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冰釋


241冰釋

陳之葉身上的傷并不嚴重,隻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倒是周家奕,醫生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再加上身上的舊傷,必須靜養,于是陳之葉隻好再一次當起了受“周扒皮”奴役的小丫頭。

她跟劇組請了半個月的假,每天早上都要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她就回到家裏去炖。她按照食譜上的做法,先把排骨泡在盆裏洗幾遍,然後把鍋支起來,把肉倒進去放水煮。不一會兒,水沸起來,她就沿着鍋邊用小勺子耐心地把浮在立上面的沫子舀出來倒掉,關火,清洗一次,洗好之後,再放進清水裏煮,如此重複幾次之後,她就不再煮了,而是配上蔥姜蒜等輔料,一起放進鍋裏。

這麽煮個半小時,關了火焖一會兒,然後出鍋,盛出來放保溫桶裏,再拎到醫院去。

周家奕住的是高級病房,屋裏設施一應俱全,平時可以看看電視,再加上他長的帥,深得人心,惹的那些小護士們春心蕩漾,經常來找他說話,所以她偶爾來的晚了,他也不會太寂寞。

陳之葉對那些小護士們是相當客氣的,不過久而久之,那些喜歡往周家奕病房跑的小護士們也都知道陳之葉是誰,隻要她一來,她們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哪怕前一秒還在眉飛色舞地哈哈大笑,下一秒也絕對會變成兵馬俑,僵硬地走出去。

陳之葉把保溫瓶往桌上一放,然後把骨頭湯給他盛出一碗,送到嘴邊,他卻拿架子,非要陳之葉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她覺得不好意思,隻好把門鎖起來,然後再用手捏着勺子,一口一口吹涼了往他嘴邊送。送快了不行,湯涼了也不行,喝完了,還得用手絹幫他擦嘴。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氣惱不已,可他渾然不覺,大言不慚地笑說:“老婆做的愛心湯就是好喝!”

陳之葉反抗:“誰是你老婆?”

“你這樣不清不楚地跟我在醫院裏泡,弄的小護士們都知道了,還說不是我老婆?”

陳之葉知道自己嘴拙,肯定說不過他,隻能無語。有的時候她就在想,自己和周家奕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呢?如若不然,爲什麽從一開始就要有那樣糾葛不清的牽扯,最後繞了這麽大圈子還能繞回去?

不過,不管是命運也好,還是什麽别的,她現在認定了周家奕。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她都決定向前看,不再錯過屬于自己的幸福。

時間飛逝,眨眼間,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劇組裏打電話來,催陳之葉回去拍戲,但陳之葉擔心周家奕的身體,有些猶豫不決。

蘇丹建議她回去拍戲,畢竟投資人是周家奕,多拖一天,就要耗費不少财力,既然她已經想好要和周家奕在一起,就應該從各個角度替他考慮。

陳之葉點點頭,但又不免有些擔憂。周家奕隻跟公司方面說是臨時出國考察,把工作交給下屬處理,并沒有提及自己受了傷。想來,他應該把自己的事瞞的很好,那麽如果她離開,周家奕的生活由誰來照顧?

她的顧慮重重,始終也下不定決定,後來還是蘇丹的父母給她打電話,主動要求照顧周家奕,她這才放下心來。

*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投在周家奕的身上,在床上投下一個暗暗影子。她就躺在這片小小的影子裏,看着周家奕的臉。

周家奕已經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她在凝視着他。而他舒展一的劍眉,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似乎每一筆都似是鬼斧神功。

她看着看着,忽然就腹诽起來:一個男人,怎麽可以生的這麽好看?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結果才剛剛撫上他的額頭,便被他瞬時抓住。

她吓了一跳,想想現在暧昧的姿勢,不由想抽回手去,奪路而逃,可她才剛剛用了點勁兒,他便一下子拉住她,用力地往懷裏帶,還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葉兒,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離開我一步!”

她又羞又窘,臉幾乎埋進他的胸口裏去,他卻呵呵地低笑起來,繼而擡起她的臉,探頭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細心,很溫柔,舌頭輕輕地探進去,一點一點地吸吮、攪動,寸寸攻占,陳之葉開始隻是被動地接受,但後來,卻被他逐漸燃燒起來的熱情慢慢點燃,她開始回應,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身體也仿佛被他引領到某個不知名的地帶,燥渴的難受。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終于餍足地停止蹂躏她的嘴唇,手卻仍然緊緊地抱着她,仿佛是不敢相信這一切,又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

陳之葉安靜地縮在他的懷裏,大口地喘息,就聽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導演給我打電話,說如果我再不放你回去,他就讓費安琪來抓你!”

陳之葉吓了一跳,當即哆嗦了一下。周家奕感覺到了,忽然輕笑起來:“她又不是母老虎,你怕什麽?”

“你還有臉說?”陳之時擡起頭,抱怨道,“要不是你整天招蜂引蝶的,我能這樣?費安琪跟你一起長大,大概從小的時候就一直愛慕你了,你裝不知道也就算了,這會兒還想拿我當擋箭牌嗎?”

“我可要聲明一點,我以前是真的不知道她暗戀我,後來看出那麽點意思,我就躲了,誰知道出了你的事之後,她反倒變本加厲。”

“那是因爲她愛你!”

他嗤之以鼻:“愛我的人多了,難道我要一個一個地償?怎麽償?送錢還是送地?葉兒,費安琪和别的女人不一樣,如果我不愛她,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回應,我不能給她任何一點幻想,明白嗎?”

陳之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忽然問:“那zoie呢?”

“一直以來是我對不起她,所以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補償她。”

“用錢還是用地?”

他目光沉沉,仿佛是下定了決心,鄭重其事地說:“隻要她說的出來,不惜一切代價。”

在導演的三令五申之下,陳之葉還是回劇組了,這一次回來,她俨然變了一個人,連化妝師都說,她心情變的開朗多了,整個人的狀态也不一樣。

她自然不能說是因爲什麽,隻好唯唯諾諾地說:“受傷那陣子吃營養吃多了。氣色好了,連體重都長了好幾斤呢。”

“呃,怎麽沒節制一下呢?你後面剩的幾乎都是打鬥戲,胖胖的,動不起來,上鏡也難看啊。”

節制?陳之葉看看鏡子裏,自己那略粗的腰,不由歎起氣來。别看周家奕躺在床上,但仍是管她甚嚴,最悲哀的那幾天,他喝剩下的骨頭湯,全部被她喝了,還有那些魚、肉……她又怎麽能節制?

這些話自然不能說,隻好一個人苦頭郁悶。化好妝,就開始拍戲了,因爲剩下的戲大多是打鬥場面,還要威亞,陳之葉大傷才愈,不免有些吃力。

幸虧有替身,除了有臉部特寫的時候親自上陣之外,其它的動作鏡頭就由特技演員代替,拍的倒也輕松。

散戲的時候,費安琪忽然走過來坐在她的對面。自從上次之後,她對她的态度始終不太明朗,人前扮演着好朋友的角色,事後卻總是不鹹不淡的,不房間疏遠,但也不靠近。

陳之葉莫名地看着她,她的臉還是那樣好看,消除了許多戾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無奈與擔憂。

遲疑了許久,她還是開了口:“家奕還好吧?”

陳之葉除了同情、無奈,心裏還湧起一絲辛酸。費安琪隻是愛他,愛的很純粹,愛到甚至可以爲了他,抛下自己的固執與自尊。

她歎了一口氣,笑笑說:“你爲什麽沒去看看他?”

“或許他不想見到我。”

“何以見得?”

費安琪彎彎嘴角,自嘲一般地笑了笑:“如果我說的同錯,你們倆個在一起了吧?如果我出現,他應該會覺得尴尬。”

陳之葉有點無語,似乎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有點炫耀勝利的嫌疑。她想了想,半開玩笑地說:“其實周家奕這個人臉皮厚,不會尴尬的。你們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你有時間就去看看他。”

“其實是我覺得沒臉去見他。之前發生那麽多事,其中的細微末節也許你不知道,但他事事清楚。我做錯了很我事,他知道,可他就是不肯怪我,甚至連一句埋怨的話都不說,我知道,他是覺得欠我,才這樣縱容我。曾經發狠的時候,我甚至不覺得自己錯,可現在,卻是想後悔都來不及。如果那個時候,我肯聽瞿正揚的話,或者就不會把事情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費安琪的表情有些潸然,但很快便又調整回來,繼而把話題岔開:“現在你和家奕在一起了,他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我沒什麽好說的,祝福你們吧。”

一句“守得雲開見月明”,似乎把她與周家奕之間的糾葛繪描的淋漓盡緻。陳之葉覺得費安琪雖然有些失落,但祝福很真誠,于是也會心地朝她一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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