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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梁山老王暫勝一籌


</script>袁訓背後怪梁山老王,寶珠聽不明白。看看天色不早,讓他去洗。重回來,夫妻睡下來,袁訓把加福出彩一五一十說出,讓寶珠幫他說話:“你看老王是不對吧,他拿着我們加福讓戰哥兒上進,我不惱。他們以後是夫妻,戰哥兒好,加福就好。我也答應過幫忙。但讓加福陪着學,這比壽姐兒還要早。加壽可沒有五歲就背這麽生拗的文章。”

尚書越說越生氣,惱道:“豈有此理,這是想讓加福陪戰哥兒去軍中?”他搖頭:“我不能答應,我萬萬不能答應。”

寶珠沒有想到,聽過也吃驚。對着袁訓怔怔,又對帳頂子上繡的蟲草怔怔,在袁訓抱怨完以後,寶珠還在懵懂:“不會吧。”

心裏,頓時也和袁訓一樣是亂麻團團。

寶珠沒有上過軍中的戰場,卻和蘇赫拼過一回。那人頭手臂亂滾,鮮血橫飛......這一對夫妻都不是沒膽,也都有見識,隻是加福是女孩兒啊。

男人建功立業,不能阻攔。女眷在家裏守候,大多是這樣。老王爺這樣的一辦,加福跟着戰哥兒一樣的學,難免袁訓要誤會,難免寶珠聽過爲難,難免老王爺讓袁訓提醒,陡然想到加福以後可以陪着蕭戰一起,要把古玩往袁訓手裏塞。

老王爺就一個兒子,名叫個大倌兒,是他的大寶貝,也讓他滿意。但他幾十年裏心裏遺憾沒有多生幾個,特别是在他回京以後,本想讓孫子作伴,孫子卻去陪加福不說,老王妃還要笑話:“這是和加福吃醋呢,您是什麽年紀了,和個孩子吃醋。現在你要陪孫子,你認爲他就應該陪你。他去年一年裏,可是加福陪着的,你靠後吧。”

還認爲蕭戰不陪祖父是正常事。

老王爺和孫子生氣的時候,暗自嘀咕過。祖父要是有十七、八個孫子,哪怕别的全是孫女兒,也不和你小子來計較。

這話還不能明說,老王妃已經多心:“你是嫌我不能生?”老王知趣閉嘴。

幾十年裏老妻沒斷地前往看望,甚至軍營裏也住過,就爲求子。她是盡力的,求不來不能怪她一個人,在晚年的時候讓她爲這件事情傷心。

就把心思放到兒媳身上,巴着她多生幾個。梁山王妃也去住了,直到蕭觀大軍開拔。

都知道這尋人報國仇的仗,不是三年五年能打完。陳留郡王對着想進京裏喝舅爺酒的夏直将軍說“三五年吧”,其實都有數。

打仗這事情,後續征兵糧草,不能猜忌全都得跟上。跟的上,再或者隻打就近的地方,也許五年能行。後備跟不上,到時候又打出别的國家來,十年都難說。

王妃就返京,遺憾的沒有懷上。她過的是公婆一生的日子,老王爺本來沒有多想。

讓袁訓的話一提,老王爺腦子一個激靈。着啊,這是個好法子。加福還小呢,要是好好的教,能陪蕭戰一起軍中去,他們倆個又好得分不開,這孩子還能不多生幾個嗎?

而且忠毅侯夫人能生不是,女兒難道不遺傳?

要說梁山王妃會功夫,爲什麽沒有陪伴蕭觀。老王就沒有這樣想過,覺得兒媳學功夫是爲和兒子幼時玩耍。鎮南王也沒有爲女兒學功夫而亂想過,這心思是忠毅侯自己招出來的,招到老王心裏,又招到寶珠這裏。

這就老王殷勤地送東西,寶珠對着丈夫也在這裏爲難。秀麗的面容上擠出笑容:“我們加福是心愛的孩子。”

當父母的可以眉頭不皺一下的自己上戰場,但女兒去......寶珠貼上袁訓,微微的嘟起嘴兒。

袁訓心疼女兒,這又心疼寶珠。摟着**她,在她耳邊親了又親:“有我,你放心,我決不答應。再說太後也不答應。”

說到太後,寶珠有些解愁顔。可憐天下父母心,可以自己吃苦,不能想像孩子們以後。寶珠心想幸好有姑母在,提着的心放下來。

金鈎脫去帳簾,夫妻們都有依靠,再次纏綿起來。

但這一回的對手呢,是能在軍中把一幹子郡王攥在手心裏的梁山老王不說,而且這會兒老王還在樂。

......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

老王夫妻的大床上,蕭戰還在背。

這一段是老王爺刁難孫子,不是小孩子啓蒙背的三字經朗朗上口。但加福背下來,蕭戰就不肯罷休。

聽他越背越熟練,老王都心疼他:“哈哈,明天背吧,今天學了一整天,好孫子,趕緊的睡。”

睡在他和老王妃中間的蕭戰腦袋一擰:“不行!加福都會背,我也得會背。孫子曰......”

又開始一回。

老王妃給孫子打着扇子,對着丈夫好笑。老王知道她要說什麽,也一直在笑。

又小半時辰過去,蕭戰也背下來。老王大喜,拍着他入睡。老王妃就迫不及待笑話他:“老王爺啊,您一生裏用計無數,哄着郡王們按您的行事,給糧草給兵将,因爲這些是郡王們心愛的。到老,醋這一個字讓您犯糊塗,加福,是你孫子心愛的。”

“是啊,這事情是我想錯。”老王爺虛心認錯,老夫妻相視一笑,老王妃道:“您也趕緊的睡吧,您是忙活這幾天了,再說明兒還想孫子用功,起個大早,去接加福吧。”

“哈哈,夫人之言甚是有理。”老王爺這樣說。

老王妃就要入睡,身邊老王爺自言自語:“就是有一件,”老王妃睜開眼:“哪裏還不如你的意?”

“小袁今天像是不喜歡。”老王爺撫須沉思。

老王妃笑道:“那麽一長篇的東西,開蒙不是開蒙,我都覺得這是欺負孩子,加福今年不過四歲,難爲她背下來。我都心疼,何況是她的爹?”

“我得想個主意,孫子這上了正道,不能有耽誤。”老王要做的事情,他要做成不說,何況孫子的前程,是整個王府的前程,他不能讓袁訓給阻攔。

喃喃自語:“我也不是逼着加福天天都這麽用功,我也沒想到她能背下來......嗯,得這麽辦。”

老王妃在他低語聲中睡着。

......

晨光初明,蕭戰一骨碌兒爬起來,小嘴裏就念念有詞:“孫子曰......”把個老王心疼的,更認定自己的主意不錯。聽着蕭戰背完一遍,老王給他穿衣裳,笑道:“快吃奶,咱們去接加福。”

“好。”蕭戰粗聲嗓子裏,居然能發出軟軟的嬌嗲聲。把個老王逗得開懷大笑,帶着孫子梳洗,看着他吃完奶,催着要走。低低地對他說幾句話。

“乖孫子,咱們昨天接加福,今天又去接,你嶽父要是不答應怎麽辦?”

嶽父會阻攔,這對蕭戰來說從不陌生。他直眉瞪眼:“怎麽辦?”老王手指沙漏:“你看着啊,再過半個時辰,你嶽父去衙門,”

蕭戰樂得拍着小手:“祖父,那咱們等半個時辰。”老王就讓他出去打會兒拳,蕭戰乖乖的去了。

早飯是不吃的,蕭戰讓祖母備好的有加福愛吃的,祖父又主動提出接加福,蕭戰要等加福過來一起吃。

拳打得肚子餓,拿上兩塊點心墊墊,算着袁訓出門,老王爺自己趕車,蕭戰在車裏坐着。五周歲的小王爺沒想到推敲祖父和以前不大一樣,他坐在車裏隻樂去了。

寶珠見又來接,心下躊躇。老王言詞客氣:“這兩個孩子分不開。”寶珠想想也是,她和表兄素有情意,而小女兒小女婿一直形影不離的玩,寶珠答應。

袁夫人更不會阻攔,當祖母的一直認爲加福最随她,梁山王府這門親事定得好。

老王順利的接走加福,他樂呵呵地在趕着車,後面跟着随從。車裏笑聲哈哈:“加福,聽聽我會背了。孫子曰.......”

加福拍巴掌:“戰哥兒你真棒。”

蕭戰得瑟:“那我再背一遍給你聽。”

加福從來乖巧又捧場,軟軟地道:“好。”小嗓音拖得長長的,直拖到老王的心裏。

老王暗自後悔,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呢,這個孫媳太可人疼了。老王一喜,對車裏道:“戰哥兒,你背的不錯,加福昨天也背得好,祖父要獎賞你們,你們要去哪家酒樓吃早點?”

家裏備的有,蕭戰這就忘記。小孩子都愛出門玩,蕭戰熱烈地道:“回加福,”

說着問加福,他舉出好幾個酒樓,加福是個不挑剔的孩子,說都行。老王就挑了一個最近的,等下回去還要給孫子上課呢,近的少費鍾點,把車拐個方向過去。

蕭戰太開心,扒着車簾子讨好祖父:“祖父,今天我們帶你一起去。”老王不生氣:“那生受你們。”

“以後天天帶上祖父。”

老王這個喜歡,是他平生任何一場大捷都不能相比。喜歡中,他反思自己。

以前蕭戰爲什麽總要撇開他,是老王和加福争風,總說:“孫子,咱們今天自己出門吧,不帶加福了。”

說多了,蕭戰幹脆不帶上他。

這就好像孩子愛玩秋千,大人說帶你玩别的,秋千不要了。他心裏挂着,最後他要秋千不要你。

加福還和秋千不能相比,是個大活寶貝。

老王在孫子五周歲上,上了這麽一課,自我反省着,把孩子們帶回家。

上午,蕭戰老實學拳,紮馬半天,汗水一身一身的出,他也忍着一動不動,因爲加福在旁邊。

老王妃伴着加福,心疼她昨天背好些字,老王妃現在不知道老王動了心思,她覺得加福能陪孫子就是最好的那個,紮花兒給加福看,讓人掐一堆花給加福玩,這全是女孩兒玩的東西。

老王要試加福的聰明勁頭,在老王妃總有走開的時候,把加福又教了一段孫子兵法。

這下子好了,加福伶俐的坐在樹蔭下面念,專門有兩個丫頭給她打扇子。蕭戰紮着馬念,各自背得很用心。

梁山王妃也過來看看,見杏花還有,石榴花又開。一重紅雲,一重濃豔之下,眉目如畫的小小孩子似玉雕成,不時和蕭戰對着嘻嘻一下,看上去情深意厚出現在小孩子身上。

梁山王妃癡在原地,怎麽看,怎麽像當年的她和蕭觀。

當年的蕭觀不知什麽原因,就愛同她玩。可能二姑娘和大姑娘相比,沒有大姑娘的嬌滴滴。

“胖妞兒,我去打拳,你去不去?”

二姑娘說:“我去。”

“胖妞兒,你看着我打拳好不好?”

二姑娘說:“好。”

再大些定親,蕭觀死活不答應大姑娘,他是獨子,家裏拗不過他,就如同此時老王拗不過蕭觀一樣,定下二姑娘,她成了王妃。

蕭戰的癡,在别的人眼裏是罕見的,但在他的母親眼裏,随他的父親真真的沒有改變。

加福也是個肯陪着蕭戰用功的,以前是蕭戰陪她玩耍,現在是反過來。梁山王妃心滿意足,悄聲對自己道:“這親事定的,真是好啊。”帶笑離去忙家務,覺得事事稱心。

到晚上老王有些意料中的不稱心,晚飯以前袁訓下衙門,把女兒接走。奶媽等人坐自家的車過來,還坐自家的車跟回去。蕭戰遺憾:“嶽父,在我家吃飯?”袁訓說回家去,蕭戰又和加福約定:“明天早早的。”加福說好。

蕭戰沒有跟去,把加福送到大門上,一溜煙兒的回來,催着祖父:“趕快,我要背書,明天再見到加福,我也會背了。”老王夫妻和梁山王妃都笑:“歇會兒吧。”蕭戰不答應。

小王爺一下子就成用功的人,梁山王府一片歡喜,忠毅侯又在家裏氣上一出子。

加福笑眯眯:“爹爹,你聽我又會一段,”呱啦呱啦背出來。寶珠是得意的,對着袁訓黑臉忍住笑,袁訓忿忿然道:“明天我沐休。”

......

老王把這件事上心,他就早想到。今天,他讓蕭戰在家裏等:“你紮馬,祖父去接。今天在家裏用飯,你祖母備下一桌子好吃的。”蕭戰歡快地去了,老王往袁家來。

袁訓會的他,打着哈哈:“讓加福玩上一天,陪陪我。”老王一句多話沒有,說聲好扭身就走。袁訓沒有多想,以爲我護女兒我有理,沒一會兒,老王和蕭戰同時登門。

帶着食盒子把早飯裝了來給加福,用過,借用袁家的演武場。爲方便執瑜執璞練習,後來又多出來顯貴顯兆,福王早有造反之心,園子裏本來就平出來一塊地方,祖孫就在這裏練起來。

袁訓倒沒有意見,女兒在他眼皮子前面看着,不怕老王又哄着她背東背西。把兒子侄子叫來,還有家人的小子們一起習練,也請老王指點。

孔青的兒子孔小青也在這裏,預備着七周歲時送上來當差,跟着學的熱火朝天。

中午,老王不走,袁訓自然不會攆他,總是長輩和親家。老王說酒真好哈哈,一下子吃得有醉意:“我家去睡會兒,把戰哥兒留下來。”蕭戰沒意見,袁訓也教蕭戰射箭,也沒有意見。

侯爺是沒有想到,老王回家,沐浴更衣去了酒氣,小睡一會兒進了宮。

太後管宮務,去袁家的次數少些。剛午睡起來,老王見駕。

往太後面前一坐,把個加福誇得天上沒有,地上無雙。太後美滋滋:“你說的沒錯,這親事雖然是他們自己在軍中談好的,但後來還是我做主,這算是我的功勞。”

“所以還要來請太後恩準,您的加壽出息,前年就在太子府上當家。您的佳祿出息,出挑的好人材。就數加福最小,如今也出息了,老臣我也要接走管家了。”

蕭戰對着嶽父鬧,要讓加福去管家,袁訓不理他。回家對着祖父說,接來加福管家。當祖父的正和孫媳婦在吃醋,又從大人角度認爲加壽管家是孩子過家家,他沒答應。

加福伶俐的一個晚上背上一小段書,還不是三字經那等淺顯文章,讓老王徹底倒戈。

“以前小哈哈,今年四周歲了。比加壽管家還早是不是?但我們家裏等不得了,再等下去,老臣我要病了,請太後懿旨,明天就接,以後天天的接。”

太後沒多想,稱心如意和寶珠作伴,比加福還要小。再說梁山老王恭維的太後滿意,聽聽他說的,不給他接加福,他要病了。

太後還真的給他一個懿旨,老王拿在手裏,也不要太監,自己送去給袁訓看。

“喏,”雙手捧給袁訓。

袁訓雙手來接,展開來看上一遍,那臉色......跟剛研的墨汁一模一樣。老王面有得色,把他心思揭開:“如何?跟我擺臉色,你還早。”把個雙手一負,長輩派頭拿出來。

“今天我就放過你,明天一早我套車來接。你看清楚啊,你不讓我接,是欺君之罪。”

袁訓也不是個吃素的,裝着悻悻然送老王出去。回到換過衣裳,他也進宮。

太後正在和太上皇吹噓:“看看我的加福,真是不壞。”說袁訓要見,讓他進來。

太後樂道:“你喜歡了吧?加福可是奉旨去管家。去當他梁山王府的家。”

袁訓笑道:“請太上皇太後聽我心事。”太上皇太後聽過,太上皇抖動胡子樂了:“你們呐,處處要鬥法,這一個孩子身上也要弄上一出。”

太後琢磨出味兒來:“我說呢,老王爺跑來誇我的加福,我早覺出不對,”

太上皇嚷道:“你是情願的上他當。”

太後挑一邊眉頭,悠然道:“我會嗎?”對袁訓含笑:“你不要急,我那懿旨難道你沒有細看?”

“細看了,太後您有主張,隻許加福去管家,”

太後笑道:“是啊,我可沒說許加福長大去當兵。”袁訓松口氣:“您以後一直不改口就行。”

“當然不會,我的加福是何等尊貴,怎麽能去當兵。肯給他們家,已經是我另眼相看。”

太上皇樂道:“原來你們都挺狡猾。”太後不樂意了:“這話真不中聽,是老王爺他先用計,我呢,是跟着他。”太上皇好笑:“啊,這全是别人的不是。”

這事情就這樣定下,老王暫時的稱了心懷。有加福在,蕭戰學得飛快,老王天天的樂着。

而袁訓也能放心。有旨意不是嗎?我們加福不當兵。

......

七月裏陳留郡王妃收到京裏家人的信件,把謠言紛紛寫得詳細。郡王妃叫來蕭瞻峻,把信給他:“二弟,你手邊公事要丢得開,往京裏去一趟吧。幫幫小弟,不能讓他一個人屈着,也算我們家裏去的有人。”

蕭瞻峻惱得火從腦頂門出來,大罵道:“我也聽說了,就要往京裏去對質。看他們有什麽憑有什麽據,敢說我哥哥有異心!再說我管軍需運送,京裏對軍需有異議,在我是頭一件大事,自當的我去和他們說話!”當下收拾東西往京裏去。

闵氏雖然不願意丈夫離開,但二爺在家裏也是長年在衙門上,闵氏也不是以前那丈夫心裏說一句是一句的人,就幫他收拾。

她一句話不說,蕭瞻峻反倒想起來。他對進京有底氣,他收到袁訓罰俸三個月,君前打人的消息。覺得痛快,又覺得進京去和小弟并肩,兄弟們誰也不怕。

不是戰戰兢兢全沒有底氣的進京,又見過執瑜執璞去年隻有五周歲,就能把個大幾歲的念姐兒送回奔喪。碼頭上相見那神氣模樣:“請查收,姐姐毫發無損。”讓蕭瞻峻羨慕于心。

二爺對于自己和孩子們在家裏的定位明确,他的二子,長子庶生,蕭衍勇。次子嫡生,蕭衍厚。以後也是和父親一樣,長大是陳留郡王的幫手。出來進去、去哪裏,都由不得自己。

又古人進個京城比過年還喜歡,還有小弟家孩子個個福氣厚。舐犢之心人人有,這是個機會,蕭瞻峻想讓自己家的孩子長個見識,也能和小弟家裏的加壽加福見見面。

這一個是皇後,一個是以前的兵權之王正妃。蕭瞻峻就三步并作兩步去見郡王妃,把自己想的說上一遍。

二爺對家裏一心一意,郡王妃欣然應允。又問他帶不帶妻子去,不帶妻子就帶個妾室去侍候。橫豎不住驿站或客棧,自家有王府。

蕭瞻峻有自己的心思,妻妾一個也不帶。把孩子們安置上車,路經韓三老爺的驿站,把三老爺叫出來。

笑吟吟:“你我是親戚,如今進京,少不得要去家中拜訪令侄侯爺。你們叔侄曾對我言道,京中煙花比全國的都好。給你假,你也兩年沒看過家人。如今京裏官司不擺平,軍需上空當當,你也悠閑。跟我走,去到京裏把那煙花盛景之地一一安排給我,喚令侄來相陪。讓我看看你們當年吹的青樓上魁首是真是假。”

韓三老爺大喜過望,兩年間他不是沒想過家人,他是不敢離開。他的大哥躲着讓皇帝忘記他這個侯爺是福王近枝,三老爺是怕自己一走,官職就沒了。

聽說跟着蕭二爺上路,這是頂頭上司,官職不用擔心。三老爺就安置副手,和蕭瞻峻進京。

打疊一肚皮的風流故事要說,見到還有兩個小公子。雖然是坐在車裏,說話也要避開。

三老爺沒忍住,和蕭瞻峻開玩笑:“您進京還要逛?小爺們丢下不管?”

獻個殷勤:“不然請我家裏照看,我侄媳婦是您令親的姨姐,是可以放心的人。”

蕭瞻峻早就想好,笑道:“放小弟家裏,和執瑜執璞做伴去。”三老爺說妙極,這就不提,走得急,也忘記打發個家人回去說說,心想到家是個驚喜,這就往京裏來。

七月底,兩個人還在路上,輔國公府龍四收到确切消息。也是幾乎氣炸來見老國公,把京裏欺辱寡婦,編造出征将士們謠言告訴他。

老國公心平氣和,說了一段故事:“昔日裏秦王嬴政統一六國,在楚國吃大敗仗。派出大将王翦,王翦要求的兵将幾乎空全國。秦王親自送老将軍出征,出征前,王老将軍請求美田宅池,好給兒孫。秦王答應。出關前,又連續數次請求封賞。王老将軍的部下看不過去,進言說您這樣像個貪婪的人。王老将軍回答,咱們帶走幾乎全國的兵力,楚國不弱,這一仗需要時間。中間要是有人進讒言,說我擁兵自立,我的妻兒老小和你們的妻兒老小可全在國中。隻有讓大王認爲我是個貪圖封賞的人,才能安然打這一仗。”

龍四是棄武學文也好,一直學武也好,對這個軍事上有名将軍的事迹都不陌生。但他恭敬的聽着,聽父親緩緩說下去。

“後來王老将軍到了楚國,把他們一圍就是一年,這一年裏大軍休養,嬉戲養力氣。楚國兵少堅守不住,無奈先行出兵,以緻滅國。這一年裏,可以想像到秦王面前會有多少人進讒言。”

龍四也平靜下來:“是。”

“所以你不要急,阿訓沒有信給我,想來他有辦法,要麽就是他不想讓我着急。”老國公思忖着:“而今梁山王不緻于頻頻請封賞,但他年青,和你姐丈不和的話早就出來,這就形成你監視我,我監視你,不是爲封賞,是爲奪兵權,還有阿訓京中坐鎮,能安皇上之心。”

又一笑:“難怪罰俸三月,想來與這個有關。可恨趙大人餘府尹,是不知道内幕,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們?”

龍四有了笑容:“餘府尹那裏原因不明,但趙大人和小弟親厚,小弟怕父親擔心,不讓他說,他不會說。”

老國公覺得這恭維不錯,故意道:“豈有此理,我家的事瞞着我。”龍四适時又奉承:“這是小弟的孝心不是。哦,這裏有家信,看我隻顧着擔心,把嫂嫂們的來信忘記。”

老國公接在手裏,見上面筆迹稚嫩,是孫子所寫。先不拆開,把龍四又安撫一回:“再來你說你去申辯,依我看你去說話沒份量。咱們靜候,等老八他們能收到家信,把這事情備細告訴他們,讓他們以出征将士的名義爲你大嫂五嫂說話,到時候看哪個混蛋能接下來!”

“父親此言有理!”龍四眼睛放了光。

老國公微微笑:“小不忍,要亂大謀啊。”就拆信看,信箋取出來,眼角見到龍四還在。

“咦?你還不出去。”

龍四陪笑:“書慧的親事有了,我還想聽聽顯兆和顯貴的。”老國公一笑:“也是,你理當關心。”

看上一看,笑容增多。龍四心癢難熬,老國公也不怄他,把一些話邊看邊告訴他。“

“顯貴有親事了,訂在靖遠老侯阮家。”

龍四眉飛色舞:“阮家好,老太太在時,說過親戚們,阮家老侯家裏出兩個能耐人。一個是吏部尚書阮梁明,一個是和小弟打賭的,”

“誇口狀元公。”老國公截住話笑。

又看兩行,情不自禁地念出來:“加壽香姐兒都好生盛情,蒙加壽招待,書慧姐姐進宮過兩回,太後聽說是祖父的孩子,說祖父眼力好,賞别人金錢荷包是一個,獨我們姐弟是每人兩個。”

龍四眼睛放光。

老國公又念下去:“顯兆的親事定在董家,”龍四聚精會神聽着,脫口道:“董家好,現爲太子師。”

“因董太夫人西去不到周年,滿服後正式下定。”

匆匆看完,老國公把信給龍四:“你自己看吧,我太喜歡了,孩子們親事定的都好。”

龍四看上一遍,對京中謠言完全放心。有這些親戚們在,小弟不算獨力支撐。

他這就出去,老國公夫人進來,老國公對着妻子誇耀自己:“太後說我眼力好,你聽到沒有?”

他們父子說話,老國公夫人避出去,裏面有笑聲,多少丢個耳朵過來,聽上幾句的她附合:“聽到了。”

“我平生最滿意的,就是定下一門好親事。哈哈哈.......”

龍四又進來,老國公對着兒子得意忘形覺得沒穩重,舔舔嘴唇不甘心的收住笑,埋怨道:“你又進來說什麽?”

龍四沒想到自己打斷父親顯擺,笑道:“我想到,這些親戚們全是老太太家的,”

“老太太如今是你姑母家的人,不是兩家。”

“是,但老太太有情意,兒子想感激。她家的舊人萬掌櫃娘子這個月裏就要生,洗三銀錢是不是再加一倍?”

老國公想了起來:“是了,我睡在房裏想不到這些事情。你去辦吧,萬大同不是别人,說我的話,感激的不是他,但得感激,讓他自己說要什麽,給實惠的最好。”

龍四出去,門簾子放下,老國公又對着妻子和她懷裏的小兒子吹上一通:“當年我和老侯一見如故,這老東西上任三把火,拿我家開了不少刀,我沒怪他,原來情意在這裏等着。”

老國公夫人笑吟吟的不打斷,小十也聽得認認真真。

......

靜悄悄的宮院裏,帶着皇宮内院獨有的肅穆。沒有人的地方,鳥雀雖有,但那沁入骨子裏的敬肅,随七月西風染遍空落小院。

這裏特别的小,擺着香爐,也是個拜神的地方。此時神像前面不見人,後院樹深的地方有低低私語。

“什麽時候?”一個裝扮成姑子的宮女是個背影,她負責這裏,侍候嫔妃們禮神燒香。

另一個背影衣着比她華美,幾不低于嫔妃。有幾絲花白頭發,把她半老年紀暴露。

她的嗓音帶着常年貴人面前行走獨特的優雅從容,不慌不忙地道:“壽姐兒要表孝心,過年爲皇後娘娘說話,讓受難宮女回了臉面。瑞慶長公主生産那天,壽姐兒又往皇上面前去說,皇上沒答應,讓皇後靜心思過。滿月就沒有提。這長公主的孩子要過百天,壽姐兒這又要爲皇後說情了。”

在這裏,她話鋒一轉,語帶刻薄:“要說娘娘在這宮裏可沒有人緣兒,太子殿下孝敬,太後教導的好,壽姐兒也孝敬她,爲她一回一回的損臉面,還一回一回的爲她說話。”

“啧啧,”姑子模樣的宮女倒不敢亂評論。兩個人分開,花白頭發的人轉過面容,是個中年宮人,看服色不低。她從這裏出去,往太後宮中走去。

有人叫她:“宣嬷嬷,您可算回來了,太後叫你呢。”一個小宮女跑過來對她噘起嘴。

宣嬷嬷啐她一口:“我這不是來了,看把你急的。”

姑子樣的宮女,這個時候來到一處宮室。光華燦爛雖然不比端妃德妃賢妃,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皇上常來的氣象。

姑子對守門的人陪笑:“容妃娘娘可好?”守門的人進去通報:“張姑子來了。”

宮裏的和尚,大多是真的。姑子,宮女假扮的多。當姑子每天侍候念經也苦,但比當宮女挨打受氣好些,有不少宮女願意當。這個張姑子,是其中一個。

她把那一片小地方收拾的出落,嫔妃們都愛過去,和容妃也就認得。見得多了,别的話也就出來。

容妃獨自一個人見她,淡淡問:“又說什麽?”

“了不得了,娘娘您又要小心了。”張姑子神神秘秘。

容妃眉頭一緊:“天要塌了還是地要搖?”她言語中是不放心上,但眼神凜然起來。因爲這個張姑子爲她打聽來不少消息,幾乎全有用。

張姑子在心裏對她表面上的冷漠嗤之以鼻,别看現在裝的高傲,等我說完,你就緊張吧,包你坐不安穩。

腹诽着,面上更恭敬:“一直得娘娘照顧,得娘娘不少好處,我爲娘娘豈有不上心的?皇後娘娘,又要爲她說話了。”

說過,就不錯眼睛看着容妃。見容妃果不其然,氣得往前一坐,怒聲道:“又是她!”

“是她!”張姑子念佛:“真正是孝心一片啊。皇後娘娘有她,這輩子倒不了。”

容妃尖酸地冷笑:“當年柳家沒把她害死,就是讓她如今以德報怨,當個大傻子!”

張姑子暗暗好笑,你惱了吧?你能不惱嗎?加壽姑娘如今管着宮務,上有太後指點,下有德妃賢妃端妃不敢與她相争,她小小的年紀,已經是六宮裏的當家人。

張姑子故意歎氣:“這是孝不是?”

“愚孝!”容妃大罵一聲。張姑子裝着讓吓一跳,陪個小心:“娘娘息怒,不要讓太子殿下聽到。說到底,娘娘年青,您以後要在太子手下度歲月。”

容妃大怒,咬牙抽氣:“他!.....”半晌冷笑:“當誰不能再生出來嗎?”

張姑子挑唆到這裏,不敢再接下去。把容妃勸上幾句,得了容妃賞賜出來,回到自己小院裏,往佛前供奉一炷香,也是滿面怨毒。

“誰不是年青美貌過來的,曾花枝招展過。這些得了寵的,不過比我好一絲絲運氣罷了。沒看出強在哪裏。”

怨氣出去,深呼一口氣,讓自己平息下來。搬個小木魚,開始念經文。

而容妃在宮裏,讓她的話攪得一團糟。

先是滿宮中亂走,體内似有無數不能控制的氣息胡亂行走,帶的她也坐立難安。

她憤恨,她怨惱。

皇後她不過就是兒子定下好親事,除此以外,她有什麽?柳家,哼哼,在她受難的時候頭也不敢出,凡出頭的都死了不是。

陷入巫盅案中,這在前朝,前前朝,這是滅門滅太子的死罪。就她沒有事。還有個袁加壽一回一回的爲她策劃,要把她救出來。

容妃憤極,想到自己受冷落時,父遭發配兄讓打時,她纏綿病榻幾乎死去,有誰幫過她!

出于紅眼,不能讓皇後出來。出于理智,更不能讓皇後還是皇後。

容妃冷下臉,叫過宮女們:“去請各位娘娘前來說話,有不想來的,就說不來别後悔。”

沒一會兒,來了五、六個絕色姿容的嫔妃,都比容妃還要年青,花兒正怒放時。

你不正眼看我,我不正眼看你,互相鄙夷着走進來。有一個撇撇嘴問容妃:“叫我來做什麽?人家正等着皇上過來。”

别的嫔妃一起鄙夷她,容妃也對她不屑:“姜嫔,我比你位份高,說話恭敬些,我有指點給你。”

姜嫔就沒好氣坐下來,别的人也坐下。

容妃擡手,宮人退出。她掃視所有人,冷冷淡淡:“姐妹們,你們都是最近皇上常見的人兒,我見都猶憐,何況是皇上。”

“有話就說,别擺位份。”又一個嫔對她不滿:“不就是娘娘,我們以後也會是。”

容妃又是一陣的恨,自己這一回算學的聰明,竭力的奉迎皇上,但也不能讓六宮的人賓服。而皇後呢,隻有一個小姑娘,還不管什麽事情她也不倒。

又氣上一回,把話挑明。

“我在想啊,太後老人家是個好人,她教導出來的壽姑娘還能差?”歎上一口氣,不明說她有消息,也不提瑞慶長公主孩子過百天,道:“下個月有八月中秋,妹妹你們說,壽姑娘又要爲娘娘求情了吧?”

嫔妃倒吸一口冷氣:“這怎麽能行?”

“這......能阻攔嗎?”

容妃冷笑,看看,這宮裏不安插下人就是不行。要是沒有張姑子近年來傳的消息,這些嫔也不會還有三分客氣。

因爲有消息,容妃總像是女諸葛,新得寵和她争風的嫔們對她還算有個眼光。不然早當她是空氣。

宮中沒有娘娘,太後不會争皇帝的寵,新得寵的人過得不要太自在。往太後面前請請安,恭維一回壽姑娘,就是德妃端妃賢妃,隻要不明着得罪,心裏可以直接蔑視。

這皇後又要冒出頭,不由得從容妃開始人人自危。以後有個直接争寵,或寵愛過多就要受她氣的人在上頭,可想而知日子難熬。

都花容失色,都颦眉不悅,最後來看容妃,有幾分眼巴巴。想讓容妃出主意,但自從加壽過年爲皇後籌劃不得力以後,幾個月裏用不到容妃,都對容妃不禮敬,求她的話說不出口,隻用眼光傳遞。

容妃大爲滿足,她要的就是這種高人一等的眼神,甚至幻想有朝一日她是皇後......這得那一位出不來才行。

她擺着架子,慢條斯理:“要是都聽我的,也有主意......”

......

“姑姑家的小弟弟過百天,我要再爲娘娘求一次情,讓她一起過府慶賀。姑姑也有顔面,娘娘也有顔面,太後也喜歡,太上皇也樂意。”

加壽和太子坐在廊下說話。

日頭還是暖的,西風透着涼爽。早開菊花香氣撲鼻,在太子看來,卻不如加壽的話更香。

太子掐下一枝子大紅菊花送給她:“我和你一起進言。”加壽仰起面龐:“正是呢,就是咱們一起,總是我一個人說話,太子哥哥像不關心。”

把花在手裏把玩,太子道:“你說的對,也多謝你提醒我。”

加壽嫣然:“你天天想啊,哪有我提醒,我嘛,”把鼻子往上一翹:“要及時的讨人情不是,所以說在你前頭。”

太子溫暖地輕笑,更覺得有加壽事事滿足,寵愛她不知不覺的早帶出來:“所以要謝加壽,把這人情記在心裏。”

加壽從來是吃哄的,把下巴更是一擡:“放心吧,我從來不會忘記娘娘,這一回接她出來啊,吃菊花鍋子,看禦花園裏紅葉,又多一個人陪我。”

小二教的話,加壽不會忘記。

太子内疚上來,壽姐兒愛熱鬧,偏生她和自己一樣責任重大,每天是看書學習不能誤,學的功夫越來越少。但她惦記着玩,還把母後也算在玩伴裏。

太子心想再去和母後說上一說,把壽姐兒的好再告訴她,她總不能永遠不悔悟吧?

這樣的心情主宰,太子問加壽:“陪你玩的人越來越少了是不是?”加壽嘟嘴兒:“現在想和戰哥兒吵個架都找不到他,他又把三妹也拐回家,父親不喜歡呢,可有什麽辦法呢,三妹也去管家了,我愈發的沒有人玩。”

太子把她一扯:“走,他們不來,咱們過去。難得你和我都有這一回兒的空閑,你去指點下加福管家好不好?”

加壽眼睛一亮,和太子出去。

在梁山王府門外,遇到執瑜執璞在馬上。加壽叫住他們:“三妹忙不忙?戰哥兒添不添亂?”

在孔青身前的執瑜大樂:“三妹在吃東西,戰哥兒在用功。”加壽不相信:“他也會用功?你們讓他騙了吧。”

執璞笑嘻嘻:“我們就是不信過來看他,大姐不信進去看,戰哥兒紮馬,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哈哈,大姐能讓他分神,我把我的東西給你一個。”

加壽難免開心,對陪在車旁的太子道:“我就說三妹還小,三妹還不會管家,這又是戰哥兒鬧的,他上課得三妹陪着,沒羞,這麽大人還要陪!”

對嬷嬷們道:“抱我下車,我去羞他。”

執瑜執璞嘻嘻哈哈說着:“擾了他記得對我們說。”讓順伯和孔青帶走。

走出這條街,兄弟兩個嘀咕。

“戰哥兒也會用功了?”

“日頭還在天上啊,也沒見掉下來。”

“真的沒有看錯?”

“好似沒錯。”

“那咱們也用功去吧,别讓戰哥兒比下去。”執瑜說過,對孔青和順伯笑道:“梁山王府祖父說戰哥兒能紮一個時辰,就快比我們強了,帶我們去城外騎一回馬吧,要比戰哥兒強。”

孔青和順伯答應,但是說還小,不能騎太久。

順伯是前前國公的人,知道遊牧民族三五歲的男孩子在馬上都有,但執瑜執璞不同,不能由着性子颠,約下鍾點,帶他們出城。

剛出城門,遇到柳雲若。柳雲若是讓柳至送回外家莊子上呆一段時間,怕執瑜執璞剛回來就遇上,請自己舅爺勸上一勸。明天是柳家一個長輩生日,把他接回。

三個小子一見面,兩個在馬上,一個在車裏,全紅了眼睛。

柳雲若在車裏,他不出來别人也看不到他。一揭簾子,他惱着:“呔,見到是我沒有!”

執瑜扭胖腦袋:“哪裏的狗在叫?”

執璞道:“野狗。”

“不要臉!”柳雲若罵出來。

執瑜執璞正要回他,順伯出聲:“咳咳,小爺們,還記得說過的話嗎?”孔青也道:“不要忘記才是。”

執瑜執璞怒氣消下去,小兄弟們各自把袖子一卷,柳雲若大怒:“要打架,我奉陪!”

“不打架啊,我和二弟拍巴掌。”執瑜慢騰騰。

“是啊。”執璞把個雙手舉在胸前,啪啪幾聲。兄弟們露出笑容,喝彩道:“罵的好。”

柳雲若傻眼。

不等他認爲占上風,執瑜眼珠子一瞪:“你父親說,以後你再罵,就是罵我們!”

執璞搖頭晃腦:“你父親說,許我們兩個打一個。可是我家爹爹說我們是英雄,不合夥打狗熊。”

“你們才是狗熊,兩個大狗熊!”

“啪啪。”

“罵的好。”

“罵你父親罵的好。”

柳雲若往車下就跳,讓舅舅家裏送的人拉住。送回車裏,息事甯人的走開。執瑜執璞在馬上轉腦袋看着,得意洋洋,不時,“啪啪”,來上兩聲。

氣走了人,這趟馬騎得開心。回去争着見爹爹:“沒同他打,”袁訓聽過皺眉:“這要鬧到什麽時候,這孩子一見面就罵,往前看,不要臉的是他家丞相才是。”

低語喃喃,還不敢讓年紀幼小的兒子聽見,不然怕他們得了理更要和柳雲若過不去。

很快有個主意,對兒子們道:“柳叔叔有言在先,你們上他家去,問他,讓他處置!”

兩手把胖腦袋各按一把:“自己去,帶人去像尋事的。有膽沒有?”執瑜執璞大聲回答:“有!”小胸脯一挺出去,關安順伯孔青送到柳家,打聽得柳至在家,放他們下馬,還想叮咛不要怕,外面會守着,執瑜執璞已經過去。

柳至聽說命請進去,執瑜執璞口口聲聲:“把柳雲若叫出來,有話對他說。”

柳至讓柳夫人備吃的,道:“不要胡鬧,有話對我說。”柳雲若聽丫頭報的消息,自己跳出來:“滾滾,誰讓你們上我家來的!”

柳至生氣地喝住他,執瑜執璞歪着腦袋,把城門遇見的話說出來,對柳雲若道:“我們在這裏等着,你當面問,是不是柳叔叔說過這話。”

柳雲若沖上來就要打:“我父親肯定沒說。”

“是我說的。”柳至揪住兒子,對他黑沉下臉。柳雲若愕然的張大嘴,執瑜執璞是事先讓父親叮囑過的,什麽叫見好就收解釋一通。這就得意一笑,對着柳至行個禮,說聲告辭揚長出門。

回到家兩兄弟在見袁訓以前,自己嘀咕幾句。執瑜道:“見到他那張臉沒有,都要哭了,真解氣。”

執璞有一抹小小的沉思:“父親天天說不是打架赢才叫占上風。”

小兄弟們一路揣着心事去見袁訓,把袁訓一左一右的大腿抱住,争先恐後地問:“這個就叫萬人敵吧?”

袁訓把他們抄到手上,看看左邊是執瑜,得意。别看胖,生得英俊如肥芝蘭,如今也知道打架不是最好的。看看右邊是執璞,得意。别看胖,生得英俊如寶樹,如今也知道萬人敵。

抓住機會,對兒子們細細解說。

“這個還不能算萬人敵,這叫有理論理罷了。雲若現在不是你們的朋友,不見得以後不是你們的朋友。不過他還是糊塗蛋,那可當不了朋友,還得防着。”

執瑜聽得很認真,執璞聽得很認真。柳雲若在家裏就比較慘,執瑜執璞走後,對着父親大哭大鬧:“表兄弟們都看不起我,說您軟弱怕袁家,嗚,您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柳夫人過來聽見,上前就想給兒子一巴掌:“哪個看不起你!”柳至拉開妻子,平平靜靜:“他小,他不懂。”自嘲:“我送他出城是爲避開,這隻怕又聽了什麽話。”

“嗚嗚,是柳明家嬸嬸對我說的,在舅舅莊子上遇到她。”

柳夫人火冒三丈:“陰魂不散的喪門星,跟着我兒子不放是爲什麽!”把袖子也一卷:“我找她去。”

柳至叫住她:“你也跟馬丞相一樣了,欺負寡婦。”

“可她是仗着寡婦欺負我們。”

柳至輕描淡寫揮揮手:“成不了精,由她做怪吧,到頭來做到自己身上,你再笑不遲。我都聽了許多的話,不在乎兒子這一句。帶他下去洗把臉,要打也别在我面前打,這兩年家裏哭聲還不夠嗎?孩子他不懂。”

往房裏去,可能是想清靜。柳夫人看他身軀還是挺拔,但壓力山重般無處不在,又是心疼又是可憐,惱的又對着兒子罵:“就你最不省心,執瑜執璞不同你打,你還鬧什麽!他姐姐加壽過年還爲娘娘說話,你不聽父母親的,也得想想娘娘。那教你的人,他就沒想到娘娘!”

柳雲若和蕭戰一年,今年也是五周歲。能懂多少都不知道,但是會回一句:“柳明嬸嬸說,他姐姐是裝模作樣。”

柳夫人倒笑了:“我的孩子,那你問她什麽叫不裝模作樣?讓她有空顯擺上一回。”

柳雲若露出懵懂,柳夫人失笑:“你才多大,我讓你氣得說這些話,得了,洗臉去,你不懂,以後别亂聽話,也别去袁家尋事打架。”

柳雲若撇撇嘴。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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