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你看，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就給你妹妹随便安排個高薪閑置吧！”張芸也從蔣泉勝身後走了出來，沖蔣初盈盈一笑，臉上都是一副讨好的神色。

“抱歉，樂思不養閑人。”蔣初連委婉的表達都懶得去用，隻是簡單地脫口而出。

“小初！怎麽跟你張阿姨說話的啊！”蔣泉勝明顯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皺着眉頭，提高了聲音分貝。

“父親，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這一件不行。”蔣初固執地繼續說，眼神裏是堅毅的光芒，“就算是我們公司的前台接待小姐，也得是通過正式應聘和考試，才能上崗上任的，我作爲總裁，更加不能帶頭把這種裙帶關系帶進樂思。”

蔣初說的義正言辭，語氣裏是淡淡的鄙夷和冷漠。

蔣泉勝被她反駁地無話可說，有些尴尬地愣在一旁，倒是被羞辱的蔣茹臉一陣紅，張着嘴，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這才剛回來兩天，就擺總裁架子了！姐姐，你不要忘了，這麽多年你不知躲在哪裏鬼混，整個公司都是父親一手扶持發展的！”

她說話非常難聽，如同一根尖銳的刺一般紮進蔣初心裏。

“我？鬼混？”蔣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瞪着蔣茹，“我警告你，别信口雌黃！”

“全s市誰不知道！都在傳！”蔣茹同樣也是不甘示弱，大概是因爲剛才被蔣初嚴厲地當衆羞辱，過于憤怒，才不甘心，也一定要拉她下水。

但是蔣茹沒有料到的是，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墨奕沉的臉色也微微動了動。

“大家都在傳，蔣初總裁背信棄義，對丈夫不忠，對父親不孝，和别的男人勾搭到國外去了整整五年！也不知道有沒有生出什麽樣的野種”

“你閉嘴！”蔣初憤怒地打斷了蔣茹的話，揚起手想要給她一個巴掌，卻被蔣泉勝伸手攔住了。

蔣泉勝夾在中間有些尴尬，眼神裏盡是複雜的情緒：“小初，就算小茹說話有些過激，你也不能在這裏動手打人啊！”

蔣茹聽到父親這句話，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涼了一大截，她的手腕被蔣泉勝出手抓住，雖然不是太用力，但是蔣茹卻覺得仿若鑽心一般的疼痛。

她用力深呼吸，迅速調整自己的情緒，把那份悲涼掩映在了雙眸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山一般冷漠的神色。

“滾。”

蔣初不想與眼前這樣的家人再待下去一分一秒，她冷冷地從嘴裏說出了這個字，仿佛是隔了好幾個世紀。

這一家人，都帶着極爲平和虛僞的面具，但背後卻是滿步裂痕，隻需要一陣風，輕輕一吹，面具就在各自的臉上崩析瓦解，露出不堪入目的醜惡嘴臉。

“小初！”蔣泉勝放開了抓着蔣茹的手，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緒，他實在不明白，隻是一件小小的事情，怎麽就鬧得如此僵裂了？

“不就是想要給小茹安排個職位麽，你這是”蔣泉勝大概也是年紀大了，心腸越發變軟了許多，之前女兒和夫人都離開自己的那段日子，給他整個人都帶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他非常珍惜眼前的一切，希望所有人都能夠好好的。

他感激張芸回頭再來照顧她，同時也喜悅于女兒的回歸，可是爲什麽，才短短幾天，這個家又開始支離破碎了呢。

想到這裏，蔣泉勝不由得心裏一陣鑽心的疼痛，呼吸明顯有些跟不上，喉嚨緊得快要窒息，他壓制住心裏的難受，支撐着身體。

然而針鋒相對的蔣初和衆人并沒有及時發現蔣泉勝的異常，蔣初隻是眼神更加悲涼，語氣更爲凜冽，她一字一頓，毫不留情地說：“現在，滾出去。”

“啧啧啧小初是長大了，腦子裏都是西方那一套流氓思想，把我們中國的尊敬長輩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張芸瞄準行駛，偷偷地調油加醋，并是不是觀察着蔣初的表情。

期間，墨奕沉一直未發一言，隻是臉色越來越陰沉，漆黑的眼底盡是意味不明的情緒，令人難以捉摸。

“如果你們不是如此無理取鬧，我一定會禮待有加。”蔣初冷漠地回應張芸的話，語氣裏是滿滿的鄙夷和嘲諷。

“你小初”蔣泉勝伸出手，因爲過于憤怒而微微顫抖，他咬着牙，半天也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反而突然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兩眼一黑直直往後栽倒！

“啊！老爺子！”張芸吓得尖叫了起來，她沒有料到蔣泉勝的病情這麽不穩定，居然這樣一刺激就直接昏倒了。

“父親！”蔣初也吓了一跳，連忙伸出手，想要扶住正在往後栽倒的蔣泉勝。

然而最快出手的卻是墨奕沉。

他眼疾手快，往前大邁了一步，就抓住了蔣泉勝的隔壁，把他的手臂抗在自己肩膀上，支撐着蔣泉勝整個人。

“送醫院。”

墨奕沉冷漠地說出來了這三個字，語氣裏不含任何情緒，如同波瀾不驚的大海深處。

初夏的正午，陽光猛烈而灼熱，如果稍微穿厚了一點，就會沁出細細的汗珠，此刻大街上行走的人很少，大家都待在陰涼的辦公室或者自己家裏，吃着午飯，睡着午覺。

黑色賓利呼嘯着穿越s市的街道，驚得路邊的飛鳥陣陣撲朔翅膀，但很快，它就淹沒在了s市縱橫交錯的大大小小的高架下穿裏，消失得再也看不見。

墨奕沉緊抿着嘴角，一言不發地踩着油門，用最快的速度往醫院趕去，他瞥了一眼後座位上扶着蔣泉勝的蔣初，這個剛才還趾高氣揚堅守原則的女人，此刻臉色是滿滿的愧疚和擔心，不由得冷冷一笑。

蔣初啊蔣初，你這次選擇回國，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墨奕沉早在和蔣初結婚之前，就領教過蔣家那兩位愛惹是生非的繼母和妹妹，也暗自心疼蔣初是在如此支離破碎的家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國外的五年生活，清平而又快樂，那大概才是蔣初所向往所追求的東西吧。

不過，關于野種這個問題

墨奕沉漆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凜冽，他自己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内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看來，是有必要去驗證一下，那個孩子的真實情況了！

不過，還是等這件事情告一段落，再說吧。

墨奕沉深吸了一口氣，雙眸中的神色一時之間變化了無數種，但他依舊不打算說任何話，沉默的開着車，黑色賓利載着蔣初無盡的擔憂，繼續飛速行駛着。

蔣初扶着蔣泉勝，用手不停地爲他順氣，并是不是去試探他的呼吸，還好雖然蔣泉勝處于昏迷狀态，但呼吸還算微弱可聞，這令蔣初稍稍有些放下心來。

其實在選擇是否回國的時候，蔣初也認真考慮過張芸和蔣茹的問題，雖然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一直往國内給她們寄各種奢侈品，明顯是想要表明示好的态度，因爲蔣初覺得，隻要父親晚年能夠幸福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她心裏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準備的，心知張芸和蔣茹兩人應該還會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但是她卻沒有想到，她們一開口，就荒唐地想要染指外公的公司。

任何事情都可以，除了樂思。

蔣初明白，五年的無憂無語，堪稱療傷階段的生活依然告一段落了，回國等着她的，必然是無盡的閑言碎語，親人離間，以及，舊愛的糾纏。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陰差陽錯，從來不會把最好的生活給你，但是卻永遠有人在過着你想要的生活。

比如餘曉娜。

蔣初的思緒逐漸渙散，飄蕩到更加遙遠的海對面，隻要想起餘曉娜，她就覺得有一股正能量鼓舞着自己，給自己勇氣，走出當下的陰霾。

五年來，蔣初和餘曉娜建立了無比深厚的友情，兩人相互鼓勵，共同生活，幾乎比最親的家人還要親。

娜娜，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呢。

“到了，你等下，我進去找醫生來幫忙。”墨奕沉毫無情緒的語言打斷了蔣初的思緒。

蔣初連忙點了點頭。

很快，一群護士醫生就跑了出來，七手八腳把蔣泉勝擡上了擔架車，拉進了醫院更深處。

蔣初小跑着準備跟過去，卻被墨奕沉伸手攔住。

“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不要太擔心，而且醫生也不會讓你進去的。”

這大概是狂妄自大的墨大總裁，所能說出的，最爲委婉的安慰話語了。

蔣初認真地看着墨奕沉，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算兩清了，你可以回去了。”

“兩清？”墨奕沉一時之間有點沒有跟上蔣初的大腦回路，把這個兩個字又重複念叨了一遍。

“昨晚的和今天上午的！”蔣初的臉頰有些微微泛紅，說這番話的時候不由得低下了頭，咽了咽口水，“你今天答應和我暫時休戰，還有送我父親來醫院，所以我們兩清了。”

不知爲何，墨奕沉覺得眼前這個模樣的蔣初尤爲動人，紅撲撲的臉頰吹彈可破，像果凍一樣，令人然不住想要親一口。

但是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如此心急。

“夫人是不是忘了，我好想欠你的還很多很多，比如，公寓的鎖。”墨奕沉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精緻的鑰匙，攤開展示給蔣初看，眼底是濃濃的戲谑和暧昧。

“你！”蔣初這才想起來還有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情，不由得氣得直跺腳。

醫院本來就是比較安靜，她動作幅度有些略大，便驚得旁人紛紛向這邊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