來訛我?這人跟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你一個月開多少錢?她一個月才開多少錢?再說,我幫你那麽大的忙,如今不過是讓你請一頓飯,不至于這麽難吧?”

她知道他不是平白無故找上門來,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

*

在陳之葉的指引下,車子七扭八拐地開到了粥館。安以柯降下車窗,望着外面的環境,微微皺了皺眉:“你就請我吃這個?”

她挑挑眉,拿眼瞪他:“我是工薪階層好不好,哪比的上你們這些人。”

“我們哪些人?聽你這口氣,好像對我們很有意見啊?”

“不是有意見,隻是看不慣。就像你,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門來要我請客,結果我答應請你了,你還挑三撿四的。”

她說的理直氣壯,頗有些喋喋不休的意思,安以柯頭都大了,隻得把車停好,率先推門下車:“行,我錯了,我不挑了成嗎?”

走進包房裏坐下,服務員立即把菜單送進來。安以柯拿過去翻開一瞧,立即頤指氣使地地點開了:“我要百合紅豆排骨粥再加這個小菜套餐。”

陳之葉伸頭一看,小菜套餐不過是各式各樣的醬菜、鹹菜,居然要一百八十塊。

他還真是不客氣。她暗暗腹诽着,目光在菜單上浏覽着,挑挑選選,最後要了一碗健腦核桃粥。

過了沒一會兒,服務員把粥端上來。陳之葉低頭一看,那粥的賣相極好,用勺子攪了攪,發現這粥是用大米、小米加上核桃仁精火熬成的,仔細一瞧,粥裏還有切碎的銀耳片,營養十分豐富。

她忍不住誘.惑,拿了勺子舀了一口,立即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混着核桃的香味沿着舌尖向下蔓延,十分好喝,不禁又開始好奇,安以柯的那碗百合紅豆排骨粥會是什麽味道。

安以柯倒是不急着吃,反倒先點了一根煙,慢吞吞地抽。煙霧背後,他的眼皮微垂,大概是在思考什麽事,眉頭也皺作一團,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問:“你和周家兄弟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陳之葉身子猛地一頓,一股血液從腳底直沖腦門,她覺得口幹舌燥,面熱耳燒,捏着勺子的手指忍不住哆嗦起來。

“你别緊張。你們之間的糾葛,我沒興趣,我隻不過是想知道,你目前到底是跟誰在一起。”

陳之葉不說話,就像一隻倔強的兔子,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安以柯說:“上一次在m市,我看見周家齊在追你,當時就很好奇你的身份。我後來去廠區找過你,但是所有的人都說不認識,沒印象,所以,盡管好奇,我也隻好放棄。然後就是那次,我去爬山,結果不經意就遇到了你,當時還吓了一跳,後來看見杜雲澤才知道,原來你不是工人,而是電視台的主持人。後來我就經常看a市的電視節目,專挑綜藝台來看,每次看到你,就會聯想到那天在廠區的那一幕,心裏就一直猜測,你爲什麽要躲着家齊。後來我忍不住,就悄悄地去了a市,結果發現你和周家奕在一起。我以爲你們是情侶,可是那天聽音樂會的時候,看見你和家齊,這才吓了一跳。陳之葉,你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你和周家齊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憑什麽這樣理直氣壯地問我?”陳之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語帶讪讪地反問,“我和他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安以柯,我們不熟,你這樣挖掘别人的隐私,似乎有點過分了吧?”

“你别誤會,我就是想問一問。”

她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硬聲硬氣地說:“我憑什麽要告訴你,你又憑什麽來質問我?”

那些事已經過去,她以爲沒有人知道,以爲時過境遷,一切都可以重來,可是就在她想當然的時候,又突然冒出一個安以柯來。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或者說,他已經知道了什麽,可是,就算他疑點重重,他又有什麽立場跑來問她這些?

他,憑什麽?

陳之葉覺得委屈,心裏一下一下地,像是用刀剜着一樣痛,眼淚也在瞬間凝在眼眶裏。她幾乎用盡了力氣,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從她橫眉立目的神情,也可以看的出她有多麽盛怒。

安以柯知道自己犯了忌,不該急于問她這樣的問題,她那樣高傲,那樣戒備,但看眼下的情形,他果然是操之過急了。

他還想解釋什麽,陳之葉卻忽然站起來,從包裏掏出幾張紅色紙鈔往桌子上一扔,掉頭就走。

她走的急,結果撞到桌角,劇痛襲來,但她仍是不顧,隻是豁着頭一直往前走。天色已經黑了,還微微起了風,她望着路口的路燈,隻覺得那些虛幻的燈光在慢慢地模糊、融化,由一個光點變成一個光圈,再慢慢地擴散,重疊。最後,臉上一熱,眼淚忍不住流了了來,眼前的一切立即都變得清晰。

她已經很少哭了,就連在大庭廣衆之下撞到杜雲澤、被周家齊當場撞破真相,她都沒有哭過。可是這一次,她的心居然脆弱成這樣,完全經受不住任何的試探。

她沒有叫車,一路撞撞跌跌地回家去。周家齊在自己的房間裏工作,他習慣在疲勞的時候喝杯咖啡。就在一仰頭的時候,忽然看見她的影子迅速一閃,而後就聽見砰地一下,關門的聲音。

他把咖啡放下,走過去敲門:“葉兒,怎麽了?怒氣沖沖的?”

“我沒事。”陳之葉靠在床上,望着門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就是有點累,想睡覺了。”

“真的沒事?”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又用手背敲了幾下門,“你開門,我有事和你說。”

她覺得亂,腦子像是要炸開一樣,于是極不耐煩地低吼了起來:“别吵我了,我真的很累!”

話一吼完,她又開始後悔。這件事,周家齊沒有半點錯,而他永遠都是這樣一個人,無論你發多大的脾氣,多無理取鬧,他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她其實不是故意的,隻是因爲對安以柯的怒氣未消,又加上眼睛哭的又紅又腫,不敢出來見人罷了。可是,他這樣無辜,她怎麽能對着他發脾氣?

果然,周家齊隻是愣了一愣,雖是疑惑,還是提醒她說:“累了就早點睡吧,明天是不是還有節目要錄?”

他這麽一說,她忽然想起來,今天臨下班前主任分派下來的錄影任務,吓的一激靈,像是打了催産劑,立即從床上彈下來,鑽進浴室裏用冷水敷眼睛。

*

周家奕依舊在酒吧裏喝酒。他還是劍眉鷹眸,俊朗不凡,舉手投足都狹着那股與生俱來的倨傲,五顔六色、四處狂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卻掩不去他眼底的落寞。

他一連在這裏坐了三天,大多數人都記住了他,特别是幾個女孩子,每天換着花樣地打扮自己,想吸引他的注意。他一直是不願意搭理她們的,對于她們花哨的搭讪,他視若不見,隻是自顧自地喝酒。

其實他酒量很好,再加上懂得節制,所以在大小場合上,很難看到他喝醉的樣子。但這一次,他還是喝的有些高。

他喝的是tequilapop,重重地在桌子上摔一下,然後一口氣喝下去。他很少喝這樣的烈性酒,但似乎唯有這樣的刺激,才能讓他好受一些。

爲什麽會是她?曾經有那麽多女孩子圍在他的身邊,漂亮的,智慧的,身材火辣的,風情款款的,可他怎麽偏偏就看上了她?那個時候,他爲了能打消這種奇怪的感覺,甚至刻意地對她冷淡,刻意逃避,可越是這樣,就越想得到。

他從來沒有這樣渴望過一樣東西。

從一出生開始,他就受盡寵愛。雖然爺爺的長孫情結比較重,但他長的虎頭虎腦,讨人喜歡,再加上他最小,成績又好,所以爺爺也就雙月共倚,不偏不幫。後來上了學,他又一直是在重點班,年年當班委,評三好,再後來又到國外留學,以優異的成績順利頂着個海龜的帽子回國。于是,他經常在想,是不是因爲他這一輩子太順利,想要什麽都幾乎唾手可得,所以才會在感情路上這樣磕磕絆絆?他要的不多,隻是想要一個女人,可以和他風雨同舟,相攜至老。這對于平常人來講很普通的一件事,爲什麽在他的身上就變的異樣複雜?

他一杯連着一杯,喝的醉眼迷離,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家奕!”

(抱歉了大家,久等了,今天有事,所以拖到這麽晚才更。呵呵,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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