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看到我的臉色不太好,但是也不敢吱聲,匆匆結了賬之後跟在我們身後,打了一輛的士回到酒店。
關上房門之後,胡媚兒就站在房間的正中央,輕咬着下唇手指搭在裙子的肩帶上問道:“這樣,似乎不太好。”
我隻是看着胡媚兒不說話,倒是莉莉比我還急,立刻開口道:“什麽好不好的,讓你脫就快脫,不然這個靈月都不知道你現在有多慘!”
看得出其實胡媚兒和靈月其實并不是多好的朋友,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的。如果對一個好朋友都需要遮遮掩掩,那這段友情真的很值得别人懷疑。
在我和莉莉的催促下,胡媚兒最後還是緩緩将肩帶拉了下去,露出背後來。一直屏着呼吸盯着看的靈月猛然驚呼一聲,道:“你怎麽長了這麽多痘痘。”
胡媚兒含着淚搖搖頭,讓靈月仔細看隻是痘痘嗎。靈月半信半疑的湊了上去,仔細一看,那些痘痘下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伸出手去戳了一下,因爲力氣太大一隻蛆被擠了出來。
這下靈月忍不住了,捂着嘴巴就吐了出來,我和莉莉雖然已經看過了不少但還是臉色不太好。莉莉冷着臉問道:“這下你算是看到了吧?”
靈月過了好一會才恢複過來,她蒼白着臉後退兩步,口中喃喃着:“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胡媚兒隻是低低啜泣并不說話,所有人的反應都讓她傷心欲絕。我當然沒有這個心情去安慰胡媚兒,而是看着靈月,等到靈月的神色似乎緩和一些了,這才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
莉莉讓胡媚兒把裙子拉上去,胡媚兒點了點頭,打理自己整齊之後坐在我的對面。
“那個将冰肌水給你們的阿贊大師有沒有說到底怎麽辦?”我問道,眼睛死死盯着靈月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靈月顯然被吓到了,她搖着頭說那大師并沒有說,隻說讓他們考慮好後果。
歎了一口氣,我讓靈月明天帶着我們去找那個阿贊大師。因爲說是小鬼,可是我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到胡媚兒身上趴着人或者怎麽樣,所以根本沒辦法驅鬼。
現在靈月哪裏還敢說不好,除了連連點頭之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了。
我的本意也不是讓靈月被吓成這樣,猶豫片刻後,我讓靈月先回去,明天去找阿贊大師的時候最好把玉肌水帶上。
等靈月走了沒多久,我表示自己也累了,靈月和莉莉和我又說了一會話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将離期間一直都站在我的身邊,緊鎖着眉頭,現在四下無人了,我才開口問道:“你看出什麽了麽?”
“這個靈月有問題。”将離神色嚴肅道:“從她一出現開始我就發現了,她渾身上下都被黑氣所包圍着,這是陰氣入體的征兆。”
陰氣入體嗎,胡媚兒用這個東西用了不少時間,既然裏面是小鬼的話這樣似乎是正常的吧?
誰知道将離卻告訴我,陰氣入體之後就會讓人性情大變,我或許應該問問胡媚兒,以前靈月到底是個怎麽樣的性子。
聽到将離這麽一說,我擺了擺手,算了這是明天的事情了,明早上等我們一起彙合了準備去找靈月和那個阿贊大師的時候再問吧。
是夜,靜悄悄的晚上我卻突然睡不着,腦子裏一直晃着胡媚兒的背部,以及胡媚兒抓出一手蟲子的模樣,胃裏面翻江倒海的難受。
将離本來就是鬼從來不用睡,他看到我心裏面已經把這件事記得牢牢的了,也隻是歎息一聲,問我用不用神器。
沒錯,我們所得到的那幾件神器當中,有一件是能夠消除人的記憶的。現在就在将離的身上,因爲我無法直接使用神器,所以這些東西将離都随身帶着。
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就算今天用了神器把自己的記憶給消除了,那明天呢,還不是還要看到胡媚兒的背部?
看到我拒絕之後,将離沒有硬是要求我這麽做,歎息一聲攬着我的腰,拍拍我的背後低聲說道:“睡吧,我無論什麽時候都陪着你。”
将離才剛剛說完這句話不久,我就覺得困意襲來,我知道這不是将離的功勞,而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用上了神器的力量。顧不上想這麽多,我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集合的時候,我把昨晚上的問題問了一下胡媚兒:“你有沒有覺得靈月性情大變?”
胡媚兒奇怪的看着我,告訴我以前靈月是一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不過看到自己背後的那種樣子之後,就算再大大咧咧的人都會沉默的吧。
胡媚兒說的十分有道理,但我并不認爲那就是正确的。畢竟莉莉就算看了,當場覺得惡心之外性格還是沒變。看來是胡媚兒自己沒有發現罷了。
等到靈月來了之後,我們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靈月心頭裏面似乎壓着什麽事,看到我們沒說話了她也毫不在意,自己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泰國的寺廟很多,這個阿贊大師就住在附近的一座寺廟裏面。聽當地人說,這家寺廟在附近裏面香火特别旺盛,具體原因大家也說不清楚,但每人都覺着這裏比較靈驗。
來到的時候已經有一批的香客陸陸續續的回去了,正好寺廟空無一人,靈月進到裏面去說明了來意,小沙彌讓我們在這裏等候片刻,然後哧溜着進去通報。
等了沒多久,小沙彌立刻跑出來告訴我們大師已經在裏面等着了,順道他還笑眯眯的讓我們記得香火。
敷衍着揮了揮手,跟着小沙彌的指引我們一行人走進了會客廳一樣的地方。因爲男女有别,我們要看的又是大師,所以除了将離之外所有人都蒙着面紗。
面對這樣的做法,我表示從來都沒有聽過。隻聽過如果穿着暴露會被不允許進入寺廟,沒想到見一見阿贊大師都要帶上面紗,那一會要怎麽讓大師看胡媚兒的背後?
還沒等我想出個辦法來,阿贊大師走出來坐在了前面的蒲團上。他和靈月顯然是認識的,兩人一上來就寒暄了幾句。
我不太耐煩聽到他們寒暄,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頭道:“大師是否此前曾經将一種叫做冰肌水的東西給了她們使用?”
說着我指了指靈月和胡媚兒,然後等着看阿贊大師是怎麽樣的反應。
阿贊大師先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有想到有人說話會這麽赤果果的,在我們眼神的催促下,阿贊大師這才搖了搖頭,道:“從未聽聞什麽是冰肌水,這是弄錯了吧?”
這人,居然在裝傻!我清楚的在阿贊大師的臉上看到了類似于狡黠的表情,頓時氣得不輕。
這下我也不藏着彎彎道道了,隻是自顧自的說道:“不管大師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總之今天我們來就是出事了。”
阿贊大師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尴尬,緊接着他歎了一口氣,讓我去看看外頭有沒有人。
外頭的門口站着一個小沙彌,正是剛才指引着我們來的那個。我讓小沙彌去招待其他人吧,短時間我們還不會走。小沙彌猶疑着看向了阿贊大師,在看到阿贊大師點頭之後他這才行了個禮離去。
将外面的門關上後,我這才坐在了蒲團上,對阿贊大師說道:“大師既然做這樣的姿态,想必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吧?何不說一下解決的辦法。”
大師緊緊的盯着我的眼睛看,過了好一會這才歎了一口氣,道:“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這位施主雖然年齡還輕但是身上卻籠罩着一股抹不去的官威,我也不說其他敷衍的話了,且讓我先看一看出事的是誰?”
我看向了胡媚兒,胡媚兒咬着下唇對着大師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後沒有掀開自己的衣服,而是将背後的症狀口述了出來。
阿贊大師在旁邊聽的認真,時不時皺起眉頭。他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這才道:“化解的辦法也不是沒有,隻是不知道這位女施主是否舍得着一副好皮囊?”
這下不用阿贊大師解釋,我們在場的人都知道,阿贊大師指的是胡媚兒那一身如雪的肌膚。
隻看胡媚兒輕輕的笑了笑,道:“比起現在所要承受的痛苦,回到以前的樣子似乎不是多大的難題。”
聽到這裏,阿贊大師也定下心來,他手裏拿着一瓶東西點了點頭:“這樣最好不過。我也不确定做完法事之後你身上的肌膚是否還會保持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才讓施主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們都不說話了,靜靜的看着阿贊大師,等着他給胡媚兒做那法事。
我之前也問過将離,既然是因爲小鬼在作祟才讓胡媚兒的背後變成這個模樣,那我爲什麽都看不到小鬼的樣子。
将離告訴我,是因爲這個小鬼其實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鬼魂,隻是一團有着自己些許意識的陰氣罷了。
而胡媚兒背後的那些痘痘,其實都是陰氣在作祟。至于靈月所說的,那些小鬼啃食宿主頭皮的,都是已經成了型的小鬼。說起來胡媚兒這還算是輕微的。
而如果阿贊大師做法事的話,大約就是将附身在胡媚兒身上的那些陰氣給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