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妹愠色道:“你口中的王爺是我哥,沒事,你先過來,我有事找你幫忙……。”
“郡主恕罪!”
吳小妹無奈,沖着左右府衛嚷道:“能走遠些嗎,沒眼力見啊,看不到兩姑娘家要說體己話啊……?”
府衛們互視一眼,苦笑地挪動腳步,向兩側挪開了十幾步。
吳小妹白了莫亦清一眼,“你說你,與我哥都定了好幾年親了,咋還我這麽見外呢……你瞧人家王妃、側妃如今都有了身孕,你啊……也不怕老死在這小樓裏。”
這話刺得莫亦清渾身一抖,強笑道:“郡主不妨說事。”
吳小妹這才将羅志傑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雖說人看起來沒什麽古怪,但能一口氣吃下每月百萬兩生意的家族,不該這麽名不見經傳……我哥和你阿耶都不在,我隻能來找你,你幫着查查,這羅家究竟是什麽底細?”
莫亦清想了想道:“我無權動用長林衛爲郡主查一個商人,不過我剛得到消息,王爺昨日已經離開應天府,最晚明日就可回到杭州府,郡主若是不急,待王爺回來,讨個手谕,我便可爲郡主效力。”
吳小妹急道:“和那羅志傑說好三日,算上今天,明日我哥回來,就已經是第三天了,到時再去查,又得化時間……還不定什麽時候有消息呢,你這樣,先查着,等明日我哥回來,我給你補道手谕,這總成了吧?”
莫亦清搖搖頭道:“郡主若是想讓我行先斬後奏之事,恕我不敢從命!”
吳小妹連着被拒絕兩次,也惱了,跺着腳道:“……你口中的王爺是我哥,這大将軍府是我吳家的,我做爲吳家人,也是替吳家出力。你說你這人……才十九歲吧?怎麽和你阿耶那般不知變通呢?”
“莫家家教,莫負于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結果好,那叫變通,若結果壞,那叫背叛!郡主見諒,恕我不能從命!”
“你……。”吳小妹跺着腳生氣地走了。
莫亦清輕輕地歎息一聲,回到小樓内,想了想下令道:“通知江北莫家各府錢莊,徹查羅志傑此人背景,不得錯漏任何細節……這事長林衛不得插手。”
……。
吳争回到杭州府,竟想不到有如此一筆“大生意”在等着自己。
當吳小妹撲進吳争懷裏,向吳争告莫亦清的狀時,吳争呵呵笑了起來。
笑得很滿足,小妹的身世漸漸淡去,兄妹之情,未曾由此疏遠,夫複何求?
“傻丫頭,她做得對,江北是敵占區,每個伏下的長林衛都是花費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甚至以命爲代價……查這麽個商人,不需要動用長林衛,你别急……這事交給哥哥就是了。”
吳小妹撅着嘴道:“莫家女就沒拿我的郡主當回事,哥……你讓我去接手長林衛呗,我保管做得比她好。”
吳争一愣,忙安撫道:“長林衛所做之事,大都是不能見光的,你好好一個姑娘家,千萬不可涉入。”
“那莫家女不是姑娘家啦……?”
“呃……長林衛本就是從莫家擴展來的……。”吳争忙轉換話題,“衣服賣得怎樣?織造府還交得上每年二百萬兩的紅利嗎?”
這話一起頭,吳小妹樂了,“哥放心,有我在呢,不用說每年二百萬兩,就算翻一番,那也不怕……。”
“哥,織造府人手還不夠,幫我再找些人呗。”
“哥,能不能下道令,讓秀水那幫子閑人莫搗亂,每條從運河北上的船都要檢查,這一耽擱,至少誤了一天的時間……。”
“哥,你說織造府賺了這麽多錢,該不該給繡娘們發些賞銀?”
……吳争微笑着,靜靜地聽着吳小妹一路的絮叨。
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有家,有親人,真好!
……。
次日,羅志傑再入織造府。
這次一經通傳,就被接見了。
可進到中堂,羅志傑就發現,中堂上坐着的,已經換成一個少年男子了。
羅志傑見機很快,随即試探着問道:“敢問……可是吳王殿下當面?”
吳争微微颌首道:“正是。你又是誰?”
“參見吳王殿下,學生羅志傑……。”
“真名?”
“……是。”
“家中有礦?”
“是。”
“有船?”
“是。”
吳争拿起案上一頁紙,道:“這是來自江南商會,江北分會的協查通報,江北沒有羅姓有礦有船的巨商。”
又拿起另一頁紙,道:“這是你離開順天府,一路經京杭運河在各水驿的投棧記錄。也就是說,你的出發地是順天府。”
最後吳争拿起張疊銀票道:“隻有這票據是真的……說說吧,趁本王現在心情還不差。”
不想,羅志傑聽了吳争這番話,竟哈哈大笑起來,“自然是瞞不過殿下的,其實這些無須殿下費心費力地去查……隻要殿下開口問,學生就可知無不答。”
“那就講吧。”
“學生姓陳,名胤文,祖籍并非江北,而是福建晉江縣。此次确實是順天府出發,家中并無船隊,礦山倒是真有。”
“說此行目的。”
“求親,自然是托詞,學生已經娶親。但想取得漢袍在江北有專營權是真。”
這話讓在屏風後聽着的吳小妹大怒,她從吳争背後竄出,大喝道:“你竟敢羞辱本郡主……來人,将這厮先打二十棍。”
陳胤文終于不再從容,大急道:“殿下,我是使者……我有要事傳遞給殿下。”
吳争漫不經心地彈彈手指,道:“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妹妹啊,你不能壞了規矩啊。”
陳胤文忙道:“對對,殿下所說甚是……。”
吳小妹道:“我沒說胃他,我隻說打他二十棍。”
吳争手一攤,朝陳胤文無奈笑道:“郡主這話有理,本王也沒奈何……記住,杭州府有句傳言,甯惹王爺,不惹郡主。”
一陣噼哩啪啦的杖擊之後,陳胤文被拖進來,再沒有之前的從容、優雅氣度。
這還是吳争示意輕打的情況下,否則,就這二十杖,陳胤文得丢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