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學總是比長安來的慢一些,此時長安已近秋收,而吐谷渾已經飄飄揚揚的下起了大雪,李密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大氅,站在門口呆呆的看着吐谷渾的大雪,李承言的反擊來的太快,也太暴烈,這個不符合他的性格,在他的眼中,李承言隻是一個很有謀略的小孩,沒想到這個人狠起來卻是讓自己大吃一驚。
整個中原的勢力已經辦分崩離析,現在唯一能讓自己複仇的,隻有吐谷渾的二皇子,嘴角泛起一陣陣的陰笑,看着遠處正在抱着侍女欲仙欲死的二皇子,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邊上的侍衛,侍衛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秉法主,大統領失敗了。”
李密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看着滿天的大雪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對着剛來的黑甲人說到:“早就知道有這一天的,沒關系。”
黑甲人擡頭看着李密小心翼翼的說到:“那咱們的計劃?”
“先放一放,明年再說。”既然一環任務失敗,那麽全盤就需要放棄,這沒什麽可惜的,完成了固然好,完不成,不過是耽擱一些時間而已,而且自己的殺手锏還沒有用,想到這裏,李密突然有些想笑。
大步的朝着殿外走去,自己的老朋友要走,自己當然要送一下的,不然,多失禮。
李密從來都是一個禮教的忠實信徒,人可以卑鄙,可以背叛,可以欺騙,就是不能沒有禮儀,要是連禮儀都沒有跟畜生還有什麽區别?
“今日一别,再難相見,唐公還請滿飲此杯。”李密假惺惺的敬了唐儉一杯水酒,攔着唐儉也是笑眯眯的樣子,李密忍不住有些開心,這個混蛋走了,整個吐谷渾就是自己的天下,就憑那些迂腐的大臣,他們怎麽攔得住自己的野心?
“最好還是不見了吧,畢竟現在各爲其主。”唐儉看着李密隐隐的有些可憐他,但是自從知道李密的所做所謂,唐儉卻是暗自搖頭。
“唐公依舊是那樣風趣,哈哈。”李密的笑容顯得十分的開心,并沒有因爲失去了一條臂膀而有絲毫的傷懷。
雪花隻下了一個時辰,在地上鋪了薄薄得一層,微風吹起,雪花順着門縫吹進了屋裏,然後落在地闆上變化成了一點點的水珠,”人有時候就像是雪花一樣,無論怎麽努力,最終的下場就是化成雪水,然後慢慢的消失在天地間。”
“唐公什麽時候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李密看着唐儉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在看見伏允的食物裏出現金剛石粉末的時候。”唐儉用一種審視的眼睛看着李密,看着李密從不可一世的神情,到慢慢的憤怒,從憤怒再到歎息。
“你們是怎麽看出來的?”李密臉色一再變換,但是多年養成的城府,讓李密将憤怒壓在了心底。
“殿下有句話說的很好,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也就是說,一切都要先決于未發之時,魏公定然也知道,我家殿下要比我家陛下更勝一籌。”
“李承言是一個好對手,我期待着,”李密起身看着唐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到,然後朝着門外走去。
“殿下可是從來都沒拿你當個對手,”唐儉端起一杯酒水喃喃的說到,李密的心胸終究是狹隘了一些,以爲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能讓李承言俯首認輸?天真。
“唐公,爲何不殺了他?”李佑氣沖沖的走了進來,張嘴就朝唐儉質問道。
“糊塗,若是能殺他,殿下早就下令了,容得着這等小人苟活于世?現在不是吐谷渾亂的時候,安安靜靜的看着,看着你哥哥的驚天大網怎麽把整個吐谷渾收于囊中!”唐儉算得上是李佑的老師,不過這個老師難免有些疏遠。
“小佑想不通,哥哥弄這些東西到底是爲了什麽,大兵壓境,我倒是看伏允有什麽辦法抵擋。”李佑也是氣急了,自打知道自家妹妹被綁架之後,總是想着偷偷的給李密一槍,這樣就會一了百了了。
“爲什麽?大唐需要一個完全依附的吐谷渾,而不是有這仇恨的吐谷渾,那樣的吐谷渾隻能是大唐的拖累,好好的看,好好的學!以後你終究也是一國之主,不要整天毛毛躁躁的。”唐儉想起這件事情就有些頭大,現在的大唐太大了,而且土地還在不斷的擴充,也不知道李二拿來的野心,什麽叫分封天下,這才叫分封天下,那一塊大陸分給自己的兒子,這種事情也就李二能做得到了。
“我不想去,我就想好好的在白狼軍待着,若是哥哥能想得起我,就給我風一塊地,做個閑散王爺,若是哥哥怕我誤事,那我就待在長安,哪也不去,反正我知道哥哥不會害我的。”李佑的自信來自于李承言的縱容,李承言總是對自家的人抱着最大的寬容,就算是李愔惹下那麽大的禍事,李承言從沒有責備過一句,反而溫言教導,這才是一個當哥哥哥的樣子,這樣的哥哥,誰能不喜歡。
“看你這點出息。”唐儉用手指虛點着李佑,換來的卻是李佑的白眼。
“你若是像是韋家人那樣問我志向如何,我這就打包袱去美洲,與其在哪個不毛之地開荒,也比跟我哥哥亂鬥來的好,我還年輕,不想死呢。”李佑說完不等唐儉說話,推門就走了出去。
唐儉痛苦的拍了拍額頭,倒不是說唐儉想要讓李佑争儲位,隻要是李承言不作死,他的儲位就是鐵打的,隻不過是李佑的話讓自己有些氣悶罷了,李佑可以說已經被李承言調教出來了,雖然缺了一些大局觀,但是現在畢竟還小,過個幾年,不管是爲将,還是爲相,都是不錯的人選。
“果然是恨生帝王家,多好的宰相苗子,一個個驚得呦。”
不管唐儉怎麽想,李佑卻是在自己的屋子裏擦着槍,在想一些事情。
“小佑,又想什麽呢?”
長孫沖一進屋就看見李佑坐在椅子上擦着槍,出言問道。
“我說明年我想去美洲一趟,看看那到底怎麽樣,二哥三哥都去過,我也想去看看,明年就跟四哥過去。”
長孫沖聽見李佑的話有些愣神,然後疑惑的說到:“不說明年老大讓你獨領一隊麽,怎麽又想着去美洲了。”
李佑聞言也是有些糾結,想留在中原,但是以後畢竟還是要去美洲的,畢竟那裏才是自己以後生存的地方,若是按着剛才的說法,就是大哥答應,恐怕自己老爹也不會答應,這是關系着子孫萬代的大事,李二不會讓自己任性的。
“倒也是的,畢竟你的封地已經封到哪裏去了。”長孫沖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李佑的想法。
“好了不說了,收拾收拾,明天就走了。”李佑起身開始收拾。
“嘿嘿,都半年沒回家了,今年弟兄們都在,等着休沐了,約上老大,咱們去秦嶺狩獵怎樣。”長孫沖對着李恪說到。
“哎,就是,過幾天二哥跟三個就要回來了,加上大哥,咱們好好的玩上幾天。”還沒有到家,兩人就開始計算休沐的日子,對于十幾歲的孩子來說,玩永遠都是充滿誘惑的,不過因爲這個世道,讓他們失去了一些東西,但是誰又知道,或許得到的永遠要比失去的多得多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