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年前,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貨主,要求定制一個同時兼具靈活度和力度的極端手藝作品。
要求本身并不高,但當她把貨物交給對方後,不到三天,對方就親自登門拜訪。
那人就是周思敏。
周思敏本身是一位巨富的遺孀,業餘無聊,才興起了玩手藝的興趣。不料她天賦不錯,這方面進步神速,剛好又聽說有“極限手藝”這個協會,于是想嘗試它們的作品。結果一試之下,她花了三天時間,才把郁瀾因親手制作的作品破解掉,心下佩服,于是登門造訪。
見面後,她驚悉對方賣給自己的作品隻是初級,在參觀了郁瀾因其它一些較高級的作品後,怦然心動,當場表示要拜對方爲師。
問題在于,郁瀾因因爲早年的一些事,早就決定了絕對不會收徒。
這一拒絕,頓時把自诩高人一等的周思敏給得罪了。
離開時,這年輕的富婆發下狠話,要把“極限手藝”給搞垮,讓郁瀾因失去手藝的一切。當時郁瀾因還以爲她不過是說說而已,發發口頭上的怒氣,哪知道後來的結果證明周思敏絕非言而不行的人。
随後的大半年間,極限手藝原本的二十個成員,被周思敏或誘或逼地迫離,使得它隻剩下郁瀾因這會長一個人。然後原本極限手藝的顧客也被她逼得銳減,除了本身實力就非常強橫的幾個顧客,其它人無不忌于她的财勢,放棄了和極限手藝的合作。
郁瀾因被迫無奈,隻得向愛人林侑駿求援,但最大的問題來了林侑駿這全國屈指可數的成功商人,也沒辦法讓對方打消報複的想法!
因爲周思敏的丈夫給她留下的公司“铠銳科技”,是全國最大的電腦公司,無論是财力還是關系網,都絲毫不遜色于林侑駿的駿馳集團!
但有了林侑駿出面,周思敏也不得不給點面子,最終和郁瀾因定下賭約,隻要極限手藝有人能擊敗這屆的國際手藝大賽冠軍,就放棄對極限手藝的報複。
原本郁瀾因對此非常有自信,數十年的手藝研究,早讓她的雙手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國際手藝大賽雖然來頭聽着大,可是她很清楚,一個爲利益而生的私人競賽,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會去參加。所以冠軍什麽的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兩個月前,她卻發覺事情有點不對。原本得心應手的控制,竟然有一點僵硬起來。
這種程度的變化,在普通人可能會注意不到,但在她,對于雙手的控制要求精确到毛孔級的皮膚感覺,卻是非常緻命。
她随後去醫院進行身體檢查時,醫生卻告知她,由于年紀的增長,肌肉控制力下降非常正常。
回家後,這事萦繞在心,讓她寝食難安。再後,另一件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她開始對自己的手藝操作失去了信心。
這比手上的感覺減弱,更要緻命。
經過一個月的恢複治療無果後,林侑駿提議,找替代的人來完成。因爲當初周思敏和她的約定,隻是限于“極限手藝”的成員,并不是隻限定她郁瀾因一個人。
最終郁瀾因隻能答應了林侑駿的提議。
現在極限手藝已經隻剩她一人,所以郁瀾因才隻好往外界尋找,百尋無果、眼看就要過了約定的期限時,沒想到林侑駿竟然找到了江輔宸。
聽完後,江輔宸劍眉輕揚:“她現在在哪?”
郁瀾因微愕道:“你想做什麽?”
江輔宸冷冷道:“她和你有仇,這本來和我無關,但她敢動手腳動到我頭上,傷害我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郁瀾因一震道:“你不會是想用什麽非法手段吧?”
江輔宸反問道:“她對你用了合法手段嗎?”
郁瀾因一時語塞。
她本人對違法的事相當排斥,所以盡管對方千方百計讓極限手藝陷入今天的困境,她仍然沒有想過用什麽違法手段。
可是憑心而論,對方既然用了不合法的手段,那她确實也可以使用。畢竟有林侑駿這後盾在,她不是沒有勝算。
但腦中一閃過這念頭,她立刻搖頭:“不,我要依照約定來解決這件事。而且,周思敏住處隐秘,除非國際手藝大賽的冠軍決出,她不會和你見面,現在就算你想怎麽樣,也拿她沒辦法。”
江輔宸唇角浮起一縷神秘笑容:“我要找她,還怕找不到嗎?”
郁瀾因沒漏掉他這神情,心中倏然一寒。
這家夥到底什麽來路?爲什麽會有種讓人恐懼的感覺?
下午四點,北都南郊,群山之間。
一棟莊園式的豪宅依山傍水而建,超過千畝的面積内,分布着樹林和池塘,甚至還有一條人工的小河穿宅而過。
假如不是刻意來尋,一般人很難走到這個地段,更想不到這裏有一棟如此豪華的大宅。
莊園偏後是主宅建築群,一個大大的遊泳池邊上,一位體态豐腴的少婦正穿着比基屁,戴着護目墨鏡躺在躺椅上,似是睡着了。
旁邊的遮陽傘隻遮到她纖細的腰際,纖長的大腿盡皆沐浴在溫和的陽光中,閃動着令人目眩的光澤。
腳步聲響起,一個穿着翻領短袖恤和休閑褲的精悍男子走到她旁邊,把手裏的手機恭敬遞上:“周小姐,消息傳回來了。”
美女沒有接手機,隻輕聲道:“結果呢?”
男子恭聲道:“很奇怪,他似乎并沒有任何異常,因爲我們的人查了醫院的檢查結果,他并沒有進行檢查。”
美女輕輕摘下墨鏡,蹙眉道:“需要我罵你廢物嗎?”
男子心領神會地道:“明白了,我會立刻再設法處理這事!”
同一時間,在豪宅旁邊一座高山山頂,江輔宸正伏在巨石後,拿軍用望遠鏡觀察她。
和郁瀾因談話後,他立刻回家,聯絡了國安部的後援部門,輕松地找到了周思敏的位置,随即坐飛機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對于使用國家力量,他也絲毫沒有心理障礙,畢竟他身爲特别調查員,本身受到一切傷害都可以記爲“對國家的傷害”。有了這層理由,後援部方面對他的要求當然鼎力支持。
周思敏再怎麽有錢,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很難理解像他這樣的高效操作。假如他現在出現在她面前,搞不好這美女會驚到以爲他是神仙,竟然在一個午覺的時間内就找到了這裏。
不過來前江輔宸确實沒想到,她竟然會住在這種豪宅内。就算是林侑駿的家,也比她這顯得“寒酸”多了,梁家在北都的大宅,從面積上也要遜她這地方一籌。
看來不是自己掙的錢,還真不知道節儉。
目光掃過,江輔宸隐感小腹發熱。
铠銳科技的老闆、她的前夫叫方正,死因足以讓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人笑起來赫然竟是死于脫陽!可是現在看來,這原因确實有點道理,周思敏絕對是那種最能引動男人原始沖動的尤物。
據說他死時就是在周思敏的身上,盡管這說法有待考證,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他這個人的作風問題可想而知。
而且方正死的時候不過三十多,正當壯年,由此可見這位方太太周思敏是多麽動人。
但在他查到的資料上,周思敏從來不喜歡别人叫她“方太太”,所以身邊的人一律稱她“周小姐”。
方正死後,由于她是唯一合法的繼承人,所以铠銳科技乃至方正的所有财産,全都過到了她名下。不過對生意毫無興趣的周思敏,把事業都委托給了别人打理,自己則過着奢華的生活。
收好望遠鏡後,江輔宸把所有裝備全都裝回了特制的旅行包,藏了起來,這才悄悄朝山下潛去。
這豪宅裏單是保镖就至少三十人,而且布置了先進的安保設施,對于一般小偷強盜什麽的,絕對是固若金湯。
但對于他這個前“特種兵中的特種兵”、現在的特别調查員來說,那不過是稍費點功夫就能進入的弱防地帶,什麽多餘的裝備都不需要。
晚上九點,周思敏正在主卧内的豪華浴室内泡着精華浴,忽然聽到一牆之隔的卧室内有輕微的聲響。
她微微蹙眉,不悅道:“阿豪,我說過不準随便進入我的卧室,你腦子是生鏽了嗎?”
在這裏,敢進入她卧室的,也就隻有保镖頭子阿豪了。
那邊沒人回應。
周思敏大覺奇怪,朝半透的玻璃牆看去。
在卧室和浴室之間,隻有這堵玻璃牆的存在,一眼看去時,果然有個身影在卧室裏站着,雖然看不清模樣,但看體形确是阿豪無疑。
“阿豪!”
周思敏芳心生愠,聲音加大了。
就在這時,人影忽然移動到了玻璃門邊,全自動的電子玻璃門竟然立刻向旁邊縮去。
周思敏嬌軀一震,怒道:“阿豪你想幹嘛!”有全宅通行卡的除了她之外,就隻有阿豪,進來的當然是他。
“我如果是他,看到你這麽漂亮的美女,現在的回答一定是幹!”高瘦男子擡腳步入,兩眼放光地看向躺在小型浴池裏的周思敏。
此時此刻,她盡管是泡在加了特殊滋潤物質的浴水内,隻留螓首在外,但仍然沒法擋不住有心人的目光。
周思敏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震驚的眸子裏,目光瞬間犀利起來,但卻沒有驚叫或者其它過激反應,冷靜地道:“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高瘦男子從容不迫地道:“本人江輔宸,也就是你想讓人收拾的那人。至于進來”他揚起手中的電子磁卡。
周思敏這下才是真的震驚了:“你偷了阿豪的卡?”阿豪是頂級的保镖,身手高明處她非常清楚,對方想要硬搶根本不可能,隻有“偷”這條路了。
江輔宸哂道:“偷?我該說你是高看了你那位保镖,還是該說你小瞧了我?這張卡是我光明正大地把他敲暈,然後搶過來的!”
周思敏意識到自己遇到一個麻煩的對手,腳趾悄悄移動,放到了浴池底部的警鈴按鈕上。
“順便說一句,過來前你卧室的警報系統被我破壞掉了。”江輔宸輕描淡寫地道,“你的其它保镖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忠心地工作着,但相信除非你尖叫一聲,否則他們不會發覺這裏不對勁。”
周思敏渾身一顫,不顧一切地踩到了按鈕上。
原本該響起的警報聲沒有起來。
江輔宸聳聳肩:“事實證明一切。”
周思敏下意識地想要呼救,但張了張嘴,卻沒有叫出來。
江輔宸贊道:“明智!你如果呼救,那麽把他們召喚過來的這一聲,就會是你在這世上最後一次發出聲音。”
周思敏後背發涼,第一次生出任人擺布的無力感,心底寒意大升地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江輔宸失笑道:“看你這麽鎮靜,我還以爲你該明白,不問我的來曆會對你比較好。”
周思敏越聽越怕,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鎮定:“你來這裏想幹嘛?”
“你這問法讓我很苦惱,因爲我現在真的很想回答你兩個字:想幹!”江輔宸故意貪婪地看過去,引得她下意識地蜷起來時,才道,“不過我更想做另一件事。”
周思敏看着他拿出一個玻璃管,愕然道:“你想想做什麽?”
江輔宸走到浴池邊,拔開玻璃管的塞子,把裏面的粉末灑了進去:“我這個人很公平。”
周思敏沒明白過來:“什麽?”
江輔宸倒完了粉末,索性把管子也扔了進去,起身沖她一笑,轉身就走。
盡管心中恐懼,但周思敏仍被他這個燦爛的笑容引得芳心一動。
不得不承認,這家夥笑起來還真有點魅力。
“乖乖接受我對你的報複,”江輔宸的聲音越走越遠,“否則一切後果,由你自負。”
周思敏愣了好一會兒,突覺不對,忍不住伸手在肩上撓了一下。
奇怪,怎麽突然間身上開始癢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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