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瑾萱臉色一變,“難道他還想要圖謀……王爺的位置不成?”
“那倒不至于,他還沒那麽大的膽子,就算有這膽子,也沒那份能耐!”吳争慢慢坐下,“他要的是将來本王身後,要的是莫家與國同壽……想着将手伸進本王家務事,王妃試想,這事,孤能答應嗎?!”
錢瑾萱輕輕吸了口氣涼氣,“這些年來,莫執念一心爲王爺籌謀……竟不知他有如此野心,如此說來,我父親所擔憂的幕後黑手,會不會就是他?”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吳争搖搖頭道,“或許,他隻是一根攪屎棍……這個局外的變數!”
錢瑾萱掩口一笑,“聽兄長說,番人也有參與這場變局,王爺要軍備應對藩人艦隊來犯……這個時候,恐怕不宜與朝廷正面起沖突吧?”
吳争笑了笑,“那隻是孤一個借口罷了……藩人雖船堅炮利,可往後一甲子内,還威脅不到内陸……他們總不能發動萬裏遠征吧?”
錢瑾萱有些意外的問道,“那這些日子……在江南各府商會股價的起落,王爺爲何不迅速遏制,反而要推波助瀾,抛售手中股份……這不是将商會控制權拱手讓人嗎?”
吳争似笑非笑地看着錢瑾萱,“看來王妃在庵中,耳目靈通啊?!”
錢瑾萱抿嘴嗔道,“王爺莫要忘記,在王爺出休書之前,我終究還是吳王妃……是兄長一直在與我互通消息。”
吳争一愣,喟歎道:“這場風波,确實是委屈了孤這大舅子了……好在事情快過去了,王妃放心,到時,孤一定會給錢翹恭……還有嶽丈一個公道!”
“其實在王爺心中……也是不相信我父親會背棄王爺的,對嗎?”錢瑾萱眼睛盯着吳争,神色有些緊張。
吳争喟歎一聲,“說實話……起初孤确實不信,可後來,生生将我爹也牽扯進來了……孤有些信了……但現在,孤不信了!”
“莫執念能明白的道理,嶽丈一定明白!”吳争堅定地道。
錢瑾萱先是一愣,而後醒悟過來。
是啊,莫執念明知朱辰妤不如吳争,隻是爲了孫女謀取王妃之位,那錢肅樂又怎會糊塗至此?
就算錢肅樂經營上不如莫執念,可畢竟閱曆放在那,錢肅樂斷不會真爲了所謂的正朔大義,棄吳争而投朱辰妤。
何況,錢肅樂的一子一女,皆在吳争身邊,錢肅樂再剛正,也不能不顧他的子女吧?
看着錢瑾萱苦澀的神情,吳争柔聲安慰道:“王妃不必着急,孤心裏已經有了些眉目!”
錢瑾萱強作歡顔,道:“我之前竟懷疑王爺……一封書信,爲兄長和王爺惹出了那麽大的事……還請王爺責罰!”
“都過去了!”吳争捧着錢瑾萱的手,“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反省……也曾一度迷茫過,經曆了這些年,突然發現自己衆叛親離,身邊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讓我産生懷疑……那滋味,确實不好受啊!”
錢瑾萱慢慢依偎進吳争的懷裏,“我再不會懷疑王爺了……你是萱兒的夫君!”
二人一時情動,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王爺打算何時迎李海嶽入府?”
突如其來的一聲,令吳争非常惱火,他跳将起來,“王妃真是……!”
錢瑾萱掩嘴,輕笑起來。
……。
“……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莫執念将手中一小紙卷投入身邊火盆,臉色鐵青地怒罵道。
“阿耶,發生了何事?”
已經微微顯懷的莫亦清,驚訝地問道。
莫執念久久地看着面前的孫女,突然籲出一口氣,“沒事……汝二叔、三叔辦事不力,做了件蠢事……!”
莫亦清自然是不信的,能讓她阿耶如此失态的,肯定不是小事。
可她沒再追問,因爲她知道,若阿耶不想說,再問也沒用。
“阿耶……聽清兒一句勸,别再與王爺對着幹了……好嗎?”
莫執念定定地看着莫亦清,老臉一陣抽搐,“清兒啊……在商言商,付出終究需有回報……不是阿耶要與王爺對着幹……事實上,阿耶在幫王爺肅清異黨!”
“可……可至少到現在,莫家已經陷入這個亂局……父親雖獲陛下特赦脫罪,可二叔、三叔……接下去又會是誰……或許是清兒,亦或者是阿耶……!”莫亦清神色悲苦,“若真要以整個莫家,換那王妃之位……清兒覺得,不值啊!”
莫執念慢慢起身,望着窗外,悠悠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要麽大赢,要麽……盡輸!”
這話讓莫亦清打了個冷顫,急道:“阿耶……收手吧,有清兒肚中胎兒……王爺不會對莫家趕盡殺絕的……!”
“阿耶心裏有數……你也别擔心!”莫執念轉過身來,慈祥地注視着莫亦清,“好生回去養着……接下去的事,你不必知曉!”
……。
“少爺……剛剛獲報,紫陽山北,鐵冶嶺方向,發現二百多具屍體……看其着裝,顯然是前夜行刺賊人!”
池二憨大聲禀報道,“少爺……這定是有預謀的殺人滅口……要不,咱現在就沖入莫家,将一幹人等全抓起來?”
吳争聽完,微微一笑,“不急……有人定比咱還急,給他一些反應的時間嘛……!”
“那全城戒嚴……?”
“你确認沒有走脫刺客?”
“這……。”
吳争想了想,“解禁吧……就算逃走幾個,也掀不起什麽大浪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廟都暴露了,和尚能逃哪去?”
池二憨摸摸後腦勺,應道,“是。”
……。
局勢顯得非常古怪。
短短三天,往日車水馬龍的莫家,突然間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所在。
所有人,都在繞着走。
軍隊圍而不攻,三天時間,流言蜚語傳遍全城。
無數人在向大将軍府陳情,一爲詢問莫家犯了何事,二來爲莫家說項。
其中商人居多,商學院師生其次,亦有不少士人。
然而,如雪片的陳情折子,進了大将軍府,就如泥入海,聽不見一點動靜。
坊間議論紛紛,皆道莫家怕是得罪了吳王,要從此一撅不振了。
與之相反的,便是商會股價突然暴跌,連吳王抛售都沒有引發的暴跌,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仁和、雨縣兩條大街上,盡是向民衆兜售商會股份的人,要價僅三兩。
突然間的變故,彙報到吳王那。
吳王聞知,僅僅說了四個字,“盡數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