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警察帶着人下去了，趙建江回過身來，走到母老虎面前，道：“你沒事吧，身體怎麽樣了？”

母老虎搖搖頭：“沒事，這不都出院了嗎？趙哥辛苦你了。”

“辛苦談不上，我們警察不就幹這個呢嗎？”趙建江安慰了一下母老虎，轉頭看着蕭峰和畢晶，“我說二位大爺，以後有什麽事通知我們警方，别老是自己幹成不成？萬一哪天弄不好，再鬧出什麽亂子……”

畢晶嘿了一聲，道：“你這是警告？還算是命令？”

趙建江苦笑搖頭：“都不是，我隻是提議，畢竟大家剛剛轉做正行，别功虧一篑。”說着又看了蕭峰一眼，想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了。

“成了！知道你們警察維護社會正義，有事兒肯定會沖在與犯罪分子鬥争的第一線了，以後有事一定通知你們。”畢晶笑笑，打岔道，“就你們那幾個人，這來的速度比我們可真不慢！再說了，我們剛到你們就來了，這不啥都沒幹成麽？”

見這時候畢晶還在極力強調自己啥也沒幹，趙建江愈發無奈，這得多大臉才能說出這種話來啊？樓下躺着好幾十号，旁邊楊永祥留在地上的血可還沒幹呢！說不是你們幹的，誰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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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場做完簡單的筆錄之後，趙建江帶着人，裝着好幾十号人，浩浩蕩蕩走了，也不知道他那三輛車是怎麽塞下那麽許多人的。說起來，趙建江真得算是給他們留了好大面子，幾乎屬于在違規執法邊緣上晃悠了，這麽大的事情，居然沒把他們也帶到局子裏問話。自然，畢晶很不要臉地認爲，這完全是因爲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處理的天衣無縫，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和把柄。

車隊開出醫院大門的時候，畢晶注意到，迎面駛來一輛警車，車上面北王莊派出所的字樣清晰可見。趙建江跳下來說了兩句話，揮了揮手，那輛警車就老老實實開走了。

畢晶這才松了口氣，這警車明顯就是李祥瑞報警叫過來了的，他要不走再對上自己這幫人，恐怕搞起來還少不了一番麻煩。

回去的時候，胡科被趕上另外一輛神車，本來那車上還有幾個空位子，但身邊這幾位沒一個肯走的，還是全部都擠在商務車上。不過這一回，司機換成了蕭峰，胡斐乖乖坐上副駕駛——後面那兩對，誰也不願意分開，而程靈素是怎麽也不好意思公然做到胡斐懷裏的。

看着後面擠成一團的六個人，畢晶這叫一個幸災樂禍：該啊你們，誰讓你們非要往這上擠的！

就在這時候，母老虎開口了：“胖子你說，趙建江剛才那句話究竟什麽意思？”

“那句話？”畢竟一楞。

“就有事通知他們警方那句啊。”母老虎道，“你不覺得那句話有點奇怪麽？而且他剛來就說，讓你們不要每次都放倒一地人來着。”

畢晶心一提。其實剛剛趙建江的也許沒别的意思，就是在說大家别鬧事，而且提醒蕭峰，好不容易領着丐幫上了岸，别一不小心在濕了鞋。可是畢晶自家事自己知道，蕭峰一幹人的真正身份，實在是一個很大的麻煩。蕭峰和殷素素幾個來得早，自己還顧得上，這幾個也比較顧全大局，可後來那些位習不習慣現如今這社會的種種束縛？這可都是熱血一沖就能跟人拼命的家夥，他們會不會鬧出事兒來？更别說裏面還有馮錫範風際中這種不安定因素了。

真要出點什麽事，警察上門一查就是事兒！雖然這些人都有了張身份證，可畢晶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些證件真能變成真的，真能經得起警察來查。現在公安的能量之大，真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最關鍵的是，母老虎現下可出院了，等一回家修養，跟這麽些人朝夕相處，她要看不出這些人有問題才怪了——這母老虎，可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呃……”畢晶想了半天，隻覺得一陣頭疼，勉強道，“還能是啥意思，就是他們警察的職業病犯了呗，看誰都跟犯罪分子似的。”

母老虎瞪了畢晶一眼，卻沒有在追問下去，轉過頭望着趙建江的車隊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畢晶的心就又是一疼。從今天出了門到現在，母老虎一直就是這個表情，也幾乎沒有說話。就連見到楊永祥的時候，都沒有太多的話，也沒有特别激動的表現。這可不是母老虎平時的性格啊？特别是，今天一群人氣勢洶洶上門，結果除了放翻了一批保安之外，幾乎什麽也沒有做，罪魁禍首的楊永祥，除了腦袋上多了個血窟窿之外，居然就這麽全須全尾地走了。

面對這樣一個結果，心裏究竟有多委屈？自己這麽做，究竟是對是錯？

畢晶忽然有點痛恨現代這個法制森嚴的社會了，要放在蕭峰他們那個年代，姓楊的，姓李的，以及那些幫兇，是不是早已經死無全屍了？

當然，他心裏更多的後悔，更痛恨自己的過于理智，過于被規則束縛。就算不宰了這幫王八蛋，當時上去多揍他們兩拳，甚至打他們個生活不能自理也好啊，大不了就是進去蹲兩年，也比讓母老虎這麽委屈好啊！

就這麽輕易放過生死大敵間，眼睜睜看着他們走掉，母老虎現在心裏該有多痛，該有多大的委屈？

“對不起。”畢晶悔恨交加，低下頭懦懦道，“我……”一個我字出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咦，胖子你出息了啊，都會說對不起了？”母老虎忽然轉過頭來，看着畢晶，龇牙一樂，“爲什麽要說對不起？”

母老虎一下子換了個人似的，變得跟以前一樣飛揚，畢晶卻越發慚愧起來，嗫嚅道：“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你不用說了。”母老虎嘴角還帶着笑容，深深看着畢晶，“其實，你處理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