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個簍子捅大了
馬克西莫斯被哈利福特這麽一喊，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出了一個多麽可怕的事實。
天啊！這可是休斯公司最最機密的事情了！
不錯，休斯公司是在澳星上面加了炸彈，而且并不是那種出于保密需要而設置的自毀裝置，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炸彈，至于目的，雖然高層并沒有名言，但是作爲休斯公司的高級副總裁，作爲深谙商業衛星發『射』市場行情的精明商人，馬克西莫斯不難推斷出公司這麽做的原因。
近幾年以來，美國和歐洲的商業衛星發『射』，屢屢出現失敗，星箭俱毀的情況時有發生，可以說因爲這個原因，導緻了商業衛星發『射』市場低『迷』，很多大公司鑒于這種情況，也都中止或者推遲了自己擁有商業衛星的計劃。
作爲一直以來壟斷了國際商業衛星發『射』市場的美國，自然不願意看到這個本來就不是很大的市場中，又出現一個新的競争對手。而且，美國人始終認爲，中國人遠比俄羅斯更加難以應付，作爲擁有十多億人口的大國，作爲同樣擁有核威懾能力與衛星發『射』能力的大國，中國無疑是美國在商業衛星發『射』市場上的一個實力強大的潛在對手。
那麽，是等到這個對手成長起來，跟自己大擂台呢？還是在他還在襁褓之中的時候，就将其扼殺掉？這個選擇顯然很容易做出。
休斯公司雖然并不用擔心自己生産出來的衛星由誰來發『射』，但是他畢竟是美國的公司，美國的國家意志顯然是高于一切的，因此公司應『政府』或者軍方或者安全機構或者大财團們的建議，在衛星上面動一些手腳，也是非常合理的。
雖然休斯公司的上層管理者中，也曾經有人反對過這種可能會導緻自己公司喪失信譽的邪惡行爲，但是支持的聲音壓倒了一切，美國的國家利益必須得到充分的尊重。
于是在公司爲奧賽特公司生産的兩顆衛星當中，休斯公司加入了感應爆炸裝置，這種裝置，可以在火箭升空之後，将衛星的主要控制部件給炸毀，限于容量以及被發現的考慮，炸『藥』的當量不會太大，不過休斯公司的工程師們認爲，無論火箭是否會受到影響，升到太空之中的衛星肯定是不能夠傳回任何的信号了。
隻不過，這件事情是非常隐秘的，即便是休斯公司的高層之中，能夠獲知此事的人也就是寥寥幾人而已，馬克西莫斯是知道的，哈利福特是知道的，還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可是，範無病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馬克西莫斯的冷汗立刻浸透了自己的内衣，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酒意如同被大風給吹去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屋子裏面的沉默以及衆人聚集到自己身上的冷冷目光，更讓他如坐針氈一般的難受。
“諸位，我想我大概是喝多了，居然說了這麽荒謬的一個笑話。”馬克西莫斯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讪讪地對衆人說道，“中國的釀酒業的确很發達，這種白酒的威力，足以使一個跨國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在瞬間變成胡言『亂』語者，我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
不過大家顯然是不會相信他的這個解釋的，既然範無病毫無來由地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而馬克西莫斯又非常順口地答了這麽一句，兩者銜接的天衣無縫，這能夠說明什麽？
隻能說明範無病所說的衛星裏面裝炸彈确實是存在的，既然澳星裏面有炸彈，那麽範無病所買到的這三顆衛星當中，會如他所說的那麽幹淨嗎？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啊！
範無病倒是也沒有多說，隻是拍了拍馬克西莫斯的肩膀，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親愛的馬克，我希望我的衛星發『射』到太空之上的時候，不會是一具殘骸，如果是這樣的話，相信那些賠償會使貴公司破産的。”
馬克西莫斯頓時滿頭冷汗，忙不疊地對範無病保證道，“親愛的範，我想這其中是有一些誤解的，我們公司是不會在任何一顆衛星當中加炸彈的。”
“哦？”範無病看了看屋中的衆人，笑着問道，“可是我剛才問起的時候，馬克你好像不是這麽說道哦，莫非我的耳朵有問題，産生了幻聽了？”
“嗯，一定是這樣子！幻聽！”馬克西莫斯一聽頓時贊成道，“人喝多了酒，很容易就會産生幻覺，幻聽，幻視，等等不真實的感覺，我想我可能也是産生了虛假的情緒應答，我們實在不應該把酒後的笑談認真計較，你應該知道，這并不符合商業活動的一般規則。”
基地的一位将軍聽了兩個人的對話，想要質問馬克西莫斯兩句，剛一動嘴，就被上将給制止住了，他很委屈地想要問爲什麽不讓自己說話，就看到上将微笑着指了指範無病，意思是讓他靜觀其變。
上将覺得，範無病出其不意地問了這麽一個問題，當然不會是無的放矢，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到了這個看上去非常不可思議的問題，但是上将認爲以他的爲人，不可能在問出這麽一個非常令人尴尬的問題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果然，範無病對這馬克西莫斯呵呵地笑了笑，然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懷裏，似乎藏着一個什麽東西，他很不厚道地盯着馬克西莫斯，一臉的壞笑模樣，“親愛的馬克，我覺得，人雖然會有喝醉的時候，但是錄音機這種東西，應該不會喝醉吧？”
哈利福特和馬克西莫斯看到範無病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小型的錄音機的時候，殺人的心思都有了。這個範無病，實在是太壞了！
哪有人喝酒的時候，懷裏面還揣一個錄音機的？！這不擺明了就是來陷害人的嘛！
“嗯，讓我們聽一聽，這個小東西究竟記錄了一些什麽下來。”範無病将磁帶的倒帶鍵按下，屋子裏面頓時安靜下來，隻聽到磁帶倒轉的嗤嗤聲音。
倒完磁帶之後，範無病按下了放音鍵，先前是一段空白，突然範無病說道，“哦，差點兒忘記了，好東西應該是自己先享用一下的。”
于是他按下了暫停鍵，又從懷裏『摸』出小耳機來，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裏面，然後将一頭『插』入錄音機的耳機『插』孔，這才重新播放起來。
這家夥真壞！屋子裏面的人本來是想聽一下錄下來的聲音回放的，結果誰也沒有想到範無病又玩了這麽一手，這不是吊人的胃口嘛！見過損人，但是沒有見過這麽損的人！
馬克西莫斯這個時侯真是有點兒着急，低聲問哈利福特道，“我剛才說的聲音很大嗎？”
“你以爲呢？”哈利福特此時的心情就更糟了，他非常痛恨公司爲什麽讓這麽一個猶太老頭兒出任高級副總裁，而且還讓他參與了這種極端機密的事務，現在可好了吧？總算是給公司捅出了大簍子了！
往客戶的衛星裏面加入炸彈，這種事情要是傳了出去，不僅僅是對于市場的影響有多麽大，而是那些保險公司們會第一個找上門來，從頭到尾追查那些以往發『射』失敗了的案例，莫非那些失敗都是因爲休斯公司有意使用炸彈而造成的惡果嗎？
雖然大部分人都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人家僅僅是需要一個借口而已，一個可以打擊休斯公司，爲自己牟利的借口而已。
這個借口，居然被喝多了的馬克西莫斯在酒宴上給當衆說出來了，而且還被人錄了音！
範無病聽了一陣子後，眉開眼笑的，忽然将錄音機扔給了上将，然後說道，“呵呵，親愛的馬克，你的聲線雖然不『迷』人，可是卻值錢啊！不過我對于這些事情不怎麽關心，有沒有炸彈關我鳥事兒？你們商量着辦好了！”
說完之後，範無病甩甩手，徑自走掉了。
屋子裏面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都想不通範無病爲何會這麽做，他冷不丁地陰了馬克西莫斯一下，等于是爆出了休斯公司的大醜聞，可是卻輕易地将這個事情的證據扔給了軍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誰也猜不透。
上将拿着那個微型的随身聽，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無事生非啊！”上将心裏面想道，範無病突然玩了這麽一手，真是漂亮，在休斯公司的人以爲他是要以此爲要挾，向休斯公司讨要什麽條件的時候，他居然甩手不幹了？！可是這東西，就相當于是燙手的山芋，交到誰的手上都是麻煩，上将捧着這隻随身聽，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被範無病給利用了？
不過他心裏面盤算了一下，利用這一次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從休斯公司那裏撈到點兒好處呢？起碼馬克西莫斯跟哈利福特的手裏出了這麽大的簍子，他們肯定不希望公司那裏會知道的，借着這個機會，多了解一些休斯公司的研究進展，以及他們這個号稱最先進的商業通訊衛星，也是一件好事兒。
“這個範無病，真的是行事如天馬行空一般，捉『摸』不透啊！”上将搖了搖頭，戴上了耳機，聽了一陣子後，表情古怪地吩咐自己的秘書道，“這是重要的物證，立刻收好，貼上封條，送到機要室裏面，派六個衛兵二十四小時看守。一定要記住，除非有我本人親自到場，否則任何人不得接觸這個東西。”
“是。”秘書表情嚴肅地結果錄音機，立刻一招手，帶了兩個士兵将這個東西給帶走了。
馬克西莫斯和哈利福特伸長了脖子，眼睜睜地看着人家将罪證給帶走了，心裏面沮喪極了，這件事情如果爆出去，真是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馬克西莫斯的腦子清醒之後，忽然覺得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如果東西是在範無病的手中的話，反倒比較麻煩一些，因爲這家夥行事沒有章法，全憑個人的喜好，他要真的将這個錄音帶給公布了，肯定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如今他忽然将東西甩給了中**方高級将領，這未免不是一個轉機。
軍方，就不能夠像範無病那樣肆無忌憚地『亂』搞了。
馬克西莫斯的腦筋立刻開動起來，想了想自己有什麽東西可以使得對方放棄手上的證據，他的手中是掌握了休斯公司的一些不是很要緊的機密情報的，如果可以用這些跟中國的軍方來交換，總比錄音帶曝光之後帶給公司的損失要小很多。
于是馬克西莫斯朝哈利福特使了個顔『色』，兩個人倒是在此時都想到一處了，應付中**方，至少比應付範無病那個『奸』猾無比的小壞蛋簡單許多。
至少在這種談判之中，正式的外交辭令還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的，尤其是中美兩國之間的傳統友誼，有時候也是可以用來作爲談判的籌碼的。
“上将先生，我想我們應該就某些事情，仔細地磋商一下的。”猶太老頭兒想通了這一點之後，精神好了許多，立刻熱情洋溢地向上将建議道。
上将看着兩個明明心裏面急的同熱鍋上面的螞蟻一般，卻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的洋鬼子，感到非常好笑，于是他點頭贊同道，“嗯，不用急，不用急，隻要是在一個中國的大框架之下，我們什麽問題都可以談嘛。”
兩個洋鬼子立刻有些犯暈，心道這位大人物說話，怎麽也沾染上小壞蛋的習『性』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哦！
且不提他們在這裏一肚子鬼心思，範無病卻是直接離席了。
何雲的任務就是緊緊地跟着範無病，負責他在基地裏面的一切事務，尤其是在杜鵬飛拔槍事件之後，更被要求形影不離，于是便跟了出去。
範無病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最裏面還橫着什麽，何雲仔細一聽，好像是什麽咱老百姓，今個兒真高興什麽的，調子從來沒有聽過。
“哎，你怎麽就把錄音帶給了别人了？如果你留着，是不是可以威脅休斯公司的人，答應你什麽條件啊？”何雲覺得範無病怎麽也不像是淡泊名利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搞這個突然襲擊，給馬克西莫斯錄音了。
然後範無病得手之後，就很輕松地将物證留給了軍方，自己完全從這件事情裏面摘出來了，真的令何雲感到很難理解，難道說範無病的人格其實很高尚嗎？不可能啊！
範無病看了何雲一眼，微微一笑道，“不給他們又怎麽辦呢？你們有看到當我掏出那個錄音機的時候，軍方的人眼睛都直了嗎？”
事實上，局方對于休斯公司的通訊衛星産品一直是很挂心的，所以範無病提出了偷衛星的提議之後，他們的反應才會這麽積極。雖然中國的科技一直在進步，但是微電子方面，芯片的設計方面，比起美國來，還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這是無法否認的，否則中國的計算機也不用依賴于從美國進口了，搞了多年的龍芯最終還是無法大量上市。
範無病将這麽好的一個把柄送到了軍方的手中，他們當然是比較着緊了。
“這樣你不就什麽都得不到了嗎？”何雲還是覺得無法理解範無病。
範無病微微地笑道，“舍得舍得，不舍，怎麽能夠得呢？”
馬克西莫斯跟哈利福特憂心忡忡地跟着基地的幾名工程師一起回衛星所在的調試現場去了，那邊兒的工作是不能停歇的，至于談判的事情，緩一緩也無所謂，反正光範無病就要發『射』三顆衛星，有的是時間來談。
基地司令跟着上将來到了機要室，有些不解地看着表情古怪的上将取出了微型錄音機，然後戴上了耳機，聽了一陣子後，他的表情也變得同樣古怪了。
最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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