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飯桌上的想法
範無病本來是想要帶着她們去吃西餐的,可是轉念一想,韓國的西餐廳更多,倒是沒有必要顯得自己崇洋媚外了,于是就帶了他們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館兒。
“你就帶我們吃這個啊?”範康看了一下這家私房菜館兒的門面不大,其貌不揚,便有些懷疑範無病是不是在省錢。
範無病白了範康一眼,然後才說道,“門面大的不一定菜好吃,菜好吃的不一定門面大。這家私房菜館兒可是我嘗遍了全上海的美食,才碰巧找到的,價錢可是老貴了,東西卻是地道得很。”
這家菜館兒,做的是地道的浙菜,據說曆史已有兩百多年。
“南菜系以杭州、甯波、紹興三種地方風味菜爲代表,成名較早,浙菜系的曆史也相當悠久。當時的京師人南下開飯店,用北方的烹調方法将南方豐富的原料做的美味可口,南料北烹成爲浙菜系一大特『色』。”範無病坐下來之後,點好了幾個菜,然後對衆人說道,“比如說過去南方人口味并不偏甜,北方人南下後,影響南方人口味,菜中也放糖了。汴京名菜糖醋黃河鯉魚到臨安後,以魚爲原料,烹成浙江名菜西湖醋魚。”
範無病所說的這個京師,自然是指的宋室南渡之前的京師,也就是汴京了。
當時宋室南渡後,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遊覽杭州風景者日益增多,飲食業應運而生。其制作精細,變化多樣,并喜歡以風景名勝來命名菜肴,烹調方法以爆、炒、燴、炸爲主,清鮮爽脆。甯波地處沿海,特點是鹹鮮合一,以蒸、紅燒、炖制海鮮見長,講求鮮嫩軟滑,注重大湯大水,保持原汁原味。
紹興菜擅長烹饪河鮮、家禽,入口香酥綿糯,富有鄉村風味。主要名菜有西湖醋魚、東坡肉、荷葉粉蒸肉、龍井蝦仁、蛤蜊黃魚羹等。
範無病點的菜中,除了有宋嫂魚之外,還有新風鳗鲞。這道菜範康等人都沒有聽說過,于是範無病就給他們介紹道,“相傳春秋末期,吳王夫差與越國交戰,帶兵攻陷越地鄞邑,即現在的甯波地區,禦廚在五鼎食中,除牛肉、羊肉、麋肉、豬肉外,取當地的鳗鲞,代替鮮魚作菜。吳王食後,覺得此魚香濃味美,與往日宮中所吃的鯉魚、鲫魚不同。待到回宮,雖餐有魚肴,但總覺其味不如鄞邑的可口。後來他差人到鄞縣海邊抓來一位老漁民,專爲他制作魚肴。用鳗鲞加調味品後蒸熟,夫差吃後贊不絕口,鳗鲞從此身價百倍。”
剛好說到這裏的時候,老闆親自帶着人把菜給送上來了,聽了範無病在這裏解說菜的來曆,不由得笑了起來,“其實清代的時候,鳗鲞也在民間流行,當時浙江台州溫嶺縣松門地區出産的台鲞,聞名全國。清代的袁枚在《随園食單》上就曾提到過。甯波當地每當冬令及過春節時制作的新風鳗鲞,略微風幹,即可食用,确實很有味道。”
“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剛好才過了春節,吃這東西都是新鮮的。”範無病笑着對衆人說道。
老闆哈哈笑道,“客人你說笑了,随時過來,保證都是新鮮的。”
“菜價就不用給我打折了,多加點兒錢,請老闆吩咐大廚做得精緻一點兒,我這兒招待貴客呢。”範無病『摸』出一疊錢來,交給了老闆。
“有點兒多了——”老闆看了一下後說道。
“您真是實誠人,沖這一點,以後我可是您這兒的常客了。”範無病笑道。
老闆當下也不再說什麽,笑着拱了拱手,帶着夥計們下去了。
此時範康的導師就說道,“範康,你弟弟的生意做得很大呀,出手這麽闊綽,一頓飯的開銷,就夠咱們一個月的研究經費了。”
這還是老頭兒第一次說話,聽起來倒是有點兒酸溜溜的味道。
範無病聽了,頓時就接上了茬兒,“老師,我這麽喊您,應該也成吧?好歹我哥也是您的學生,我這麽跟着喊,好像也是尊師重道來着?”
老頭兒雖然古闆,可是也被範無病這話給逗笑了,“你這孩子真是的,呵呵。”
呵呵的意思,自然就是喊得了,于是範無病就說道,“老師啊,不是我說别的話,現在國家不富裕,你們的研究經費也受限制,其實還不如學學國外,跟企業聯合起來,資源共享,經費自然也沒有問題,您老要是有這個想法的話,學生我是願意給您老提供經費的。”
老頭兒聽了範無病這話,頓時也有點兒吃驚,半晌才反應過來,有些結巴地說道,“如果是研究的話,一個月也就是幾萬塊錢的經費,但是需要的材料卻是比較難搞,沒有國家的扶持是不行的。我們如果要是跟企業聯合的話,經費可能容易解決,但是這個材料可就不好說了。”
事實上,這個研究『液』晶技術所需要的材料,才是重中之重,因爲老頭兒這個項目是國家扶持的,所以材料什麽的基本上都是報一個需求量清單,自然就有人給搞來,若是失去了這個國家扶持的話,這方面可就是無從下手了。
老頭兒不是不希望能夠徹底地解決經費不足的問題,但是想到那些材料的來源如果被掐掉的話,今後的研究工作可就斷了鏈條了,這個是得不償失的。
畢竟有些材料,隻有在國内才能搞得到,國外的價格,可是太高了。
那個韓國女助理也說道,“如果不是因爲材料的關系,韓國的一些大公司也想要跟老師合作的,但是現在我們的研究項目,真的是無法跟企業合作的。”
範無病看了那個女助理一眼,發現她的神情有些緊張,顯然是自己的突然出現,讓她感到有些意外,大概自己的合作提議如果成功的話,她的計劃就會受到嚴重的影響的,畢竟學校裏面的保密制度要弱得多,一旦商業化了,這些工作都會提高保密級别的,不利于她的行動。
同時如果國家對于這個項目的扶持取消掉的話,她的初衷也就是對于國内的各種敏感材料的情報搜集工作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那就麻煩了。
範無病便笑道,“這個不用擔心,國家能夠提供什麽,我就能提供什麽,老師您的研究需要什麽樣兒的材料,不管是國内還是國外,我都能搞來,不會誤事兒。”
老頭兒聽範無病這麽一說,就有點兒動心,但是又不知道範康的這個弟弟究竟有沒有這樣的實力,于是就看了看範康。
範康明白老師的意思,于是就說道,“我這個弟弟的能力很大,我姐的公司不小吧,一年幾十億的收入,其實那隻是我弟弟創建的一個公司而已,這樣的公司他有好幾個,他所說的那些事情,絕對是能夠辦到的,就看老師您自己的意思了。”
老頭兒知道自己的學生不會胡『亂』講話,因此就有點兒動心了,但是想到自己研究的項目怎麽說也是國家扶持的,就有點兒拿不定主意了,于是就對範無病說道,“這個問題,我需要跟上級溝通的,如果你能做好這方面的工作,我是願意跟你們合作的,畢竟現在的活動經費太緊張了,很多項目都無法展開的。假如給我足夠的研究經費和材料,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取得相當大的突破,把『液』晶技術的瓶頸問題給解決掉!”
範無病聞言大喜,“您就放心好了,這事兒是要用心去『操』持的。”
接着點的菜都被送了上來,老闆還特意送了兩壺酒,還特别聲明這是他自釀的花雕。
于是範無病就端起酒杯來跟衆人說道,“老師,各位,大家請滿飲此杯。”
不能不說,這家私房菜館兒的廚師的技術就是高,尤其是得了範無病的賞錢之後,更是賣力地『操』持,上來的十幾道菜可以說是将廚師的功力給顯示得淋漓盡緻,完全夠得上國家級的标準了。
範康是很久沒有出來花差了,他的吃相最難看,肖薔雖然有些克制,但是毫無疑問也吃多了一些,老頭兒的自制力強,菜吃得一般,但是那個老闆自釀的花雕就很合他的口味兒,連着喝了多半壺,有些微微的熏然醉意,顯然是非常滿意。
範無病已經來過這家飯店多次了,因此面對這些美餐,就有了些免疫力,他一邊兒慢慢地吃菜,一邊兒注意觀察那個韓國女助理的表情。
隻見她剛開始的時候,眉頭微微地皺着,似乎是對于自己的這個提議有些顧慮,但是當她開始吃菜以後,就發現她的臉上有一種豁然開朗的表情,大概是嘗到了中國美食的味道,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喜怒形于『色』,這個女孩子應該是比較好對付的。”範無病觀察了一晚上之後,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最怕的就是那種喜怒不形于『色』,完全沒有表情的人,既然是有喜有怒的人,那就很容易對付,尤其是範無病現在從範康的口中得知,這個女孩子在理論和實驗兩方面的表現都很出『色』的時候,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一定要想辦法把她給拉攏過來,成爲自己進軍『液』晶産業的一塊兒跳闆。
這麽做,似乎也是有些不厚道呢。
範無病也僅僅是這麽想了一下,之後就想到反正對方也就是個盛業間諜而已,自己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又有什麽道義不道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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