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這次的雜志周刊做好了,我把成品拿了過來,請您過目。”安灼華敲開了門,把雜志放在了女子的辦公桌上。
黎姚摘下眼鏡,好笑的瞥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安灼華,戲谑道,“對着你媽還打官腔,灼華你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母女是母女,工作是工作,總不能把私下關系放在台面上來講吧,咱這叫公私分明,誰也說不着閑話。”安灼華笑道。
黎姚感慨萬千的看着自己出色的女兒,又是驕傲,又是心疼。不過正是因爲安灼華的處事嚴謹,不講私情,她才能這麽迅速地在雜志社站穩腳跟,要不然就算有自己這個總編親媽保駕護航,怕是也不好使。
這次是安灼華第一次獨立負責雜志社這麽大的拍攝項目,不僅她費了無數心力,黎姚也很看重。這次聽說自家女兒力排衆議,選了一個圈外人來拍照,黎姚有些不滿,但不好當着外人折損了她的面子,所以強忍着沒有發作。
反是打起萬般精神準備嚴格審查這次的封面,想要給自家女兒挑挑刺,讓她明白雜志模特還是該請專業人士,而不是其他的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做的……
“這是……這是什麽?”黎姚呼吸一窒,瞳孔瞬間放大。
她來回翻看着封面上的照片,心髒越跳越快,視線仿佛被膠水粘在了上面,再也挪不開。
有女妖且麗,裴回湘水湄。水湄蘭杜芳,采之将寄誰。
瓠犀發皓齒,雙蛾颦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綽約多逸态,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複恃傾城姿。
本以爲是古人誇張的詩句,如今看來竟真有這般豔麗佳人。而最勾人魂魄的竟不是她的天人之姿,而是那劍眉入鬓,鳳眼生威的隽爽風姿。
素手執劍,氣宇軒昂。仿佛那古時戰場上枭雄,一身轉戰三千裏,一劍曾當百萬師,何等豪邁。
“通知編輯部,這份雜志加映十萬,不,二十萬。”黎姚激動道。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期的雜志周刊,說不定帶領vf雜志,帶領她走上新的事業高峰。
黎姚猜對了,這次vf雜志的銷量的确達到了一個無比恐怖的地步,甚至成爲了曆年來的暢銷最高峰。
但她也有沒有料到的地方,那就是這期周刊實在是太火爆了,還沒有一天的功夫就已經供不應求了。各地分社的負責人紛紛打電話來催貨,編輯部和印刷廠隻得沒日沒夜的趕工,忙得可謂是焦頭爛額。
黎姚和安灼華也沒閑到那裏去,兩人盯着一天比一天上浮的利潤表,又看了看桌面上堆滿的文件,痛并快樂着。
b市,b大。
郝歡虞雙手托腮,面紅耳赤的聽着對面如谪仙般清俊的男子講題,一雙眼睛朦胧迷離,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那裏去了。
待到男子停下,她才嬌滴滴的說道,“謝謝你,淩大哥,多虧你給我講了這道題,我現在條理清楚多了。”
“小事而已。”淩亦淼淡淡道,“不過在學校的話,郝同學還是稱呼我爲淩教授比較好,要不然讓别人聽見了,怕是會引起誤會。”
就是要讓她們誤會才好啊!
郝歡虞在心底默默道。
但她不想惹淩亦淼不高興,隻得笑道,“好,我知道了,淩大……淩教授。”
“嗯。”
淩亦淼起身,看時間不晚了,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
郝歡虞見他要走,連忙也站了起來,豈料速度太快,竟不小心将桌上的幾本書碰倒了。
淩亦淼順手去接,卻在看清一本雜志封面時陡然睜大了眼睛。
“這是vf雜志最新出的周刊,賣得挺火的。我看着還不錯,就也買了一份。”見淩亦淼盯着這份雜志,郝歡虞笑着解釋了幾句。
“vf雜志?”淩亦淼喃喃道,望着封面上的人,眼中閃過情緒萬千。有痛苦,有懷念,有狂喜,又有幾分無望,最後沉澱在眼底的,竟是深刻到極緻的愛戀。
郝歡虞一直盯着淩亦淼,自然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情緒。心中頓時生出了危機感,她連忙道,“這封面上的模特可真難看,妖裏妖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而且又是混時尚圈的,說不定是什麽外圍小姐,早就被人……”
“夠了!”一向溫和的淩亦淼突然憤怒的斥道,驚得郝歡虞都不由得一怔,随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嫉妒。
她死死地盯着雜志上的女孩,眸光閃過一絲陰狠,全然不知她此刻深惡痛絕的人正是她素未謀面的堂妹。
夜深人靜之時,淩亦淼捏緊手中的雜志,如寒玉般無暇的手指細細地摩挲過女子傲慢的笑意,“s市是嗎?”
他低喃,“原來,你離我這麽近,又這麽遠。陛下。”
晚風吹過,不知帶走了誰的寂寞。
不知情敵即将登場的封嵘和不曉得已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自家堂姐的郝歡顔現在正趴在桌子上在歡快地午睡中。
“咔擦”
“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咔擦”
當然,也是看起來而已。
郝歡顔怒瞪了一眼正聚集在後門偷拍她的一群人,不高興道,“我要睡覺!”
“她生氣了,怎麽辦?女神生氣了!”
“天哪,好可愛啊,真是迷死人啦~好像把她抱在懷裏蹂躏~”
“好喜歡她好喜歡她好喜歡她~相比于封面上那霸氣的模樣,她現在不高興的樣子反而更有一種反差萌诶~人家愛死她了~”
說我可愛是吧?說我萌是吧?
郝歡顔鼓起腮幫子,冷哼一聲,然後握住了後面同學的課桌角,徒手就是那麽一捏。風一吹,碎成渣渣的木屑都沒影了。(後面的同學: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看見瞬間沉默的一群人,郝歡顔得意的挑眉:
怎麽樣,怕了吧~
誰知不過片刻,這群人就突然尖叫了起來。
“啊!女王啊!霸氣側漏啊!”
“這捏桌子的英姿簡直不能再帥!值得紀念!我必須再拍幾張照片來表達我激動的心情!”
“女王陛下,能不能再捏一次啊!我剛才沒拍上,心裏有點小遺憾啊!”
“是啊,是啊!女王陛下!拜托你了!”
幾個人痛哭流涕的哀求道,似乎完全沒被吓着,氣得郝歡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哼,你們這幾個壞女孩,朕這次真的生氣了!
沒錯,女孩。
因爲郝漂亮在雜志封面上的大放異彩,引得無數人爲她癡狂,實驗中學的學生們自然也不例外。
但男生們還是比較矜持的,主要是他們已經被郝漂亮吓破了膽,可不敢輕易的去招惹這個女魔頭,隻能背地裏趁着郝漂亮經過時,悄悄地拍幾張照片留念。
但女生們可不同。郝歡顔不同于一般小妖精的尊貴氣質和剽悍作風讓她們不由得深深爲之折服,像是追星似的每天明裏暗裏的圍着她轉。
郝歡顔對此相當苦惱。
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女孩子,除了磨人一點也沒給她帶來什麽麻煩,她總不好去揍人家。可這幫姑娘也太磨人了,一點私密空間都不給她留,讓她連和自家男人親熱的閑暇都沒了。
偏生她罵也罵了,威脅也威脅了,這幫姑娘卻始終不爲所動,依舊堅決地像背後靈似的纏着她,讓郝漂亮很是暴躁,也讓她無計可施。
看郝歡顔氣到快跳腳了,封嵘無奈的搖搖頭,把她拉了回來,讓她坐在裏面的位置,然後自己坐到了她原本靠外面的課椅上。
“阿嵘?”郝歡顔不解地看向封嵘,封嵘笑笑,身體測過,用高大的軀幹遮擋住郝歡顔的臉。接着脫下自己的校服,趴在桌上,蓋住腦袋,掀開一角,輕聲道,“快進來。”
“咦?”
“躲到我懷裏來,這樣的話,她們就看不到你了。”
郝歡顔頓時眼前一亮,然後忙不疊的鑽到封嵘懷中,蓋上了校服,熟悉而清爽的肥皂氣息萦繞她全身,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臉貼在封嵘胸膛上偷笑。
“阿嵘,你好暖和哦,就像大火爐一樣。”
封嵘拍着她背脊的手一頓,然後溫柔的落下。
“阿嵘,以後我們中午都一起睡好不好?”想想未來兩人親密相貼,酣然入眠的模樣,郝歡顔忍不住有點小激動。
封嵘親了親她的額頭,笑着應道,“好,都聽你的。”
郝歡顔笑得更好看了,她微微擡頭,撅起嘴唇,撒嬌道,“要親親。”
“不是才親過嗎?”封嵘明知故問道。
郝歡顔嘿嘿一笑,然後捧住他的臉頰,自己把嘴唇印了上去。
唇齒相接的溫度是深秋最暖心的小幸福,兩人珍而重之将此刻銘記,并期望未來依舊甜蜜。
“這樣……真的好嗎?”李思思有些不安的看向對面一臉陰沉的女孩,“我聽說郝歡顔家世不俗,如果被查出來了,她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又怎麽樣?”女孩冷聲道,“如果你現在不做,難不成就願意眼睜睜地看着郝歡顔繼續這麽風光下去嗎?你甘心嗎?”
李思思無言地瞥了一眼自己纏滿紗布的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沒錯,我不甘心,不甘心。憑什麽我失去了一切,她還能過得這麽好,明明我所經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她帶來的。”李思思咬牙切齒道。
女孩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輕聲道,“是啊,如果郝歡顔當初不在長跑比賽上奪得冠軍,如果她肯乖乖的輸給你,你怎麽會把腳踝摔傷,怎麽會錯過這次的全國青年錦标賽?這都是郝歡顔造成的,都是她的錯。你隻是想要小懲一下她而已,你什麽都沒有做錯,這是郝歡顔她應得的報應。”
“是,這是報應,這是她的報應!”李思思的臉徹底扭曲,眼底一片陰暗。
女孩看着李思思幾近癫狂的神色,心滿意足的笑了。她擡頭,日照燈的光芒打在她的臉上,清麗的容顔赫然是失蹤已久的文歡月。
消息仿佛在一夕之間傳開了。
學校裏衆人議論紛紛,卻在見到郝歡顔時頓時不做聲了,不過看向她的目光十分詭異。
郝歡顔被身邊人的指指點點弄得有些一頭霧水,封嵘臉色也難看的不行,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本能的護住郝歡顔,不讓她被那些是非所擾。
“老大!嫂子!”消息最爲靈通的牧野帶着姜軍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坐在封嵘前面,氣喘籲籲的說道,“大事不好了。不知道是誰在那兒作妖,說嫂子上次在校運動會的長跑比賽上故意絆倒了高一四班的李思思,害得她腳踝扭傷,連去國家青年錦标賽的資格都被取消了。現在大家都說嫂子愛慕虛榮,不過爲了一場比賽的勝利就要害得别人受傷。還說見你平常那麽嚣張跋扈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了,如今看來簡直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封嵘沉聲問道。
牧野心一狠,還是說了出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賤人。”
“砰。”封嵘一拍桌子,就把郝歡顔拉了起來,怒聲道,“顔顔,走,我們去找班主任,讓他給我們個說法。我就不信了,這世道還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随便污蔑一個好人!”
郝歡顔卻是沒動,封嵘回頭,看着她懵懂的臉,心中一痛,輕聲道,“顔顔,你還好嗎?”
“還好。”郝歡顔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隻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麽?”封嵘疊起萬般柔腸。
“那個李思思到底是誰啊?我見過她嗎?”郝歡顔疑惑的看向封嵘,莫名其妙道。
封嵘:……
牧野和姜軍:……
我還是把我的憐惜之情扔去喂狗吧!
封小嵘在心底默默地扯着帕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