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林依然不理,微揚的下巴顯現出鄙夷的神态。
“老師知道了,所以我不會告訴你的班主任的。”葉知秋一笑,“好了好了,看你一聲亂七八糟的樣子,你是監察委員吧?趕緊去收拾一下,待會兒可别讓那個大企業家笑話。”
葉知秋的軟語溫存,立馬讓張希爾心裏的火氣消了不少。他連連點頭:“好的,老師,我知道了。”說完,他還特别不好意思的敬了個禮,才和小美、徐佳菲一起出門。
葉知秋看了王仲林一眼,他下巴擡得更高,根本對她不屑一顧。葉知秋知道,他是讨厭自己輔導他,一個小屁孩,一點語文常識都沒有。自己不過不輕不重的教訓了他一兩句,他就拉長了臉,好像自己欠了他一樣。
他不愛聽她講課,她還懶得輔導他呢!如果不是看在這别扭孩兒的媽的份上,她根本就當他是浮雲。
于是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後面忽然傳來王仲林的聲音。
葉知秋回頭,隻見他生硬的看着她,好像她才是罪魁禍首:“你怎麽不說話?不教訓我?我剛剛可是在你的學生那裏說了你不少壞話!”
“那是你的嘴,你的思想,我管不住,”葉知秋停下腳步,靜靜的道,“做人不是完美的,我雖然是老師,但是也有缺點,你發現了并不奇怪。”
“我……”王仲林被噎的半死不活的。他怎麽也沒想到,葉知秋會是這樣一個态度,真不爽!
葉知秋臨走前,還不忘丢下一句:“哦,對了,回去記得跟許阿姨說,如果你今天晚上有空的話,就今晚來輔導吧。我明晚有事。”
說完這句話,她就離開了教室。
與此同時,校長帶着淩慕楓,在體育場内轉着。
“淩先生,你看,那裏将會是我們學校的新教學樓,那裏是新體育館。圖書館還在修建,外面也有不少校友捐書了。”校長站在淩慕楓身邊,指着不遠處正在基建的建築物,已經頗具雛形了。
淩慕楓點點頭,面色平靜。他倒是不怎麽關注這些建築物,而是目光掃過在下面活動的師生,沒有他想見到的那個人。
淩慕楓有些失望。本來上個星期五他就來了x城,但是這個星期一的時候他的公司——是獨屬于他名下的公司與淩氏财團經營的上城北六環地産事宜出現了問題,不得已趕回去處理。臨走之前,他還不忘讓連君知要了一本x城一中曾經的通訊錄。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十年前葉知秋的信息。
因爲學校現在正在搞百年校慶的事,所有的東西鬧得一團亂。這種資料有所缺失也是正常的,淩慕楓隻能歎息。
不過,他的排場和氣度,倒是深深的震撼了不少學生。淩慕楓目前還處于人人喊打的境界,他帶着一個大黑框墨鏡和一頂帽子,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身邊,除了各色老師圍攏之外,還有好幾個保镖。這樣的陣勢,非常宏大,搞得跟國家領導人下基層一樣。
轉了一圈都沒有看見葉知秋的影子,他心情很是抑郁。眼看着也夕陽西下了,校長看見淩慕楓興趣缺缺的樣子,便說:“要不然,我們先訂一個包間吃飯?讓齊主任先帶着淩先生過去,我們随後就到。”
淩慕楓無可不可的點點頭,校長立馬笑着吩咐齊宣南,一定要招呼好這位貴賓。
齊宣南心裏也是老淚縱橫。本來惱火不已的修路及設施問題,被淩慕楓大手一揮,輕易解決。他肩膀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對淩慕楓也是格外熱情。
說來奇怪,淩慕楓肯捐錢,但是他與x城一中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是校友,也和這所學校沒啥牽扯。
“淩先生,我有些奇怪,”齊宣南還是忍不住想八卦一下,“請問,您爲什麽要捐款?”
淩慕楓的眼睛裏,蓦地閃現出一個婉約的身影:“有些緣故……這裏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的母校。”
齊宣南“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我可以捐一大筆錢,不過,我隻有一個要求。”淩慕楓說着,忽然有些嚴肅。
齊宣南一驚,他這樣說是爲了什麽?
“淩先生,您先說。”
淩慕楓說:“我要這路,叫‘知秋路’。旁邊,種滿楓樹。”
齊宣南沉默了一下,說:“這件事情我還得和校長反映,優先滿足您的條件。”
淩慕楓點點頭:“錢不是問題。如果成功,我還可以捐一筆錢,設立一個基金,資助那些成績好但是上不起學的孩子。”
齊宣南大喜,連連稱謝。淩慕楓擺擺手以後,又問:“你們這裏,有一位姓葉的老師嗎?”
齊宣南點點頭說:“有啊。”
淩慕楓表情頓時激動起來:“她在哪兒?”
齊宣南有些奇怪,而後又說:“那個葉老師是教體育的,去年退休了。淩先生找他有事?”
淩慕楓“哦”了一句,沉默了半晌,又問:“那,你們這裏有一位姓蘇的老師嗎?”
“姓蘇?”齊宣南皺着眉頭。
淩慕楓點點頭:“對,叫蘇秋,二十五歲,也是上城來的。”
齊宣南頓時警覺起來。他認識淩慕楓,自然知道這小子是上城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和那位“爾冬冠希”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也聽兒子說過,最近葉知秋被一個上城來的富家公子追求,難不成就是他?
微微愣了以後,齊宣南很堅決的搖搖頭:“沒有這個人!”
淩慕楓很是失望,隻是點頭,而後就不發一言。
齊宣南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哼,跟我家兒子搶媳婦?你做夢吧!蘇秋要是真的和你搭上了關系,一輩子就完了!
當葉知秋趕到九班、十班的大本營的時候,淩慕楓已經在衆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學校。
“蘇老師,”是小美跑來說,“剛剛你看到了嗎?那個企業家。”她小臉微紅,看上去很是興奮。
葉知秋搖搖頭。她從一班教室出來以後,順道去了趟廁所,耽誤了一點時間。對淩慕楓大駕光臨之事,她毫不知情。
徐佳菲也興奮的點點頭說:“他被一群人圍着,旁邊都是保镖!帶着帽子和太陽鏡,雖然看不到臉,但是感覺好帥呢!”
“是啊是啊,”小美插上了說,“聽說他是從上城來的,好年輕啊!感覺就三十歲左右吧,不知道是哪家企業家的公子呢。爲什麽我們這裏就沒有這樣的人呢?”徐佳菲和小美家也是市政府的,平常也算是有錢有勢的那一種。不過淩慕楓的霸氣和實力,她們自然是學不來的。
隻是,聽到她們倆說那人是上城來的,葉知秋心裏“咯噔”一下。
出門帶着保镖,行事嚣張霸道,難道,真的是淩慕楓?
希望不是吧……
“老師,你也是上城來的,你認識這個人嗎?”徐佳菲猶自不知足。葉知秋在班上的時候,爲了打擊這群小屁孩,曾經顯露過自己的地位。令一幹弟子大爲折服的同時,也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厲害。
“我也沒見到他人,當然不知道。”葉知秋搖搖頭。
“哦,沒關系的,我聽說這位企業家還會參加我們的元旦晚會。到時候就可以看到了。”徐佳菲說着。
“真的嗎?你聽誰說的?”小美眼睛瞬間放亮。
“當然,我是聽齊老師他們議論來着。”徐佳菲拍拍小胸脯,一臉的笃定。
“那不就是一星期以後?太好了!真期待!”小美大喜。
葉知秋看着歡呼雀躍的兩人,很是無語。孩子就是孩子,不用考慮那麽多的事情,隻要開心就好。
回家的時候順路去買了一份盒飯,在屋内索然無味的吃了。秦亦書本說好了今天來的,可惜有事,沒有來成。
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聖誕節,下星期六是元旦。而學校的元旦節晚會,被安排在星期五下午。
長出了口氣。真心希望,今天下午來學校捐資助學的那位來自上城的大企業家,不是淩慕楓。
洗了個澡,擦幹了頭發,窗外,已經是夜幕漫天。
“叮咚。”
門鈴聲忽然響起。
難道是秦亦書來了?
葉知秋開心的去開門,卻看見了在門外的人,分明是王仲林。
她這才想起來,下午的時候跟他說過,讓他今天晚上過來。不過明顯,他身邊沒有跟着許阿姨。
輕笑一聲,葉知秋明白了,王仲林一定是怕自己向他母親說出今天下午的事。
“你至于嗎?我又不會把你打架的事情告訴許阿姨。”葉知秋笑笑。
王仲林卻是沒有想到她會一下子點出自己心裏的想法,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的漲紅了臉。
“還站着幹什麽?進來吧。”葉知秋笑,往裏讓:“聽說上次你語文才考了三十五分,你不是号稱‘天才’的嗎?怎麽,語文還考這麽一點分?”
“不要你管!”王仲林終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我當然管不了你。”葉知秋無所謂的聳聳肩,“我一不是你的父母親人,二又沒有直接教過你。雖然我是老師,不過你反正連父母的話都不聽,正經老師的課也不上,我可沒有什麽能耐可以管你。”
“你!——”王仲林又被噎的無話可說。他氣得要命,這個葉知秋,雖然嘴上說了不管他,不過言行之間卻又處處壓制自己。可是當你狠狠的、惡毒的罵她以後,她卻會雲淡風輕的轉移開。就好比一個人在場上激怒了對手,當對手出拳以後,卻發現那個人變成一坨棉花。
“哼!”王仲林氣哼哼的坐下,“呼哧呼哧”的喘氣,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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