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發生了太多波折,無論是封嵘還是郝歡顔,生理和心理上都受了不少累。
于是一回到小區,看見了仿佛霜打的茄子般蔫頭蔫腦的景廉後,兩人也都沒心思招待了,痛快的接過他送來的東西後,然後在景廉一臉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的痛心指責中,将他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毫不客氣的掃地出門了。(景廉:寶寶心裏苦。)
夜已深,郝歡顔有些抗不住了,坐在沙發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小雞啄米似的就開始打瞌睡。
封嵘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然後輕柔地把她抱上了床。
郝歡顔睡的很香,小臉都睡得紅撲撲的,宛若一個嬌豔欲滴的水蜜桃,讓人都恨不得在她臉上咬一口,看是不是真的像桃子一般清甜可口。
封嵘心裏癢癢的,可掙紮半天還是沒舍得,于是改捏了捏郝歡顔的小鼻子,看着她因爲出氣不暢快,不自覺的張開了小嘴,像一隻小蛤蟆一樣咕噜咕噜的吸着氣就覺得好笑。
笑過以後,又忍不住握緊了郝歡顔的手,眼中漸漸蒙上一層後怕。
差一點,他就失去她了……
封嵘現在都還能回憶起,當自己看見那把鋒利的尖刀對準郝歡顔時,他心髒的跳動幾乎都停止了。他發瘋了一般想要沖上前去保護她,卻因爲簇擁的人群而無力可施。
直到郝歡顔成功制服了那名匪徒,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卻已是悄無聲息地潸然淚下。
“還好,你還好好的。”封嵘親了親郝歡顔的手背,隻覺得自己的心沒有那一刻會比她真實的陪伴在他身邊還要踏實。他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封嵘細細密密的用手虛畫着郝歡顔的臉,不知不覺地,就也睡着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發生了什麽事,見過了什麽人,他一點也不記得了。隻記得一雙曾如秋水般明亮的雙瞳,一個獨立寒秋的朦胧倩影,被無休無盡的風沙和鮮血染上了滄桑與冷漠。
這個夢很痛苦,痛得讓他幾乎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髒挖出來捏爆,好使自己不那麽悲傷。
正當封嵘痛不欲生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鑽入了他的耳膜,溫柔的将他從絕望中喚醒。
封嵘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臉焦急萬分的郝歡顔。
“阿嵘,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封嵘先是一怔,然後猛地抱緊了郝歡顔,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郝歡顔卻沒有絲毫抱怨,她反而也抱住了封嵘,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背脊,用自己的方式給予他安慰。
“是做噩夢了嗎?沒事啦,阿嵘,夢都是假的,我在這裏陪着你,不要怕。”
封嵘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可還是不肯放開郝歡顔,好似纏人的藤蔓,非得将兩人綁在一起。
郝歡顔有些無可奈何,更多的還是不落忍,于是她捏住封嵘的下巴,鄭重的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好啦好啦,親親就不哭了,乖哦。”郝歡顔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哄着封嵘,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臉上更像是偷吃了蜜一般,滿滿的都是躍躍欲試,好似盼望着再親一次。
封嵘頓時愣住了,他捂住自己的嘴角,不可思議的看着郝歡顔。整個人就像是煮熟的蝦子,從臉到耳後根都變得通紅。
“顔顔,你……你怎麽……怎麽能……”
“我怎樣了?”郝歡顔故作無事的反問道,眼中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就這麽不打一聲招呼就親……親我一個大男人呢……”封嵘的聲音越來越低,耳朵也變得越來越紅。
“可是你以前不也親過我嗎?爲什麽我就不能主動親你呢?這也太不公平了吧!”郝歡顔拖長了尾音道。
“那不一樣……”封嵘喃喃道。
封嵘性格内斂,以前最多也隻親親郝歡顔的頭發和手,其餘的完全是有賊心沒賊膽,一心想等着兩人成年後在說。豈料郝歡顔竟這麽豪放,一上來就……就親他的嘴角,這讓封嵘在暗自竊喜的同時,難免有點羞澀。
“那好吧。”郝歡顔笑問道,“阿嵘,我可以親你嗎?”
封嵘霎時瞪大了眼睛。
郝歡顔卻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趁着封嵘還未回過神來,使勁的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然後和封嵘額頭抵着額頭,舔了舔嘴唇回味道,“滋味還不錯。”
封嵘整個人都快冒氣了,隻是暈暈乎乎的看着郝歡顔一閃而過的小舌,良久後才語無倫次道,“顔顔,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啊……不可以這麽……這麽随便的。”
“哦,好,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改的。”然後郝歡顔又親了他一口。
這下,封嵘連話都不會說了。
兩人親親我我的鬧了一晚上,總算還記得明天是星期一,要去上學。
這個清晨,封嵘就從房間裏蹑手蹑腳的走了出來,不欲吵醒還在酣眠的郝歡顔,想着等自己回家換好校服再來叫她,卻在下一秒和端着早餐進屋的周雨晴四目相接。
“封嵘同學,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因爲這段時間一直是封嵘承包了郝歡顔的早晚飯的緣故,郝歡顔索性跟周雨晴打好招呼,讓她以後不用來送飯了,隻要定期來打掃衛生就可以了。
郝歡顔的轉變和無頭無尾的吩咐讓周雨晴大爲不解,更多的是惶恐不安。隻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徹底失去了郝歡顔的信任,怕是沒多久就要被她辭退了。
這怎麽行呢?
周雨晴這麽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着郝家太太的位置,好不容易借着照顧郝歡顔的名義能與她的父親走得更近了一些,怎麽可以在隻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反倒是無功而返呢?
不甘心的周雨晴一直琢磨着要與郝歡顔修複關系,蹉跎了幾日後,總算是鼓起勇氣,帶着美食又來找她。
不曾想,竟一大早就在郝歡顔家裏遇見了封嵘。而且看封嵘一身皺皺巴巴的,明顯是昨天的衣裳,還是從一向被視爲禁地的郝歡顔房裏走出來的,那不就意味着他昨天晚上是留宿在這兒的嗎?
周雨晴自以爲撞破了某個驚天大秘密,看向封嵘的目光也越發的古怪,眉眼之間甚至還帶了幾分洋洋得意。
與之相對的是,封嵘對周雨晴卻是表示出痛恨不已的态度。自此上次在郝歡顔家中看見的那蛛絲馬迹,已經足以讓他猜出來周雨晴對郝歡顔的苛刻。
郝歡顔對此不上心,封嵘卻是耿耿于懷。
爲此,他還曾經不留痕迹的向郝歡顔的繼弟景廉打聽過這個周姓保姆的來曆,卻在得知了對方是郝歡顔的親生父親送來的人後頓時明白自己暫時不能向她出手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交代郝歡顔以後離周雨晴遠一點,然後自己再時時刻刻的親自守在郝歡顔身邊,就是不想再讓郝歡顔受一點委屈。
想到這裏,封嵘看向周雨晴的目光越發的冷漠了,他直接把周雨晴連人帶飯的給扔了出去,冷聲道,“周阿姨,歡顔還在休息,你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以後也最好少來,免得歡顔又吃不好,你說對嗎?”
封嵘粗魯的舉止讓周雨晴本就是心生怨窦,再被這麽一搶白,除了内裏的心虛以外随之而來的就是滿腔其多管閑事的怨恨與不滿。
她厲聲道,“年輕人,說話做事還是本分一點比較好,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我不本分?”封嵘冷哼,“至少我明白食君之祿,分君之憂的道理,不想某些人,平白受了主人家的好處,還要像野狗一樣反咬主人家一口。”
“你!”周雨晴氣急,卻眼看着日頭已不早,居民樓裏要上班上學的人快要出來了。她一生要強,自然不肯在樓道裏跟封嵘掰扯下去,丢了自己的顔面。
于是周雨晴狠狠地瞪了封嵘一眼,随之狼狽地離開了。
看來,必須得早點解決掉這個禍害了!
封嵘和周雨晴同時在心裏暗忖道。
秋日午後,天高雲淡。
因爲封嵘被教導主任叫去商量參加全國奧數競賽的事情了,吃過午飯的郝歡顔就一個人回了教室,悠哉遊哉的趴在書桌上閉目養神。
突然,教室掀起一陣喧鬧聲,幾個大汗淋漓的男生興奮的跑進教室,激動道,“喂,同學們,快去體育館看熱鬧啦!聽說高一(二)班的景廉帶人跟高二(一)班何峥林在體育館打起來了,說是輸了的人要叫對方爺爺呢!”
“哈哈,笑死我了。我剛才看見景廉跟何峥林比籃球比輸了,現在正吵着鬧着要揍他呢!我看倒挺懸,何峥林那人高馬大的,又是學長,帶去的男生也不少,怕是要把景廉給揍趴下啦!”
“那小子純屬活該,我看他不爽好久了。仗着自己家世好天天撩貓逗狗,惹是生非,真是讓人煩死了。真當全天下就他景家人有錢不成?簡直笑話……啊?”
正在高談論闊的牧野被人忽然抓住了胳臂,他回頭,就看見自家大嫂郝歡顔一臉陰沉的看着他。
“你剛才說景廉,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