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啊,醫生?”一見着醫生露面,何俊立馬就圍了上去,忐忑不安道,“景琰,景琰還好嗎?”
醫生來回翻看着手中的ct片,臉上的神色略有些微妙,“病人沒什麽大礙。”或者說應該是好的太過分了,除了吸入部分濃煙而導緻的輕微呼吸道燒傷以外,病人基本上就是安然無恙的……所以說這群家屬到底爲什麽要這麽興師動衆的把病人擡過來啊?還一個個哭天喊地的,弄得他以爲人都快死了。結果裏裏外外從頭到腳什麽都檢查了一遍,卻發現對方壯的跟頭牛似的,什麽毛病都沒有,這不是浪費醫療資源嗎?
想到這兒,醫生的表情更加不善,用最尖酸刻薄的語言将何俊這群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您的意思是……景琰他,沒事啦?”何俊一時驚喜交加,又難以置信,隻得小心翼翼的反複詢問着醫生。
醫生把開藥的單子遞給她,沒好氣道,“放心吧,他好着呢。今兒再留院觀察一夜,估計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他怎麽會昏迷呢?”
醫生嘴角抽了抽,“可能……是被吓的。”
郝歡顔:“……”
封嵘:“……”
何俊:“好,好,真是太好了!謝謝您,醫生!謝謝您!”
何俊總算徹底放下心來,腿一軟,險些癱在了地上,好在一旁的郝歡顔及時扶了她一把,然後給她一張紙巾,溫聲道,“擦擦臉吧,姐。”
何俊怔楞的接過,下意識的抹了一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眼角竟已是濕潤一片。
醫生微微一笑,道,“病人已經醒了,家屬們可以進去看他。”
話音剛落,何俊迫不及待的就沖進了病房,郝歡顔和封嵘無奈的相視一笑,随後也跟着進去了。結果剛看清了裏面的場景,兩人頓時哭笑不得。
景琰蜷縮在病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蛹,無論何俊如何好聲好氣的勸說,他都死活都不肯出來。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他原以爲與何俊會是生離死别,所以哪怕恐懼到了極點卻還是奮不顧身的沖進了火場,準備來一次浪漫感人的英雄救美……額,不對,是美救英雄!結果陣仗都擺好了,那架子也倒下來了,誰知居然沒砸中自己而是恰如其分的倒在了他的旁邊……可他卻以爲自己快沒命了,直接被吓昏了……架子啊架子,我甯可你砸中我啊,也好過在心上人面前這麽丢臉啊!
景琰頓時悲從中來,隻恨不得有個時光機能載着他回到過去,好讓這個足以成爲他一生黑曆史的畫面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老天爺千萬不要讓景廉知道這件事,要不然這個臭小子一定會嘲笑他一輩子的!
這個想法剛在景琰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景廉就出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哥,開始歡顔姐那麽心急如焚的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爲你是快死了呢,結果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卻聽醫生說你是被吓暈的!哈哈哈,真是樂死我了!”景廉捧腹,狂笑不已,看向景琰的目光滿是幸災樂禍。
景琰:“……”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對不起,景琰同志,真正倒了八輩子血黴的人可不是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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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除了一點小傷其餘皆大歡喜的“被害人”景琰,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錢大發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報應居然來的這麽快,快到他全部的籌謀布置,到最後都變成了他自作自受的難堪。
上書說道,郝歡顔不小心撞碎了馮斌的眼鏡,而馮斌又因爲是高度近視很多東西都看不清,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商場名。良景商場和良杲商場從名字都裝修布置本就極其相似,很難分清,所以馮斌在聽說郝歡顔要去找景琰時,下意識的就覺得她去的地方就是良景商場,想也沒想的跟了進去,殊不知郝歡顔竟然是個臉盲症,不小心認錯了人,誤打誤撞的跑進了良杲商場……于是,錢大發就悲劇了。
其實錢大發平常來良杲商場的頻率并不算高,這天隻是剛好想要親眼看看一直與他作對的景琰的慘狀,這才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待在頂層辦公室裏随時遙控着事态的進展。不曾想,他不僅沒能看見旁邊的良景商場被燒的情景,反而還突然在自家商廈裏聞到了莫名的煙味。
錢大發:“……”我一定是在做夢吧。
老天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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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錢大發被人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燒傷面積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然後他就被送到了景琰目前所在的醫院接受救治,而且還好死不死的跟景琰住在了同一個樓層。隻是一個人事不省,一個活蹦亂跳,啧啧,真是對比慘烈啊。
而還在昏迷中的錢大發恐怕怎麽也想不到,他真正的絕望還在後面呢。
因爲商場火災牽扯到了大明星郝歡顔,頓時鬧得沸反盈天,粉絲們群情激昂,要求有關部門尋根溯源,拿出一個說法來,絕不能讓這些無辜的人白遭罪了。警方迫于輿論壓力,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了一個專案組,調查火災的起因,誓要給民衆一個交代。
而如此浩大的聲勢,讓站在錢大發背後的人想壓也壓不下去,甚至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隻得灰溜溜的抽身而退,任由錢大發自生自滅。
沒有人爲的幹預,警方破案也就順利了許多。通過調查取證一路順藤摸瓜,不多時,他們就将目光盯上了嫌疑人馮斌。
馮斌被抓後,對于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此刻,他已經知道自己誤燒了良杲商場的事情,明白錢大發肯定不會放過他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他是個叛徒,指不定會想出什麽腌臜手段來報複他。索性先發制人,将整件事情和盤托出,也把幕後指使錢大發給供了出來。
“報應啊,這就是我的報應啊!如果不是因爲那點貪念,我就不會被錢大發那種人渣利用,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害了别人,害了親人,還害我自己!這都是我罪有應得啊!”馮斌捂着臉,失聲痛哭。
他想起自己被警察帶走時小女兒那雙惶恐而又無助的大眼睛,想起圍觀群衆鄙夷的眼神和放肆的謾罵,想起清清白白做人一輩子結果臨老來還被自己這個不孝子牽連飽受鄰居指指點點的父母,更是悔不當初。
馮斌招供以後,警方又連忙趕往了醫院,将如今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的錢大發給控制住了。
警察們看着滿身瘡痍的錢大發,皆是唏噓不已。誰能想到呢?買兇縱火的錢大發反受其害,自嘗惡果,助纣爲虐的馮斌也在劫難逃,臨死之際,不僅沒能如願讓家人過上富裕的生活,還讓他們背上了一輩子的孽債,從此聲名狼藉。
所以說人果然不能做壞事,蒼天有眼,将一切是非善惡都看得分明。
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而是作者還沒有寫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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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何俊主動請纓,留在病房給景琰當陪護。其他人則是因爲醫院的規定先行離開,決定明日再來接景琰出院。
這一切看起來都無比和諧,除了一個景廉哭着喊着要留下來照顧自家哥哥景琰(其實是爲了看他笑話),最後這個熊孩子也不得不在郝歡顔的暴力脅迫之下乖乖退讓,然後哭泣着被随後趕來抓人的安灼華給拎走了,總算還給了景琰一個清靜,也順便……爲他和何俊制造獨處的機會。
“來,張嘴,啊。”何俊削好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插好,親自喂景琰吃。
隻不過她的神情卻完全不似聲音裏的那般溫柔,隻見何俊僵硬着身子,冷着一張臉,整個人看起來都萦繞着滾滾的黑氣,好似她現在根本就不是再給自己的心上人喂水果,而是在往他嘴裏灌□□。
“啊。”景琰卻是絲毫未受到影響,他像是瞎了一般笑意盈盈地吃下那塊蘋果,看向何俊的目光柔情似水,還微微多了一絲不安。
“何俊……”景琰沉默一會兒,忽然開口,試探道,“你覺得我們現在,到底算是什麽關系啊?”
何俊一愣,然後不解的看向他,道,“什麽什麽關系啊?你不是我男人麽?”
景琰:“……”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啊!還是說我其實早就已經表過白了隻是我不記得了?難道,我因爲吸入太多的濃煙所以導緻失憶了嗎?
何俊表面一本正經,内心卻無比忐忑道,“你難道不知道救人一命,無以爲報,就隻能以身相許了嗎?我把你從火場裏抱了出來,你要報答我,自然的就該成爲我的男人了。”
景琰一哽,忽然腦子秀逗了,道,“我是爲了救你才進的火場诶,就算是救命之恩,也該是你報答我吧。”所以按道理來講,應該是你要成爲我的女人啊。
何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頓時呼吸一窒。她拼命壓抑住内心的狂喜挑眉,佯裝鎮定道,“可你不是沒救成嗎?還反被那架子給吓暈了,害我還得花力氣把你抱出來,所以說,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聽了這話,景琰不惱反喜,面上卻裝得委屈,垂眸沮喪道,“我這麽沒用,那你一定很嫌棄我吧。”
見景琰好似真的傷心了,何俊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然後連聲道,“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嫌棄你呢。你長得那麽高,又那麽帥,性格又好,像你這麽好的條件,應該嫌棄我才對。”
何俊看了一眼自己不修邊幅的打扮,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晦澀,“像我這種男人婆,還癞□□想吃天鵝肉,你一定會覺得很爲難吧。”
“是挺爲難的。”
何俊猛然擡起頭,難以置信的看着景琰,頓時心碎一地。
景琰卻是笑着把她攬入懷裏,小聲道,“作爲一個男人的我居然打不過我的女朋友,你說将來我要是惹你不高興了,你會不會打我啊?所以我爲難我以後是要對你更好一點讓你沒有理由揍我呢,還是應該提前做好防禦措施,去學點功夫武術什麽的啊?”
景琰的柔情蜜意霎時讓何俊瞬間從地獄回到了天堂,心髒也如同裝了馬達一般,不受控制的飛快跳動着。
她抱緊景琰,又哭又笑道,“我是無所謂啦。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了,未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情。”
景琰一怔,然後不由自主的也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