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歌閉了閉眼，他眼眶發熱，卻極力忍着自己的情緒。

“青辰——”顧唯一忍不住喊他，他現在的樣子，真的讓她太害怕了。

“出去。”沐歌咬牙低聲說道。

大家陸續的往外走，顧臨也将顧唯一拉了出去。

病房外的五個人沉默着，卻誰也不敢走開，都極爲小心的聽着裏面的動靜。

但這氣氛着實令人壓抑，顧唯一有些受不了，這種無聲的譴責對她來說是一種煎熬，從昨天到現在，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站了出來，咬牙堅定的說道：“沐大哥，幽幽，這件事是我造成的，我會負全責的，我會照顧他一輩子的！”

她突然就這麽喊出了聲，沐衍有些驚訝的看着她，面前的女孩子神色極爲憔悴，從昨天到現在，她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自責他早看在眼裏，也沒辦法真的去指責她。

甚至，從男人的直覺出發，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來，她并不喜歡他的二弟。

可是現在，她這番話，說得極爲認真。

沐衍沉默，這種事情，他無法做答。

顧臨卻是吃了一驚，他伸手緊緊的拉着她的手，臉色難看的死死的瞪着她。

哪怕知道她和沐歌的關系不簡單，他們寒假的時候已經在一起了，至少他是這麽認爲的，可是這些都沒有她這句話來的具有沖擊力。

照顧那個人一輩子是什麽意思？

因爲這次的過失，決定要嫁給他，伺候他一輩子嗎？

這裏面，愧疚多，還是愛情多？

他用眼神質問，顧唯一不敢看他，她睫毛輕顫着，淚水再次掉了下來，狠狠心，使勁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反正她跟他，早就沒有可能了，沐歌因爲她又受到了這麽重的傷害，她根本是個壞人，所以現在，她沒辦法再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沐幽擦了擦眼淚，她走到顧唯一面前，定定的看着她，“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顧唯一點了點頭，再也沒有了遲疑。

沐幽伸手抱住了她，又嗚嗚的哭了起來：“二哥心裏現在一定很難受，有你在，他或許會好一點，一一，你不要辜負我二哥，千萬不要。”

顧臨看着眼前的這一幕，隻覺得萬分刺眼，他也是一晚沒合眼，此時滿眼都是血紅絲，就那麽死盯着顧唯一。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心裏，就再也沒有想過他嗎？

……

沐歌用了好久的時間來感受自己的右腿，可是，光憑感受，他什麽感知也沒有。

掙紮着坐了起來，拖動腿部的時候，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咬牙，死死的忍着到嘴邊的痛呼，嘴裏甚至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顫抖着手，掀開了身上的被子，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被包裹住的右腿，他幾乎不敢相信，本就殘缺的他，右腿又少了一截。

與左腿相比，它隻剩那麽短短的一截。

以後，他還怎麽站起來？

難道他要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了嗎？

老天爺爲什麽要對他這麽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