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若有所思的看了沐清微一眼,似是在斟酌沐清微話中的意思。對他來說,這個機會無疑是難得的,他吳國國力早就強大,早就不該屈居在楚國之下,隻是這些年一直被那王族契約所牽絆,所以他空有一腔野心,卻不能施展。
兩年多以前齊國忽然出兵,本以爲楚王會拿出那王族契約來讓諸侯國出兵相助,可是楚王卻一直沒拿出王族契約來,他這才反應過來,怕是就連楚王都不知道那王族契約的下落。
當年這事也确實叫他氣憤不已,這麽多年就爲了那壓根不知存不存在的王族契約,吳國被楚國欺壓不少,他心中如何能咽下這口氣,他等的不過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罷了。
一個能将齊國與楚國一舉擊潰的機會,可是天下局勢瞬息萬變,若是稍有不慎便會淪爲他人的餌食,當然是要謹慎些。方才他是疏忽了,隻想着得了個難得的機會,卻忘了這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這突然冒出來的丫頭的一番話倒是有些道理!
吳王一直沉默不語,諾達的禦書房裏一片寂靜,隻有輕淺的呼吸聲在房間裏回蕩,慕容少桓有些不安的看了沐清微一眼,似是擔心她不習慣這沉悶的氣氛。
沐清微轉頭看他,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淺笑,這禦書房裏确實壓抑不已,慕容少桓這麽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她有什麽不習慣的。吳王确實是個野心家,因爲這野心,什麽都能犧牲······
“此事朕自有決斷,你們先下去吧!記住,朕還有事要找你,你這幾天就待在皇宮哪兒也不許去!”良久,吳王終于是打破了這沉默,禦書房裏那幾乎要凝固的氣氛也因爲這句話微微松動了些。
慕容少桓早就求之不得了,他一把拉起沐清微便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禦書房。沐清微看着他堅毅的側臉,薄唇微微抿起,帶着些許緊張,面上也沒有方才在宮外的輕松,他目光中滿是戒備。
他是在擔心她?離别後重逢他似是變得沉穩些了,知道該如何關心人了。沐清微輕輕拉了拉慕容少桓的衣角,待他看過來時對他淺淺一笑,輕聲道。
“拜托,少桓,你也将我看得太柔弱了吧!要知道,我可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如意坊的神秘掌櫃呢!我也見過不少大世面了,你認爲我會被你父皇方才的舉動所吓到嗎?安啦!”
慕容少桓看着沐清微,握着她的手不由的緊了緊,他開口聲音帶着一絲緊張:“清微,我不是擔心你害怕我父皇,而是擔心我父皇那樣對你,你會離開我。你不會像兩年前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我吧!”
就算是向來放蕩不羁的慕容少桓,也注定是有一個弱點,這個弱點就是沐清微,隻要抓住這個弱點,便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沐清微輕輕一笑:“這樣啊!那我以後離開時,記得跟你說一聲就是了······”看着慕容少桓神色明顯一變,沐清微揪着他的衣角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不是在這裏嗎?我是頂天立地的大女人,說過的話是會算數的,我既然是說了要對你負責,那就一定會負責的!”
聽了沐清微這話,慕容少桓面上的神色才舒緩了些,他反應過來,知道她是故意逗他的,他也毫不客氣的一把掐上沐清微的臉,牽起嘴角笑了笑。
“既然清微這樣貼心,我該怎麽報答你呢?走吧!咱們去睡一覺······”
沐清微沒好氣的瞪了慕容少桓一眼,這不是她的錯覺,從重逢後慕容少桓這厮就變得不要臉了些,這兩年裏他是受了什麽東西的荼毒?還給她,将當年那個純潔的慕容少桓還給他!
“少桓,你告訴我,你現在爲什麽如此熱衷于睡覺這回事?你告訴我,你到底看了些什麽?”
慕容少桓一臉若有所思的看着沐清微:“說到看了什麽,我倒是有個東西要給你看看······”說着慕容少桓一把拉起沐清微回了寝宮,他從床上拿出一本書遞到沐清微面前,問道。
“你看看,這個你眼熟嗎?我當時看到時就知道,這一定是你的傑作,别問我爲什麽會知道,我也很聰明的。”
沐清微接過那書,壓根都不用翻開,就知道那是她的傑作,傳說中的夜晚火辣的枕邊讀物,号稱幾國銷量第一一本難求的男男春~宮,是也!
自從上次她發現搞錯要賣的順序後,她便遁了,萬萬想不到,居然被慕容少桓給發現了,她現在拿着的就是鐵證,她該怎麽編呢?沐清微看着居高臨下看着她的慕容少桓,幹笑兩聲。
“那個,少桓啊!你聽我解釋······”
慕容少桓雙手撐在牆壁上,将嬌小的她困在他胸前那一方小天地裏,他很享受這樣圈禁她的感覺,他很閑适的看着沐清微,道:“很好,你解釋吧!我還就擔心你不解釋,你倒是跟我說說,你畫我就算了,讓全天下的人看都算了,你爲何要将我畫得沒穿衣裳?你畫我沒穿衣裳也就算了,你将我畫得沒穿衣裳又和百裏禍害抱在一起又是什麽意思?”
“抱在一起也就算了,那剩下的什麽激烈的動作,你就不需要我一一說來了吧!”他當初看到這書的時候,第一感覺竟然是開心,因爲他知道這樣稀奇古怪的東西,隻有一個人畫得出來。
碰巧,那人的畫功着實不差,這樣惟妙惟肖的畫出他們來,這世間也就隻有她一個人了。
沐清微被慕容少桓困在他懷裏與牆壁之間那一丢丢的空間裏,壓迫感撲面而來,她此時恨不得化身壁虎,還爬牆而逃,逃不了就隻能好好解釋了。
她定定神,一臉誠懇的看着慕容少桓:“其實,是介樣的,當初我不是假死逃走了嗎?身上沒什麽銀子傍身,我又不能讓别人知道我的身份,連找個人幫忙都不行,想來想去,我倒是想到了我還有一技之長。”
“你看,機智如我,很快就将我的一技之長發揮得淋漓盡緻了,這書嘛!你若是隻看到了龌龊,那我隻能說你沒看懂啊!你要剖析這書裏的姿勢,從中得到升華。”
“你看,我這樣一說,你就能理解我了吧!”沐清微說的一臉真摯,選擇性的遺忘了當初她出走的時候,身上可是有不少銀票的,當然是賺的百裏晗玉的。
慕容少桓面上牽起明朗的笑:“清微啊!清微,你什麽時候能改一改你這張口就說瞎話的本事?算了,都是我喜歡的人,你怎麽樣我都喜歡,不過,你要老實跟我說,你畫了我和百裏禍害的書到底賣了多少?吳國的我已經都收繳銷毀了,還有什麽地方有嗎?”
沐清微嘿嘿一笑:“這個,你就當是爲藝術獻身嘛!不要糾結于這些細節,哎呀!我忽然有些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沐清微故作而言他成功的趁着慕容少桓沒注意,從他懷中逃脫了。慕容少桓無語,他知道她這話的意思,想必其他幾國已經賣了不少了,他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不過,他就是這樣喜歡她,所以她在他面前如何肆無忌憚,他都覺得是可愛的。慕容少桓笑笑,跟了上去:“好,你想吃點什麽?我讓他們給你做,宮中的禦廚倒是有不少拿手的菜式,保管讓你滿意······”
就這樣沐清微好吃好喝的在吳國的皇宮中待了下來,若是忽略已經過了兩年的時間,忽略發生的這些變化,她還真有一種錯覺,她還是在藏君堂裏,過着她無憂無慮米蟲的日子。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吧!那些開心的時光,不知道他們現在都還好不好呢?空閑的時間太多,就讓她不受控制的要去想這些。她想着,再等等,等時機成熟,等一切都穩定下來了,她便去找他們聚一聚,到時候他們還不會仍舊對她這個小師弟好呢?
沐清微搖搖頭,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先将眼前的麻煩解決掉再說。吳王這一番慎重的考慮還真是夠久的,她都待了幾天了,也沒聽到吳王給出什麽準信。
不過,每天吳王倒是例行公事一樣将慕容少桓找過去,起先的兩天慕容少桓還次次都叫上她,後來見她實在是覺得無聊,便也沒讓她跟着去了,不過他每次臨走前都會不放心的叮囑幾次,讓她一定不要亂跑。
還真是個不放心的娃兒,不就是擔心她跑路嗎?她倒是沒想過要逃走,畢竟她是欠着他的······
皇宮中的人最近也感覺到了,他們太子殿下似乎心情不錯,這幾天都是喜笑顔開的,平時那一點就着的火藥桶太子殿下似乎換了一個人了,真是多虧了那個随太子殿下一起回來的姑娘······
這天,沐清微照舊是吃過飯了就去禦花園裏閑逛,卻被一個太監叫住了:“姑娘,皇上讓奴才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