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猛然間，擂台下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彩聲，張輝和幾個教練情不自禁跳起來，對着台上瘋狂地揮舞着雙臂。就連下面幾十個菜鳥學員，也忍不住跳起來大聲呐喊着。

剛剛這一戰，實在是壓抑得太久，最終的勝利，又實在是太過痛快淋漓，而渾身傷痕的範淼，浴血苦戰十幾分鍾卻死戰不退，并最終成功翻盤，無論誰目睹了這樣一場戰鬥，能不被激起血液裏的那一絲雄性與激情？

當然，要除了劉達和他的三個手下——不，是四個——戰鬥結束一分多鍾之後，倒在擂台上的戴軍才緩緩爬起來，滿臉羞愧地低着頭，一步一晃地走到台下。而劉達和溫飛、胡科，再加上一個程強，都已經面沉似水，臉色陰沉得可怕。

真赢了？又讓蕭峰說對了？畢晶看看台上揮舞雙手的範淼，看看台下歡呼的張輝一夥，再看看表情陰郁的劉達等人，最後把目光轉向蕭峰，一陣目瞪口呆。

“你不用這麽看着我，也不用高興的這麽早。”蕭峰搖搖頭沉聲道，“這一場，雖然勝了，但接下來……”

蕭峰話沒有說完，畢晶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還是帶着一絲希望道：“難道，難道他就不能一鼓作氣的，再下一城？”

“怕是不能。”蕭峰緩緩搖頭，語氣卻很堅定，“就跟你說的一樣，氣勢是不能當飯吃的，那是要有實力做後盾的。”

我靠，正反話都讓你說了？畢晶憤憤然瞪了蕭峰一眼，心說怎麽我那麽說的時候就被你鄙視，你這麽說的時候就理直氣壯的呢？你能打你有理，你說得都對是吧？

蕭峰看了眼畢晶，居然很耐心地解釋道：“範淼的功夫本身就比不上戴軍，之所以能赢，是因爲他在氣勢上壓過了對手。但久戰之後，體力損耗過大，身體也受了不小的傷，這都會讓他在下一場實力驟減。而且剛才的那場勝利，讓他心裏的那股火氣洩了不少……更何況，他下一場的對手，功夫一定會比戴軍更好……”說着朝劉達那邊看過去，輕輕對畢晶努了努嘴。

順着目光望去，畢晶瞬間就明白了蕭峰的意思。

那個叫溫飛的保府散打冠軍，正一步一步走上擂台，速度不快也不慢，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那麽紮實有力。也不知道剛才是裝出來的，還是因爲剛剛這一戰的影響，他的臉上早已褪去了一開始的嚣張，變得沉穩而嚴肅，隔着老遠，畢晶都能覺得忽然有一種壓力。

這小子不簡單！畢晶心裏就是一哆嗦。

事情，果然一如蕭峰所料，隻用了不到兩分鍾，溫飛就取得了勝利。在這兩分鍾時間裏，範淼雖然奮力抵抗，無數次試圖反擊，但始終找不到任何機會，最終被溫飛找到機會，以一個重重的鞭腿踢倒在地。

在範淼終于從地上站起來之後，溫飛竟然還對他抱了抱拳。

“不驕不躁，這個人很難對付。”範淼走下擂台之後，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幾個人都圍上來，爲他輕輕将臉上的血迹和無痕抹掉。但蕭峰看着這一切，卻微微歎了口氣：“接下來的幾場，如果沒有意外，恐怕……”說着看了一眼張輝的方向，憐憫地搖搖頭。

“不是吧？現在才二比一，這邊還有八個人呢！”雖然蕭峰每一次都說對了，但畢晶還是死性不改地反駁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蕭峰指指台上肅立等待下一個對手的溫飛：“方才我說了，這個人不驕不躁，氣定神閑，與敵交手時便能冷靜應對。關鍵此人慣使腿法，同時卻又下盤極穩，功夫比剛才那個戴軍要高出甚多，隻怕張輝他們很難對付。”

畢晶畢竟有點事不關己，聽蕭峰這麽說，登時也來了興趣，問道：“你說他功夫不錯，那放你們那會兒，能是個什麽水平？”

蕭峰想了想道：“别的不好說，但我估計在一般镖局，當個趟子手還是夠格的。”

好好一個市一級，還是那種武風極盛的大市的散打冠軍，居然隻能幹個趟子手，你們那會兒武功得是有多高？畢晶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蕭峰看他一眼，搖搖頭道：“你也别看不起趟子手，在镖局子裏，這些人是很關鍵的，遇到普通山賊強盜，也是要拼命殺敵的。再說，這樣的身手，在普通人眼中，也算得上是健者了！”

聽見沒有？隻是個健者，還不是高手！畢晶撇撇嘴。不過想想也是，趟子手嘛，武俠小說裏不就是個炮灰龍套一樣的角色？每次有事，都幾乎隻能搖旗呐喊，要不就是被人家漫山遍野追殺，林平之家裏那幫人還沒人團滅了！跟蕭峰比起來，中間最少差着一千個林平之！

但這樣一來，這兩幫人鬥得你死我活的，在蕭峰眼裏又算什麽？畢晶忽然爲張輝和劉達一陣悲哀，你們還争個啥勁兒啊，在真正的高手看起來，還不就是菜雞互啄？

這時候精英一方第三個人也上場了，跟溫飛打的噼裏啪啦的。畢晶看這倆人交手，忽然心裏一忽悠，對蕭峰道：“那你的意思，是這個家夥，說不定會一槍把對方都挑了？”

“除非張輝手下，還隐藏着什麽高手，否則……”蕭峰搖搖頭歎口氣，沒再多說什麽，目光投向擂台，看得專心緻志的。畢晶這叫一個郁悶，不就菜鳥互啄嘛，有什麽好看的？您功夫都高成這樣兒了！

事實再一次證明，蕭峰的目光是絕對不會錯的。

在接下來的将近一個小時裏，那個叫溫飛的家夥越戰越勇，竟然一場接着一場赢了下去。那一雙腿用得神出鬼沒，簡直鬼影憧憧的，比那個練跆拳道的戴軍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踢、打、勾、踹，一腳接着一腳，看得人眼花缭亂，幾乎每一個人都在最後關頭，被他一腳踢倒，甚至被直接踢到擂台外邊去。

果然不愧是“京油子，衛嘴子，大保府的狗腿子”啊！畢晶雖然看不怎麽懂，轉頭看了看張輝，心裏開始爲他默哀了。

PS:保定府的狗腿子，也有說就是“勾腿子”之訛，意思其實是再說，保定武術興盛，高手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