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一雙手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擡頭一看,将離敲了我腦袋一記,讓我好好看路。
周警官對将離的突然出現已經習以爲常,特地走在前面給我們留空間。瞪了将離一眼,我小聲告訴他周警官就在前面,别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像這樣?”将離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刷的一下,我的臉就紅透了,要是現在前面有個鏡子我還能看到自己害羞的樣子。故作不在意的樣子,我加快腳步追上周警官。
小樹林裏的風呼呼吹着,樹葉發出刷刷的聲音。如果隻有我一個人來的話指不定會有多害怕,還好身邊還有一人一鬼陪着。
“鬼爲什麽要殺人?”我問将離。
“有很多理由,妒忌人還活着,怨氣沒消散,找替身,吸食陰氣爲了能留在陽間更久。”将離說着,一隻手小心翼翼幫我撥開身邊的樹枝,生怕我被刮中。
他舉出的這幾個理由我都覺得好有道理,但是隻有找替身這一項是符合劉蓓蓓情況的。如果說妒忌人還活着便殺人,那爲什麽其他人沒有受害?
替身嗎,我看了看地面,突然看到不遠處一棵樹上似乎貼着什麽東西。示意周警官跟上,我走過去仔細瞧了瞧,是一張符。
符有很多種,作用也不一樣。可是我沒有專門學過這些,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張符到底是哪一種。
下意識地看向将離,他摸了摸下巴,讓我們分頭找,看看周圍哪個樹上還有這種樣子的符。
“你想到了什麽?”我問。
“還不确定,先找到其他的符。”将離走在我身邊:“你去那邊,我去另一邊,十分鍾回來彙合。”
分頭去找符,我現在是一個人了。雖然知道周警官和将離兩人就在我不遠處,可是現在四周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我都能聽到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在這棵樹後面又發現了幾棵同樣貼着符的樹,默默記下地點後,我看了看表還沒到集合的時間。再看看前方黑兮兮的路,我咬咬牙決定再多找一會。
然而過了不久,我發現自己還是太高估自己認路的能力了。的确躲找到了幾棵貼着符的樹,但同時我也在小樹林裏迷路。
這個小樹林估計也就學校的田徑場那麽大,白天的時候,太陽照下來可以一眼望到底。可是我卻在這種地方迷路。
心砰砰跳着,我開始感到了害怕,便大聲呼叫起将離和周警官的名字。
讓我更加害怕的是,根本沒人回應我,頭頂上發出樹葉刷刷的聲音,我猛地向前蹿了兩步。按理來說,就算我走的再遠,可是周警官和将離也不會聽不到我的聲音,畢竟這隻是一個小樹林。
那麽隻有一種可能,我遇到了鬼打牆,也就是說那隻殺害了劉蓓蓓的鬼還沒有離開!
想到監控錄像裏劉蓓蓓反常的舉動,我渾身抖了一下。
“你是誰,快點出來,我可不怕你。”我壯着膽子大喊道。
樹葉猛地響了幾下,然後我聽到從自己背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不該來的,不該。”
僵硬着身體慢慢轉過身去,我就看到一個穿着紅色裙子長發女人正在看着我。她的眼眶黑黢黢的,裏面的眼球已經不見。她一笑,嘴裏的牙床上竟然也是光秃秃的。
“你,你是誰。”我背靠着一棵樹,似乎這樣就能有一點安全感。
“你真的想知道?”那女鬼咯咯笑着,笑聲像是下蛋的老母雞。
她向我慢慢走來,明明看着距離很遠,可是她隻需要兩步就來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手撫摸上我的臉,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以前我也是這麽美麗的呢。”
“是你殺了劉蓓蓓?”我狀着膽子問道,其實雙腿都已經顫抖了。不是我不想跑,而是腳都已經軟了,隻能靠着樹勉強保持站立的姿勢。
女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說劉蓓蓓是她鬼上身控制自殺的。
“爲什麽要這麽做?找替身?”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看到女鬼的眉頭挑了挑,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既然她已經找到了替身,那爲什麽還不去投胎。一隻鬼隻會找一個替身,我也放心下來,這個女鬼除了長得恐怖一點,其實應該不會殺我的吧。
我問她爲什麽還不去投胎,女鬼幽幽地看着我,說我真是蠢。
“以前當老師的時候,我最讨厭的就是像你這樣蠢笨的學生。不如,下來接受我的教育吧?”女鬼咯咯的笑着,有一種陰冷的感覺。
我連忙搖頭,我又不是活膩了。
女鬼的嘴巴很嚴,她不想說的我怎麽套都套不出來,而眼看着她對我産生了興趣,頓時心裏焦急萬分,祈禱着将離和周警官若是發現我沒有按時到一定要來找啊。
“下來吧,在人間不快樂。”女鬼愛戀地撫摸着我的頭發,用那張沒了牙齒的嘴巴親了我額頭一口。
女鬼生前是老師的話,會不會就是這所高中的老師?我盯着自己的腳尖,問她以前是不是在這所高中教學。
女鬼卻避過這個問題,說隻要我跟她一起離開陽間,她就告訴我。
老人家常說,如果夢中或者走夜路的時候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如果鬼魂問你什麽問題,千萬不要正面回答,不然很可能就被帶走。
我想要躲開這個話題,可是女鬼卻等不及了,她說自己一個在樹林裏很寂寞,讓我去陪她。我想問她那劉蓓蓓呢,可是她的臉已經湊在了我的臉上,我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腐爛的味道。
那雙手慢慢附上我的脖子,雞皮疙瘩被那股冷氣給激了起來,我想要跑,可是身體卻動不了。耳邊隻有女鬼呼哧呼哧的聲音,像是破舊的拉風箱漏了氣。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死定的時候,将離的聲音響起了:“住手。”
平時我覺得厭棄不已的聲音此刻卻如同天籁,将離一把甩開女鬼的手,将癱軟的我摟在懷裏。
女鬼摸着自己的頭發,輕聲說了一句真有意思。
“她要走了!”我意識到女鬼可能會逃走,立刻出口讓将離去追。
然而将離還沒出手,女鬼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空氣裏隻留下那恐怖的笑聲。
女鬼一走,周圍的景色蓦然一變,我才發現,原來就在我被鬼打牆的時候,天邊已經開始蒙蒙亮。就算将離不來,女鬼也是時候離開了。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将離緊張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問他是怎麽進來的。
“到了約定的時間你還沒來,我和周警官在樹林裏找了一會,結果我發現了鬼打牆。”将離摸了摸我的腦袋:“還好你沒事。”
在原地等了一會,周警官也來了。我發現,白天的時候樹上的符已經找不到。或者說,隻有我和将離可以看到符?
“我們回去吧。”周警官對着我晃了晃一張紙,上面畫滿了小黑點。這是這個樹林大緻的樹木分布,而其中貼了符的全部被畫上紅色圓圈。
周警官一邊走一邊把紙遞給将離,捏了捏肩膀問怎麽樣。
“這是鎖魂陣。”将離皺眉。
鎖魂陣,顧名思義就是人死在裏面後靈魂無法轉世,也無法離開陣法的範圍。
女鬼想要找替身來代替她守在樹林裏,可是卻不知道,鎖魂陣并不是針對某個人或者某個魂魄,而是在其中的都走不出去。
所以她才會覺得寂寞。
“女鬼殺了劉蓓蓓,那麽劉蓓蓓呢?”我皺着眉頭問道。既然這是鎖魂陣,那麽劉蓓蓓一定還沒有離開!
将離敲了我一記,道:“新鬼一般都很弱,特别是這個樹林裏還有個女鬼,她一定是躲起來了。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