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憤怒了，拿起床上的枕頭蓋在李雪的臉上，用力按下去。李雪開始掙紮，手打在他的身上，臉上，一下又一下。

可是随着體内的空氣越來越少，李雪意識也漸漸模糊，最終停止了呼吸。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粗糙的手指放在李雪的鼻端，咬咬牙把李雪的屍體拖進了清潔間。用簡陋的工具進行分屍。

這點可以從清潔間裏面的血迹看得出，緊接着他又把分成幾塊的屍體放在清潔車裏，趁着夜深人靜的時候進入廚房，将她一點一點切成麻将大小放在冰櫃裏，等着過幾天再抛屍。

可是這個男人沒有想到的是，我們會來的這麽快，更沒有想到會有顧客吃到手指頭！

真相大白了，可是兇手卻不見了。盤點的時候發現，酒店裏少了一個清潔工。這個清潔工的名字叫做建國，是一個城裏人，父母在幾年前去世。他曾經是一名十分風光的人民教師，卻因爲在女廁所偷窺學生上廁所被發現解雇。沒辦法托了關系才找到酒店這份工作。

可是他卻也忘不掉偷窺的愛好，如果沒有李雪這件事，沒有我們，或許會一直一直都沒有人發現。

追蹤兇手的下落成了我們現在主要的任務，周警官分别聯系了建國老家的警察和他當教師那個城市的警察，務必要一次抓獲。

而我們就守在這家酒店裏，靜靜地等着。按照劉飛判斷，這類案件的兇手還會回來勘察現場。所以我們特地讓酒店經理先别換鎖和鏡子。

天邊蒙蒙亮起，我打了個哈欠，手指不住地揉着眼睛。在房間裏守了一夜什麽都沒有發現，莉莉也扭了扭脖子，周警官劉飛來跟我們換班。

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睡衣，我一頭紮進枕頭當中陷入夢鄉。

可是還沒等我睡多久，就聽到房間裏傳來腳步聲，咚，咚，咚，敲打在我的心間。微微拉起一些眼簾，我看到一個男人喘着粗氣正在向莉莉的床邊走去，他的手裏還拿着一個釘槍，家用的那種。

莉莉正處在危險當中，可是她也許是太累了，根本毫無察覺。

就在我焦急萬分的時候，男人卻轉移了方向，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裸露出來的肩膀上。爲了方便，我穿的是吊帶的睡衣。

釘槍被放在了地上，他走上來掀開我的被子，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向自己的下體伸去。他的口中發出愉悅的聲音，像是拉風箱壞掉那樣。

就在他快要到達頂端的時候，我猛地一排床頭的開關，提起被子就往男人頭上罩去。此時他正在繼續做那件事還是停下來的選擇當中。

可惜莉莉已經被我吵醒，她的反應比我快多了，提起槍對準了男人的腿就是一下。男人痛苦地悶叫了一聲，緊接着慢慢地滑落在地闆上。

周警官等人聽到了槍聲連忙趕來，用手铐将這個男人制止住。

他被抓回了警察局，經過審訊後卻得到一個消息，這個男人對殺害李雪這件事拒不承認。

“我的确侵犯過李雪，當時我就躲在隔壁的清潔間裏，看着李雪在洗臉。她身上屬于女人的香味似乎能夠通過鏡子傳過來。”

莉莉打斷了男人的遐想：“你是不是建國？”

這個男人就是建國，那家酒店的清潔工，那個房間的單向鏡卻不是他安裝的，而是來了之後才發現的。他也的确偷窺并且侵犯過李雪，但是卻對殺害李雪并且進行分屍這件事拒不承認。他說他沒有做就是沒有做。

“那你今天提着釘槍來我房間幹什麽？”莉莉繼續問道。

“報複。”男人理直氣壯地說着：“你們害得我失去了偷窺的機會，想要報複一下。可我最後不是還什麽都沒有做成嗎。”

“你！”莉莉的小臉被氣的通紅，我也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此刻竟然失去了反駁的能力。

按理來說，其實已經可以判定他是兇手了，可我覺得沒那麽簡單。因爲這個人雖然厚顔無恥，可也沒有殺人的膽子。

況且他這麽喜歡偷窺，若是殺人了豈不是再也沒有偷窺的機會了？

周警官看向我，他說他覺得這個人不是兇手，我表示贊同。

“這個房間的事情還有誰知道？”我問道。因爲這個房間就是第一現場，那麽兇手是無法從正門帶着屍體離開，唯一的解釋就是從那個放清潔用具的地方走。

建國搖了搖頭，他表示也是在無意中知道的，在他發現之前這面鏡子早就存在了。當初他還以爲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想要結識交流一下心得。

莉莉已經被這個男人惡心的受不了，表示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周警官便送她離開。

現在審訊室裏面隻剩下我和建國兩人，他的視線時不時地往我胸口瞟去，嘴角挂着一絲奇怪的笑意。

我想了想，問他：“酒店裏每周都會有一次檢修，那麽負責檢修的那位工人是誰？”

建國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告訴我負責檢修的那個人是跟他一個組的，人稱鐵拐李。年輕的時候被車壓過腿，不過在幾天前已經離職了。

我意識到，這個鐵拐李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

立刻打電話給酒店的經理要來鐵拐李的住址，打電話給周警官快跟我去鐵拐李的老家。

鐵拐李就住在不遠處的城中村裏，根據房東說，這個人基本上沒什麽朋友，也沒看到有媳婦。基本上房租也按時交，隻是有時候他的房間裏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鋸子鋸木頭一樣挺大聲的，隔壁鄰居向房東反應過幾次。

打開他房間的門，發現已經人去樓空。房間裏亂糟糟的，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我在竈台下發現了幾塊碎肉，撿起來仔細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裏是什麽碎豬肉，明明就是人的肉！上面還帶有幾根還沒拔幹淨的汗毛，汗毛立在雞皮疙瘩上像是一棵樹種在土堆裏。

鍋裏還有一隻還沒煮爛的人腿，将那支腿拿回警察局化驗，同時我們開始往鐵拐李的老家趕去。

在半路上化驗結果就出來了，正是李雪的腿！

這個鐵拐李竟然吃人！

案情逐漸明了，可是我的心情卻愈加沉重。原本以爲是清潔工李建國在實施侵犯後害怕事情暴露行兇，卻沒想到兇手另有其人。

來到鐵拐李的老家，這裏是一個十分落後的村子。裏面幾乎全部都是老人，年輕人要麽嫁到外頭去，要麽到縣城裏打工。

村長告訴我們，鐵拐李以前打過仗，是個夥頭兵。他的腿也不是被車壓了截肢的，而是被他自己吃掉了！

他們那時候被困在深山老林裏，四處望不到人，而所帶的幹糧已經告捷。吃過半個月的草皮後，竟然打起了人頭的主意。

先是将隊伍裏唯一病死的吃了，吃完後又陷入了饑荒當中。這時候他的長官命令他以自己爲魚肉哺喂其他戰友。

當夜，鐵拐李含淚将自己腿上的肉割掉煮了湯，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一個個撒了歡般。

當鐵拐李的腳幾乎被吃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得救了。但是鐵拐李的腿已經失去，隻能含淚退伍。

當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自家的竈台上炖着人肉，看到我們來還招呼我們一起坐下吃。

我感到有些反胃，别過臉去。周警官告訴他，因爲涉嫌殺人被逮捕。

鐵拐李不在乎地擺擺手，隻請求我們等一會，讓他吃完這一頓。

明知道這是人肉煮成的湯，我卻眼睜睜地看着鐵拐李一口一口吃完，滿足地歎了口氣，站起來主動伸出手讓我們給他戴上手铐。

進了牢裏的鐵拐李興許還不明白，爲什麽人家可以吃他的肉，他卻不能吃别人的呢？

回到警察局的時候，我和周警官誰也不說話。戰争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能夠讓人失去心智，失去人性。

鐵拐李是個殺人兇手，卻也是個被害者。如果當初他的長官沒有要求他割下那條腿，興許這一切都不會造成。

因爲鐵拐李是一個老兵，盡管他殺了人，但我們還是給足了他尊重。行刑的時候沒有公布，應他的要求，在報告上并沒有提及他士兵的身份。

沒錯，鐵拐李在死之前還爲自己當過兵自豪，雖然因此失去了一條腿。

一個人心理的承受能力有多大？我不明白，在爲李雪痛心的同時，也爲鐵拐李感到悲哀。

周警官看到我的情緒低落，特地允許我回家休息，等有了案子再動身。

家裏還是原來的樣子，推開門，我媽歡快地擡高了聲音，告訴我紅燒肉正在炖着，等一會就可以吃了。

想起鐵拐李竈台上的人肉，我凝眉說自己不餓。悅兒正在看電視，她擡眼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而電視上正在報道着這一件吃人的事件，主持人十分唏噓地感歎着現在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可是說着這些風涼話的主持人又知不知道，在他們那個年代遭受過怎樣的事情。沒有誰會希望自己是壞人，不是他們硬要做壞事，而是某些東西在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