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晶吃了一驚。這個變化，卻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不是這些人搞的，難道丐幫的勢力真這麽強大，在高層人物全軍覆沒，群龍無首的情況下，還能鬧出這種程度的亂子來？這要是唐老頭沒事，是不是就能辦成邪教了？

蕭峰的臉上，卻第一次起了變化，他的一雙濃眉緊緊鎖起來，沉聲問：“是外地來的？”

趙建江雙眼驚訝之色一閃，點頭道：“是，是外地人。這一點，我們也是今天才證實的。從周五上午開始，大批外地人，乘坐不同交通工具，從附近卧牛城、保府、平定湧入本市，經過緊急排查，并聯系當地有關部門，我們發現，這些人大都是當地地下勢力的某些部分，他們來到常山，目的就是爲了搶占丐幫留下的空白！”

畢晶吸了口冷氣——自從進了這個套間，他已經不知道吸了多少次冷氣了，覺得後槽牙都有點冷嗖嗖的了。這幫外地人反應真夠快的，這才隔了一天，不但就知道常山市地下秩序出了大事，留下大塊肥肉，而且居然能統一行動，千裏迢迢過來搶地盤？這算什麽，當我們們常山人是弱智，還是當我們是性無能？

“他們這是要幹什麽，要發動各市地下勢力戰争？”畢晶恨得牙癢癢，覺的作爲一個常山人，被人家深深侮辱了，完全忘了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是社會人。

趙建江緩緩吐了口氣，搖搖頭道：“不是的，這些人，其實大多來自同一個組織……”

“當地丐幫？”蕭峰沉聲插話，臉色很不好看。

“不錯。”趙建江歎了口氣道，“今天上我，我們捉了這幾波人回去，嚴加審訊之下，有個半大小子——對了，就是你們說一上午見到兩次那個，終于沉不住氣，把實情說出來。原來，各地丐幫并沒有統一組織，而是以城市爲單位，各自獨立。這一次，常山丐幫出了事，那些地方的丐幫老大們，就有點坐不住了，這才過來搶地盤。他們的理由也很充分，再怎麽說，大家都是丐幫旗下的，有好東西，自然要緊着自家人……”

畢晶一陣啼笑皆非，媽的混社會混成這麽不要臉的，也真是古往今來第一份了。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忙問道：“那你跟他們當地人聯系啊？他們當地警察吃幹飯的，都不管管？”

“你四不四傻？”母老虎卻像看白癡一樣看着畢晶，鄙夷道，“現在什麽時候？大會下月就開，哪兒不是緊張得要命？現在他們人都跑常山來了，當地治安壓力得輕多少？他們樂還來不及呢，有事也是常山有事兒，他們怎麽會管？怎麽管？把人拉回去自找不自在麽？”

還帶這樣兒的？這還是大一統的國家嗎？畢晶張口結舌，好半天才又問：“那就不能跟上頭說說，讓省廳協調一下？”

“我說你傻你還不信，”母老虎抓狂道，“這種事兒能瞞着就得瞞着，怎麽跟上頭說？找罵呢？”

畢晶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剛剛倆人争辯的時候，趙建江一直搖頭，這時候苦笑道：“呂記者言重了，言重了……不過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畢晶啞然。

趙建江又道：“所以現在的情況異常複雜。本地好不容易安撫下來了一小會兒，結果這幫人一來，事情就徹底鬧大了。本地丐幫當然不會忍受被外地欺負，其他勢力也不會眼睜睜瞧着外地人把手伸到自己盤子裏來，三個地方的丐幫，誰多吃誰少吃，鬧得不可開交。”

趙建江又喝了口咖啡，搖搖頭歎道：“這還不算，雖然總體上看是三大幫，實際上各幫裏面還分成若幹個小團夥，比如本地丐幫，就有人想跟本地勢力聯手的，有想着給外地丐幫聯合的，還有堅持抵抗外敵的，誰也說服不了誰。再加上平常就有過節的，這時候趁機跳出來有怨抱怨有仇報仇……”

“你等等你等等，”畢晶捂着腦袋呻吟一聲，“太亂了，記不過來了！”

趙建江長歎一聲：“現在的情況是，兩天前我們全力打擊，并且嚴密封鎖消息的情況下，事情還勉勉強強維持，沒有出現不可控制的變化。可是，我們的人手實在有限，這兩天已經疲于奔命，在這麽下去，就要徹底控制不住了，誰也不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

畢晶想不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一時竟然呆住，不知如何是好。趙建江擡起頭來看着蕭峰，臉上的神色非常誠懇：“所以，我想請蕭哥你幫個忙。”

“怎麽幫？”蕭峰不動聲色道。

“我知道，蕭哥你現在是全市幾十家武館聯盟的總教練，有很高的威望。”趙建江沉吟着，臉色看上去便秘一樣難受糾結，半晌才像是猛然下了決心，“我想，能不能動用這股力量，讓他們幫警方個忙，把這股鬥毆的風氣打下去，把外地那些勢力的人都趕出去？我們警方可以提供一些方便！”

畢晶心裏一哆嗦，從前一句話來看，很明顯，蕭峰和那些武館的一舉一動，都在警方的監視之下，就連在這種相對秘密的事情，都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了。不知道蕭峰有沒有意識到？轉頭看看，卻見蕭峰輕輕靠在沙發上，雙眼微微眯起，沉默不語。

趙建江看看蕭峰的臉色，咬咬牙道：“作爲回報，我們可以加快财産清查速度，優先将他們被丐幫侵占的資産，盡快還給他們。”說完，像是完成了一件史上最艱難的任務，整個人完全松了口氣，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着蕭峰，期待着他的回答。

畢晶是真的吃了一驚，還有這種操作？警察和社會力量講條件，談交易？雖然他們平常也不老是那麽正氣凜然，可是大關節的時候，總得講點原則吧？

這蕭峰是什麽人，那些武館又是什麽人？像這種擁有遠超一般人能力的人物，再怎麽說，都應該是警方日常監視防範的，畢晶一旦他們發作起來，破壞力可比普通人大得多了。可是，現在趙建江竟然請這種人動手，而且還開出了相當優惠的條件？要知道，優先發還被侵占的财産，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情，那是要花費大量勞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