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九章新紮武指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進了片場内部，楊晗一邊幫他們開路，一邊道：“也不止是演戲這麽簡單，他還……”話沒說完，就聽裏面一陣喧嘩，楊晗一驚：“怎麽回事？”
畢晶和母老虎卻大喜過望，想不到啊想不到，剛進來就有熱鬧可看，這趟算是來着了！再看高大的攝影棚裏，上面燈光閃亮，周圍一大堆人，也不知道是燈光道具還是場務副導演，擠得人山人海的，不知道圍着什麽東西，一邊看一邊連聲驚歎。
畢晶踮着腳尖隔着一堆人往裏瞧，急得母老虎在輪椅上直往起欠身，嘴裏道：“看見什麽了看見什麽了？你倒是讓我也看看啊？”說着就要從輪椅上站起來。把畢晶給吓的：“我的姑奶奶你小心點！”
這時候裏面人都看見楊晗了，紛紛點頭，嘴裏叫着“楊總”“楊先生”的，一邊給讓出條道兒來。楊晗擡起手沖着一堆人往下虛虛壓了壓，示意都安靜一點，一幫人會意，目光很快就又回到場中央，像是看見什麽了不得的熱鬧似的，讓畢晶感覺頗爲奇怪。大夥兒等畢晶推着母老虎，跟着楊晗穿過人群來到中間，就看見楊過穿着身兒有點顯舊的古裝，正站在場中央連說帶比劃，周圍站着幾個或古裝打扮或現代裝束的家夥，小龍女身穿一身白色衣裙，遠遠站在旁邊，微笑不語。這情景讓畢晶莫名有些熟悉和親切——隻要一有任務，自己家裏就是這種景象，古裝共時裝一色，男人與女人雙`飛……啊不是，是齊飛。
不過很快這種親切感就一掃而光，因爲他發現場面上氣氛有點不怎麽對勁。楊過說着，小龍女聽着，而旁邊一群人神色卻不怎麽友好，或頻頻點頭，或面帶不屑，或吹胡子瞪眼，表情不一。
這是幹啥呢？不說周圍這幫家夥都是幹什麽的吧，楊過都有機會站在中間讓人聽他說話了？這小子啥時候C位出道了？
中間這波人大概争得厲害，竟然沒發現進來了好幾個人，就連楊晗都跟着進來了，還在那兒說個不停。也沒聽清楚說些什麽，就見楊過大聲道：“古墓派的武功講究姿态優美、輕靈快速，動起手來如同美人起舞，而且高手交手講究見招拆招、随機應變，哪有拿根繩子吊在天上，張開雙臂空門大開，一個姿勢用到底的？這是怕人打不中你嗎？”
畢晶差點樂出來，心說你就是個龍套，啊不，就是個裸替，啥時候輪到你對動作設計說三道四了？還說得這麽不客氣！你以爲自己是尹天仇啊，臨死還要表現一下不甘心？要不是有個主演的小龍女罩着，放在一般劇組，你早給人亂棍打出去了好嗎——當然打不打得過另說。
再看楊過說完，還轉頭沖小龍女讨好地笑笑：“您說我說得對不對？”小龍女微微颔首，面露微笑，貌甚嘉許的樣子，估計楊過那句如美人起舞深得她的芳心。楊過更加得意，沖着周圍一群人挑挑眉毛，眼睛卻緊盯着爲首的一個古裝打扮、跟他穿得差不多的家夥。畢晶微微一愣，那人身體微微動了動，露出側臉來，正是本劇男一号，出演楊過的胡磊。
我說這小子這麽大意見呢，一邊說話還一邊暗地沖人直運氣，感情這是碰上情敵了？畢晶一陣啼笑皆非，心說這胡磊雖然說在娛樂圈（juan，劃掉）是個出了名的好脾氣，但再怎麽說也是個腕兒，這麽被一個替身搶白，還能不生氣？别倆人再嗆嗆起來，心裏着急，對旁邊的楊晗說道：“你不管管啊？”
誰知道楊晗竟然面帶神秘的微笑，悄悄擺擺手，壓低聲音道：“等等看，等等看。”畢晶一愣，這有什麽好等的，難道真要等一幫人打起來啊，這楊晗還有這愛好呢？
“楊子啊，可能你剛入行還不清楚，現在武俠片都這麽拍的。”胡磊果然是個好脾氣的，在幾乎是被楊過指着鼻子挑釁的情況下，竟然還能保持風度，微笑道，“你說那些拳拳到肉，一招一式的拍法，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觀衆不愛看這個。”畢晶聽得直皺眉，合着現在的拍法就是對的啊，你也不看看這幾年你們拍的金老爺子的戲，都被罵成什麽德行了？打架假模假式不說了，還一飛飛到半天空，停在空氣裏擺半天POSE都不帶往下掉的，又是鼓風機又是龜波氣功的，你當這幫子俠客是神仙啊，這特麽是武俠劇又不是仙俠玄幻！
胡磊又道：“而且這些動作戲，是衆位武指、武行精心設計的，都是經過片方審核過的，現在要改，隻怕沒那麽容易吧？何況臨時改打戲，恐怕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咱們拍戲，還是得追求效益最大化不是？”
有點意思嘿，畢晶這時候咂摸出點味兒來了，這胡磊表面客氣，其實話裏有話啊。先是擺資格，說楊過剛入行，資曆淺，不懂現在的行情，貶一通老拍法不合時宜。然後又把資曆深的武指們擡出來，再一次暗示楊過就是個啥也不懂的菜鳥，同時拱武指們的火，讓他們對楊過産生不滿。最後，還拿片方和成本說事兒，用資本壓楊過。不得不說，這小子腦子夠快，心思夠陰的啊？這要真跟楊過争起來，可夠楊過喝一壺的——他不是要跟楊過争小龍女吧？有好戲看了嘿！低頭看看母老虎，發現這娘們也正滿臉笑意地看着自己，很明顯，這娘們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果然，楊過還沒說話，旁邊已經有人被拱出火來，沉不住氣了。一個穿着現代服裝的漢子順着胡磊的話道：“就是，你幹這行才幾天，懂幾個問題？别以爲楊先生讓你兼任武指助理，你就真能指手畫腳了！”
“武指？”畢晶一愣，猛然轉頭向楊晗看去，就見楊晗面帶那種神秘的微笑，正對自己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