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震怒
買完東西,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墅去,一開門,果然看見周家奕陰沉着臉,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微微垂着腦袋,幾縷發絲微微垂下來,遮着他的額頭,眼睛習慣性地半眯着,目光空洞遊離,似乎是在走神兒,但卻又一口一口地吸着煙。
煙霧缭繞着騰起來,把他籠進一片朦胧裏,有些不盡真實。落地窗簾把外面的光遮去大半,所以屋裏有些暗,他整個人就在那沉重厚湎的背景裏,像是隽刻進去的一樣。
陳之葉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但仍然抱着饒幸的心理,輕輕地關上門,想從沙發後面繞到樓上去。結果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人從後面扯住了頭發。
頭皮一緊,劇痛襲來,她的兩隻腳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股巨大的力量往後倒退。她退到他的面前,怕他再用力,用一隻手緊緊地扣住他的手,然後斜着眼睛瞪向他:“你又發什麽瘋?”
“說,今天爲什麽跑了?”
“你還有臉問爲什麽?”一說到這兒,她就覺得氣忿難平,“你明明答應我陪我演三個月的戲,可在那種時候,你居然把我推出去?”
他冷眉一挑,又往她的身邊貼了貼:“我這麽做不過是在給你機會。如果你當着他的面選了我,他就一定會死心。可是你爲什麽不選?說!你是真的蠢,還是舍不得選?”
“周家奕,你别血口噴人!”陳之葉隻覺得心裏竄起一團火苗,越燒越旺,忍不住就怒喝起來,“你和我之間不過是在演戲,我就算是舍不得,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不直接選他?他對你那麽好,隻要你說的出來,他想方設法也要捧到你的面前去,所以你忘不了,舍不得。可是陳之葉,我明明給了你機會,你爲什麽不選?你選了他,就可以脫離我了,你選了他,我就不用再陪着你演戲了!”
陳之葉看着他怒眉冷笑的樣子,也頗不服氣地擡高了聲調:“你不陪我演,我找别人陪我演,洛宇飛、季束陽……總會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陳之葉!”
周家奕怒極,猛地揚起了手,作勢就要打下來。她閉着眼閃了一下,隻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一種想法油然而生。
她想,反正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跟台裏請幾天假,于是站直了身子,梗着脖子眉橫瞪他:“你想打我?好,周家奕,你要是不打你就不是男人,我要是躲,我就不姓陳!”
她一直不太敢直視他,因爲他的目光很銳利,像是磨尖了的劍鋒,一個眼波就能讓人得内傷,更别提這樣瞪他了。就算是偶爾她被他氣的急了,也必然不敢大張旗鼓,隻是飛快地瞪了幾眼之後就很快敗下陣去,但是現在,她就那麽瞪着,眼裏滿是譏诮。
就在陳之葉以爲,周家奕一定會打她的時候,他卻忽然把手收了起來,仿佛是一顆流星,又像是什麽東西從空中落下來,重重地劃了一道抛物線,迅速地垂落下去。
她冷笑起來:“我忘了,你不打女人。”
“不是不打,是不屑。”他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微微挑起眉,“再說,隻要我給媒體打一個電話,或者去報社發一篇聲明,那些流言蜚語就能讓你生不如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陳之葉看着他陰沉的眼睛,覺得兩條腿都在顫抖,整顆心迅速下沉,疾風一飕,冷的讓人全身不寒而栗。
她還記得素姐爲了踢開杜雲澤,不惜把他們的關系曝露給報社的事,幾乎是一夜之間,杜雲澤就從一個形象健康,大衆喜愛的男主播淪落到了人人譏諷唾罵、專吃軟飯的小白臉。
她見過杜去澤走投無路的樣子,那陣子,他臉上始終蒙着一道絕望和哀傷的表情,仿佛籠罩在他周圍的空氣也是灰沉沉的。她能想象的出,他那一夜是怎麽熬過來的,原本是站在最高的巅峰受人景仰,卻一下子從雲端跌落到谷底,這種落差與失衡,如果換做是她自己,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周家奕就站在不遠的地方,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她,眼中滿是不屑與輕蔑。
她覺得挫敗,不是一點點,也不止這一次。似乎每次跟他吵架,她總是輸的一敗塗地,他總是能把她逼到絕地,無力反擊,也總是刺激到她最微細、敏銳的那根神經,怒痛交加。
這簡單明了的一句話幾乎讓她寸步難移,就像是蛇被捏住了七寸,再狂怒掙紮也是無濟于事,她費盡了氣力才總算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轉身跑到卧室裏去。
她跑的很急,心裏憋着一股火氣無處發洩,光着腳踩在地闆上咚咚地響,她是故意用了些力氣,隻恨不得能把地闆給踩漏了才解氣。
就在推門的一霎,樓下也傳了砰的一聲巨響――周家奕也甩門出去了!
陳之葉趴在床上,被郁悶、煩燥、還有一種錯綜複雜的感覺侵擾着,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自己的确是有些自不量力,周家奕一直腹黑,一直強勢,她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家奕說出那句話,卻又愚蠢地以爲他可以再幫自己最後一次,愚蠢地以爲,自己隻要脫離了“情婦”這兩個字,
可她忘了,周家奕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一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也從來不會讓自己處于劣勢。
他憑什麽?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糾結,終于在肚子不滿地發出一聲抗議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吃晚飯。
她偶爾會用晚上減餐或者不吃的方法來控制體重,但剛剛生了那麽一大通氣,肚子越發地覺得空,好像有什麽在燒一樣。她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于是下床到廚房翻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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