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懼怕的東西就是失去自己的一切,那些曾經的榮耀,那些曾經的風光,當這些東西變成灰灰的時候,就算是不經意的回憶都會覺得劇痛無比。
李承言狠,所有人都知道了李承言的另外一面,原來這個太子不止會殺人,而且誅心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天下所有的士子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都會變得恭順無比,因爲有了揚州的前科他們就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随着一聲令下,四十三家六百多顆人頭落地,髒器的臭味加上血腥氣的味道不好問,特别是當筋疲力竭之後,鬼頭刀砍在人的後腦,整個腦袋被斜角切成了兩部分,腦漿四濺的情景不時上演,将這本來就複雜的氣味增添的更加濃烈。
劊子手吐了,然後涮涮嘴繼續,然後再吐,再繼續,饒是幹了二十幾年的劊子手依舊是受不了濃重的氣味,最後實在砍不動了,直挺挺的暈在了原地,被身後的兵将替代。
血液随着高台一點點的留到了地上,不多時,就落了一層黑色的東西,稍微一驚動,就漫天飛舞,發出鬧人的嗡嗡聲,聲音大的已經壓蓋住了煩人的哭喊。
“喏,這是楊家家主的卵子,”
一個白色的**被仍在了少年邊上的地上,少年笑呵呵的撿起,然後放在布袋裏,準備拿回去喂狗,邊上的百姓羨慕的看着身邊的少年,恨不得将少年袋子裏的東西搶過來。
“殿下的工坊讓我們砸了,咱們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将那工坊蓋起來。”
“對,先前是咱們誤會了住太子殿下,去蓋工坊。”
衆人都很開心,自家最大的仇人死了,那麽自己的好日子就來了,想起以後隻用交四成,若是以後自己有地,隻需要交兩成,他們就開心的想要跳舞,不知道長安邊上那些不交糧的人腦袋是不是壞了,這麽好的皇帝,這麽好的太子不供奉,等着改朝換代麽?對于那些人他們沒有羨慕隻有弄弄的鄙視。
“小恪,看見了麽?這就是民心,他們的要求很簡單,有地有糧,讓他們能活下去他們就會老老實實的在家帶着,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當然若是能給他們點油腥,他們就會将命都賣給你,他們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道理,那就是平平安安。”
“可是就這麽簡單的道理,又能有幾個人可以辦到?自古造反的都是活不下去的,隻要能讓他們有口吃的,有件衣服穿,咱們大唐就是千秋萬代。”
聽着李恪的話,李承言莞爾一笑,看着朝着遠處風風火火去蓋工坊的百姓,李承言着急的喊道:“老徐,别忘了給他們飯吃!記得每噸都要有肉!”
徐常德笑了,眼睛裏挂着淚花,這是多麽可愛的一群人,又是多麽可敬的一群人。
“您放心,就算是我一年不吃肉,也要讓他們吃的飽飽的。”
世界上很多的事情用平常的道理就能想明白,朝廷治國的根本還是在于治民,而殖民就是爲了讓他們吃飽喝足,道理很簡單,但是很難做到,因爲總有那麽一群人不想讓這些苦哈哈的百姓吃飽,他們的思想很肮髒,肮髒到李承言都不想去提,不過從這件事情開始,大唐就不會再有一個地主敢無緣無故的兼并土地。
長安
細雨綿綿的長安很美,雨滴打在青色的磚瓦上被擊碎變成水霧,遠遠的看去就像是給長安城穿上了一層紗衣,朦胧而又性感,雨水順着瓦沿留下變成一條小小的瀑布,擊打在地上發出嘩嘩的聲音,分散彙聚,回到地上形成一條條小河。
就在甘露殿的門前,李二看着遠處的雨景,嘴角微微的翹起,孩子的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雖然慢了一些,但是終歸是走出去了,他已經在朝着一個政客的方向發展,雖然對他來說有些殘忍,但是這是必須走的一步,沒有這一步,他就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對于李承言的表現,李二很欣慰。
“六百人,說殺就殺,承言的心越來越硬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庭前看着遠處的風雨,輕輕的歎了口氣,他是李承言的老師,已經年近一百的顔之推先生。
伸出一隻手,接了一點雨水,感受着雨水浸濕手掌的感覺,顔先生落了一滴淚。
“爺爺,您這是怎麽了?”
顔之推擺了擺手,沒有理會孫子,一步一顫的朝着自己的房子裏走去,每個人都應該學者善良,李承言的新學就是教人向善的東西,但是他自己呢?爲了大善而做了小惡,這樣的善還算是善麽?
五年前的場景漸漸的浮現了出來,那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如今已爲人人父,已是一國儲君,已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而自己呢?恐怕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吧。
“這個帝國會在他們父子的手中變成什麽樣子?”
“聽風賞雨,你這老貨到了這把年紀怎麽越發的多愁善感了起來,這個帝國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帝國是他們的帝國,我們隻不過是教他走路的人,具體怎麽走,選擇那條路,那是他的事情,我辛辛苦苦培養了十五年的煞氣險些被你洗的一幹二淨,怎麽着,終究抵不過天命是不是?”
司馬相坐在屋子裏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雨景,他很喜歡這樣的天氣,但是他知道顔之推不喜歡,看着邊上那個陷入沉思的老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顔之推也是跟着歎了口氣,對着司馬相說道。
“仁者愛人,何爲仁者?”
“問心無愧即爲仁,隻要是問心無愧,那麽他就是仁者。”
“克己複禮爲仁,何解?”顔之推問到。
“出自《論語·顔淵》:“顔淵問仁。子曰:‘克己複禮爲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顔淵請教什麽是仁。孔子說:“約束自己返歸于周禮就是仁。一旦所有的人都約束自己返歸于周禮,全天下就盡歸于仁了。對仁的追求完全取決于自己,難道還靠别人嗎?”顔淵說:“請告訴我應該注意的事項。”孔子說:“不合于禮的現象不要看,不合于禮的聲音不要聽,不合于禮的話不要說,不合于禮的事不要做。”顔淵說:“我雖然不夠聰明,但我會遵照您的教導去做。”
“殺一人而生十人可爲仁。”
“可爲仁!”
“貪官污吏可爲仁!”
“喏可是治下民安,可爲仁!”
“清明之吏可爲仁!”
“若治下混沌,不可爲仁!”
“你們縱橫家,最厲害的還是舞弄人心,若是承言回長安,告訴他,在我的墳前跪一夜,算是懲罰。”
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眼前浮現出了那個倔強的少年的影子,顔之推笑了,笑的很開心,仿佛将一切都看得透徹了,“朝聞道,夕死可矣!”氣息漸漸的消失,但是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臉上。
揚州
剛才還是晴朗的天空瞬間變得烏雲密布,一聲炸雷在門前響起,劈中了門前的一刻雪松,高達的雪松瞬間被炸雷從中間劈開,巨大的聲音讓李承言一個哆嗦,手裏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倒了地上,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