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那二哥一掌拍在三弟後腦上,“在杭州城中,如今還能有哪個王爺……吳王殿下呗!”
那三弟驚愣道,“吳王殿下……沒聽說吳王殿下去了重陽庵啊……咱們動手之前,王爺還不是好好在王府嗎?”
那二哥跺腳道:“這下糟了……如何收場?”
那三弟也急了,問道,“那殺了王妃沒有?”
“王妃被王爺親衛護着,向西南山城逃遁……咱們的人,正在追趕。”
“飯桶……真他X的沒用!”那三弟跺腳罵道,“數百人奈何不了幾十人……還讓人走脫?!還不快滾……要是跑了王妃,你就不用回來了!”
“……。”
“還不滾?”
“回少主……咳,王爺被咱們抓了……請少主示下,該如何處置?”
那二哥和三弟聞聽,大眼瞪小眼起來,“吳王殿下……被你們抓了?”
“是。”
那二哥急了,“你們抓他做什麽呀?”
那報信之人滿心委屈地道,“當時咱們準備沖進庵中時,王爺就坐在庵門前擋道……咱們總不能當沒看見吧?”
那二哥急得原了直轉圈兒,搓着手直嗟歎,“這下糟了……如何收場……這就是個燙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怎麽向父親交待……?”
“向扣着,追殺王妃要緊……還不快滾!”那三弟向報信人喝斥道。
然後轉頭,道:“二哥……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将王爺也……!”說着,做了個殺的手勢。
那二哥怒道,“你腦子撞樹上了……殺了王爺,大侄女還能做王妃嗎……到時,就連父親也不能放過咱倆!”
“是,是……可,那就難辦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這要是王爺回去後,徹查起來,難保不會露出風聲……。”
“還是趕緊派人知會父親吧!”那二哥仰頭長歎,“怕隻有父親能想出好辦法來了!”
“可……這一來回,沒有三、五天不成啊!”
“那你說怎麽辦?”
那三弟沉思了一會,突然擡頭道,“既然不能殺王爺,那就隻能殺……隻有如此,才死無對證,就算王爺想徹查,也沒處查去!”
那二哥一愣,喝道,“那可是五、六百條性命……!”
“與咱家阖族性命相比,算不得什麽……況且,他們本就是咱家豢養的死士,爲主家而死,理所當然……隻要等他們殺了王妃,就将他們聚集起來,然後……!”
那二哥愣了半晌,微微歎息道:“……眼下,怕也隻能如此了!”
……。
這原本是一次幾乎完美的刺殺計劃。
五、六百死士,圍攻一個占地一畝多小庵,可不就是手到拈來之事嗎?
就算有長林衛暗樁存在,那也隻是螳臂擋車。
最多一柱香的時間,大局就可落定。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王妃依舊活着,活得好好的。
錢瑾萱不如莫亦清美,不如周思敏刁蠻可愛,可她大氣。
在第一時間,她就不會象許多婦人一樣,糾結于該不該舍下自己的夫君,獨自逃命。
她很清楚這一點,在聽到黃昌平轉述吳争命令之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當然,她并不知道,這次的刺殺,不是針對吳争,而是針對她來的。
錢瑾萱的迅速離開,和吳争在庵前的與刺客頭目幾句話的拖延,爲迅速撤離,提供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這半柱香的時間,足以讓黃昌平護着錢瑾萱逃出二裏地去。
二裏地的距離,若是在白天,對于數百追殺者,根本算不上什麽。
隻要暴露目标,數百人一湧而上,就算黃昌平及其餘八名親衛是鐵打的,都會被碾得粉碎。
可在黑夜裏,重陽庵西南面又是個樹木叢生的山坡,那想短時搜索到目标,就着實難了。
關鍵是,黃昌平有着數年沙場征戰的閱曆,他明白燈下黑的道理。
逃在二裏地,上了半山坡,他就下了道令……分散隐藏。
令八名親衛二人一組向山坡各個方向隐藏,就他自己護着錢瑾萱。
黃昌平給予四組人的命令是,各盡所能,保全自己,待自己與王妃被發現前的那一刻,主動暴露自己,以作掩護。
醜時末寅時初,刺客尚未捕捉到任何一組的蹤迹,但刺客對這個小山坡,完成了合圍之勢。
雙方都很焦慮,刺客一方焦慮的是天色将亮。
而黃昌平這邊,焦慮的是小山坡是真的小,随着刺客地毯式地搜索,圈子越來越往上、越來越小,暴露,也隻是時間問題。
而期盼的援軍,還未到來!
……。
重陽庵中。
八名刺客隐藏在庵外。
兩名刺客當面守着吳争。
被捆綁雙手的吳争,并未遭到虐待。
似乎他的王爺身份,爲他提供了很大的優待,這讓吳争很滿意……不,很放心。
“唉——這位小哥,聽聲音年紀不大嘛?”吳争笑道,“行刺當朝王爺、王妃……這罪過大啊,得誅滅全家,甚至全族……不過你們放心,我是王爺,我能赦免你們……你們知道,我有這權力!”
或許是吳争的唠叨,讓看守的刺客煩了,其中一人沒好氣地怼道,“大爺我家中沒人了……想誅我全家,去陰朝地府吧!”
吳争一愣,他立馬就猜到這些人定是死士,也是,尋常有家有業的,咋能幹得出這事?
“也對……是本王考慮不周了……可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天經地義嘛……想來這天下,除了皇帝,沒有人再比本王有錢了……你們開個價,本王絕不還價……如何?”
“牛哥,堵上他的嘴……煩死個球!”之前怼吳争那人,徹底煩了,大聲道。
吳争大喝道:“爾敢?!我是王爺……爲王者,必有體面,可站着死,絕不跪着生……!”
嘿,還别說,吳争這一喝,确實有氣勢,愣是讓那從身上撕了塊布的刺客,遲疑起來,“……沒想辱你,就是堵你的嘴……不讓你說話煩人罷了。”
吳争正容道,“堵孤的嘴,就是辱我……你信不信,但凡你敢堵我的嘴,本王立馬咬舌自盡!”
刺客真被唬住了,他捏着手上破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他顯然忘記了,真要堵上嘴,怎麽可能咬舌自盡?
看來,還是讀書太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