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華國帝制時期最高統治者的稱号,代表着封建社會森嚴等級的九五之尊。
而在二十一世紀,人人平等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新社會的吃瓜群衆們完全無法理解古人所謂的君權神授,皇權至上。甚至對此嗤之以鼻,覺得怎麽可能會有這麽一個人?手揮大風平天下,腳踏日月定乾坤。吞天地,納萬物,威加海内,能主沉浮。
直到這一刻。
女子一身長裙飄飄,豔麗如花靡之盛開,氣勢似浩瀚無垠。她手撫牡丹,俯身嗅香,明明該是柔情似水,可那斜雲入鬓的劍眉一挑,卻化爲了我花開盡百花殺的威懾。宛若淺卧戲水的蛟龍,睥睨天下,不會爲任何凡塵瑣物動搖。
她手一揮,便将這嬌豔欲滴的牡丹毫不猶豫地打落,踩在腳下,碾落成泥。可在旁觀者看來,這一切卻又那麽理所當然。他們絲毫不憐惜那本該細心呵護的嬌花,反而一緻覺得,再美的鮮花,也隻配成爲她走過路上的塵土。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就注定坐在那由寶石和黃金打造的王座上,被萬千生靈匍匐膜拜。
“很好,很好,非常好!”攝影師的聲音都在顫抖,若不是爲了拿住手中的攝影機,拍下這精彩的一幕,他幾乎快要跪倒在郝歡顔腳邊,去親吻她的腳踝,來表達自己對她的無盡敬仰。
安灼華也萬分激動,若不是确定郝歡顔是跟她念同一所學校,她都忍不住懷疑郝歡顔是不是從古代穿越回來的女皇,要不然怎麽會有這樣海納百川的氣魄與豪邁。
一幕落下,場景驟換。郝歡顔拒絕了工作人員遞給她的繡扇,反而選擇一柄西洋劍。
她右手持劍,下意識的就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雖之前未用過,可天下武器皆相通,隻要掌握了精髓要領,在普通的事物也能變成殺人的利器。
郝歡顔現在就處于這種玄而又玄的境界。在她拿到劍的第一秒,身體的本能已經高于理智作出了反應。
前刺,橫劈,挑空,後進。
碧血丹青,美人如玉,兩相極緻的糅合帶來的是骨子裏的顫栗與熱血沸騰。
吳謙輝咽了咽口水,努力不讓自己的癡迷過于明顯。
他無比确定自己已經瘋狂的迷上了眼前的這個女孩……應該說是女人。但他也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無比清楚這樣嚣張到傲慢的铿锵玫瑰他既招惹不起,也苦留不住。
他突然想起了曾見過的那個留在她身邊名叫封嵘的男孩,心中不禁隐隐的生出幾分嫉妒。
不過,那又如何呢?
吳謙輝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既然注定得不到,那就讓他靜靜地守望她鳳淩九天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可是未成年啊,他就算下線再低也不至于這麽沒品吧!這朵霸王花看來自己是消受不了了,還是讓封嵘那個“單純”的小年輕去掙紮吧!
而看起來放蕩不羁但實際上神經大條,對情愛一竅不通的景廉可沒想那麽多,他隻是單純的覺得自家姐姐漂亮的不得了,讓他忍不住一看再看。
等到郝歡顔收工了,他像隻等到主人的小狗一般忙不疊的圍上去求關注。
“天啊,你真是太棒了!表現的太令人震撼了!我光在旁邊看着都心潮澎湃!”景廉興奮地抓住郝歡顔的手,“以前看電視,隻覺得人家演得像皇帝,可你仿佛真是那九五之尊一樣,那氣勢真是……”
“誰準你碰朕的!”
郝歡顔腳步一頓,眼神如劍的掃過景廉,那目光竟帶了幾分凜然,讓景廉不由得一怔,下意識的放開了她的手,嘴裏喃喃道,“姐?”
聽聞這個熟悉的字眼,郝歡顔仿佛當頭棒喝,愣愣的盯着景廉熟悉到陌生的面龐,綿延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過:
“阿姐,你我雖隻有結義之情,沒有血緣之親,但我始終待你如我的親姐姐一般。”
“我景家雖隻是一介商賈,但願集舉族之力,來匡扶康王康王妃的宏圖大業。”
“若是太後之願,我景廉定當萬死不辭,爲太後,爲我大煊,驅除蠻夷,固我山河。”
“阿姐,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我能爲你擋這麽一次,卻不能爲你擋下一次了。”
“是我景廉命不好,終究沒能有機會看見你君臨天下,萬邦來朝之日了。”
“莫要心懷歉意,莫要徒增悲傷,若是真覺得虧欠了我,來年你就爲我多燒點紙錢吧。天下之主親自燒的紙錢,怕是沒幾個人能享有這樣的福分。”
“若有來世,我隻求不争不搶,玩世不恭,做個沒出息的纨绔子弟罷了。”
“小廉,對不起,是姐姐對不起你,小廉……”
郝歡顔撫過景廉的臉,悔恨交加的泣聲道。
景廉不明所以的望着她,被郝歡顔哭得心尖兒直顫。
周圍的人也覺得有些丈二頭上摸不着頭腦,但見人家那麽漂亮的女孩都哭了,還是有些不忍,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道。
吳謙輝最懂見機知事,早早地就擰了濕帕子來給郝歡顔擦臉,那溫柔小意的樣子像是深怕别人看不出來他對郝歡顔有多讨好似的。
“妹啊,怎麽了?是有誰讓你不開心了嗎?你說出來,哥給你報仇!誰敢欺負你,哥一定讓他好看!”吳謙輝惡狠狠地掃過周圍,衆人紛紛垂頭,深怕不小心惹來這位娛樂大亨的報複。
郝歡顔哭夠了,也不覺得難受了。擤了擤鼻子,總算恢複了神智。
當景廉等人小心翼翼地詢問她爲什麽會哭的時候,郝歡顔還茫然的眨眨眼睛,無辜道,“我什麽時候哭了?”
衆人頓時蒙圈。
景廉指着她手裏還沾滿淚痕的手帕,難以置信的說道,“你這手裏還捏着證據呢,還要死不承認?老姐,你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郝歡顔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麽呢!不是還要拍封面嗎?怎麽大家還傻站在這裏啊。再不快點到晚上都收不了工了!”
景廉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驚悚道,“姐,你失憶了!你難道忘了你剛才已經拍完了嗎?”
“是嗎?”郝歡顔晃晃腦袋,幾個模模糊糊的記憶片段閃過,她剛剛找到一絲感覺,卻又如同斷了線的風筝,突然失了方向。
郝歡顔眉頭緊蹙,恍惚覺得有一些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可她又毫無思緒,隻能被動接受。她沉吟半響,終是做了決定:
算啦算啦,多大點事啊~無所謂啦~人生在世,難得糊塗~開心就好啦~
郝歡顔聳聳肩,一股腦就把這些煩惱抛到了九霄雲外。
可她放下了,景廉卻還放不下。
他扯着郝歡顔不放,哀嚎道,“姐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能讓你内疚到哭了!你該不會……該不會把我的電腦弄壞了吧?天啊,那可是國的高配電腦,國内根本修不好的!我好心借你玩,你居然弄壞了!啊,我不要活了!你這個壞姐姐!啊!”
郝歡顔無語凝望着景廉,深刻覺得要是現在她手裏有闆磚的話她一定會拍死他的。
果然蠢弟弟就是蠢弟弟,什麽突然覺得他變得可愛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心裏雖是這麽想,郝歡顔拍開景廉狗頭的手卻不自覺變得很溫柔。
家長會後,爲了安撫學生心靈上和上的傷痛,實驗中學特地大發慈悲的放了三天假。
郝歡顔花了一天跟母親一家人和諧相處,花了一天去拍雜志封面,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天,她正盤腿坐在床上。
“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九點三十五分,距離你上一次跟我通話已經達至五十七小時四十五分鍾。”郝歡顔道。
“你确定你現在還不要聯系我嗎?要是你再不聯系我的話,那我就隻能主動打給你了。我打了,我真的打了,我真的真的要打了……我打了你倒是接啊!你确定你不需要接我的電話嗎?你确定嗎?”
郝歡顔鼓起腮幫子,相當嚴肅正經的對着手機說話。可等了許久,電話鈴聲卻始終未曾響起。
郝歡顔嚎叫一聲,然後趴在床上一邊躺屍,一邊狂抓巨型泰迪熊的耳朵。
“阿嵘阿嵘阿嵘~人家快想死你了呀~求你快接我的電話~快點啊~”
老天爺這次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好孫女的願望,手機依舊躺在原處裝死。
郝歡顔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拿起一件外套就往外沖。
“哎哎哎,顔顔,你幹嘛去?”坐在小花園的吊椅上喝咖啡,享受小資生活的葉秋瀾看着狂奔好似背後有人在追她的女兒,疑惑地問道。
郝歡顔揮揮手,朗聲道,“去找我男人!”
“找……找男人?”一向自诩爲高雅淑女的葉媽媽,在這一刻發自内心的爲自家女兒的教育問題産生了深深的擔憂。
封嵘有郝歡顔家的鑰匙,相應地,郝歡顔自然也有他家的鑰匙。
她打開屋門,剛想呼喚封嵘,卻在下一秒被屋裏的情景給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