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吾家有男初長成
在路上葉清才仔細地教葉魚,“我問你,如果以前咱們窮的時候,你看到别人吃肉喝湯,穿新衣服,你會怎麽想?”葉魚想到以前的日子,有些悶悶不樂,但是還是認真地回答道:“我會很不開心,我會很羨慕他。”
“那你會不會想把他的新衣服搶過來,把他的肉扔到地上?”葉清又問。
葉魚驚訝地擡頭看着葉清的背影,怎麽會這樣想呢!别人的東西又不是自己的,爲什麽要這麽做?突然,他想到有一年冬天的時候,姐姐帶回來一些好吃的點心,他拿着去村裏面吃,順便看楊叔縫衣服,但是他還沒走到楊叔家,點心就被一群小孩子搶走了。
他求着他們不要拿走他的點心,可是他們沒有停手,還把他的棉衣給扒了,她們很快就跑了,隻留他一個人在冰冷的地上坐着,他害怕姐姐回來知道那些孩子搶自己的衣服和點心,會去找他們麻煩,都不敢告訴姐姐,自己撒謊把棉衣的事兒瞞了過去,因此還被姐姐給罵了。
葉魚想到那時的情景,身上有些發冷,聲音顫抖着說道:“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葉清跟葉魚說這些,也隻是希望葉魚明白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現在達到了這個目的,心裏面卻是有些苦澀,長大的代價是最沉重的,想當初的自己也是這般,慢慢地懂得了社會的處事規則,卻找不回以前單純的自己了!
對話過後,葉魚竟是沉默下來,葉清心情有些沉重,也沒有開口,一路上隻有牛車“轱辘轱辘”的聲音。
很快便到了鎮上,一路沉默,葉清心裏不是很好受,倒是葉魚一進到鎮裏,便被鎮上的事物給吸引過去了,驚訝地張大了嘴,小腦袋不停地轉着,兩隻眼睛都不夠看似的,瞬間就被迷花了眼,葉清見他不再想着剛剛那事兒,她也是松了口氣,她還是希望原來那個單純,善良的魚兒不要改變,就算有什麽事,也讓她來承擔吧!
葉清這次沒有把牛車放在管理處,葉魚還是小孩子,可不敢讓他走那麽長時間,她要先去鎮南的何奉音和趙月那兒,還要去鎮北的木旺園,這路程可是有點兒遠啊。
葉清先去了錦繡樓,夥計看到葉清來了,知道她是來找何奉音的,正巧何奉音昨天已經回來了,她趕緊迎過去接過葉清手裏的牛車,笑道:“葉小姐來了,您運氣真好,掌櫃的才回來您就過來了。”
葉清轉過身把葉魚抱下來,疑惑地問道:“怎麽?音姐有事出去過嗎?”夥計猜測掌櫃的估計沒和葉清說她家裏的事,那自己則是萬萬不敢多說的,便隻打了個哈哈去栓馬車了。
葉清帶着葉魚進到錦繡樓裏,葉魚看着這店裏琳琅滿目的東西,嘴巴張得大大的,像個土包子一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葉清倒不怕葉魚給自己丢人,不過葉魚是個要面子的主兒,要是自己不提醒他,搞得他被笑話了,回去指不定怎麽跟自己鬧呢。
葉清趕緊推了推葉魚,讓他自己在店裏看着東西,想要買什麽就說,正在陪葉魚逛着,何奉音就從裏面出來了,許久不見,何奉音還是那副爽朗的性子,還沒出來就已經聽到她大笑的聲音,“清妹可是來了,我可就等着你那新圖樣呢,家裏房子可是建好了?”
葉清朝她拱了拱手,才慢慢回道:“房子都建好了,最近也是忙着這房子的事兒才這麽久都沒到鎮上來。”何奉音看到旁邊的葉魚,便問道:“這是你弟弟?幾歲了?”葉清看了看乖巧地在旁邊站着的葉魚,眼裏露出些微的寵溺,“嗯,是家弟,今年八歲了,馬上就要辦沐禮了。”
何奉音皺了皺眉頭,“你弟弟都八歲了,出來還不給他戴面巾,要是被那些個老學究看到了,還不得指着罵傷風敗俗呢!”葉清沒想到這裏對男子的約束這麽嚴重,在村子裏面的時候都沒有見過男子要遮面,雖然她知道鎮上的許多大家公子都是要遮面的,但是她也以爲是家裏管束地緊而已,沒想到竟是對所有的男子都是一樣!
葉清看了看還懵懵懂懂的葉魚,想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她心裏有些不忍,但是又無可奈何,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的,你不能改變,隻能遵守,若不然等待你的就是顔面掃地,粉身碎骨!
何奉音也知道葉清有些不忍,便叫夥計在店裏拿了一塊絲巾過來,遞給葉清,“你幫他帶上吧。”何奉音看了看葉魚純真的面容,心裏有些無奈,不過更殘酷的事情她都見過,隻是遮面而已,已經算好的了。
葉清接過面巾給葉魚戴好,葉魚也知道葉清這是爲他好,不哭不鬧地由葉清給他戴着,還好奇地問道:“姐姐,我以後出來都要戴這個嗎?”葉清點點頭,心裏有些慶幸,幸虧這裏沒有三寸金蓮一說,要不然她甯可家裏一輩子窮着,也不要給葉魚裹小腳!
何奉音叫了一個繡郎出來,把葉魚帶到繡房裏去玩,她和葉清到了書房裏去談生意,葉魚乖乖地牽着繡郎的手,“魚兒要去學刺繡嗎?要是我繡不好怎麽辦呢?……”葉魚忐忑地看着葉清,葉清溫柔地笑道,“魚兒就去玩玩兒,繡不好也沒事兒。”葉魚這才轉頭走了,葉清看着葉魚進了繡房,才跟何奉音去了書房。
何奉音笑着揶揄,“你還怕我會吃了你弟弟不成?男子不能太寵着,要不然他會爬到你頭上去的!”葉清随便她怎麽說,要是葉魚真爬到她頭上,她可能還要用手扶着,擔心葉魚會掉下來呢!
何奉音見葉清一副甘之如饴的樣子,心裏有些佩服,這個時代的女子都是有些看低男子的,認爲男子的作用便隻有洩欲生女,稍微疼夫郎的女子,會被别人嘲笑,說是懦弱,頂不住别人眼光的女子對自家夫郎便是非打即罵,好像這樣才能顯示她的能幹一樣。
就連她自己以前也是一樣,不拿夫郎當回事兒,雖說自己現在很疼夫郎,但是如果夫郎真爬到自己頭上來,她也是不能容忍的。思緒千回萬轉,何奉音心裏突生出一絲遺憾,要是自己有個兒子可好,那自己一定把兒子嫁給葉清,這麽好的妻主,打着燈籠都難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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