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6章 誤會1


一統南北兩方疆土,站到衆人之上,成爲一代霸主,這是蔣異浪的畢生夢想。

他現在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滿足之餘,又有幾絲奇異的怅然失落糾結在其中。這幾絲怅然失落的感覺,讓他的心情有些不舒暢,無法盡情體會滿足的感覺。

白雲天與馮和在精密計劃着蔣異浪晉封總統之位的儀式,方吼娘和其他幾位副官則在忙碌着整規軍隊,将降伏的士兵們統歸進隊伍裏頭。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唯有蔣異浪和海葵閑着沒事做。

蔣異浪本該準備登上總統之位的演講詞,可他把這活兒吩咐給了白雲天和馮和,讓他們兩個來忙活這件事情。

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手下的蔣異浪,前所未有的閑散下來。

他将扒好皮的一堆葵花子送到海葵手心,拍拍手,問道:“你想以後住在什麽地方?想不想回海家莊?”

海葵将手心裏的葵花子,全部送進了嘴裏頭。她像是吃幹果的松鼠,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咀嚼着葵花子。

咽下葵花子後,海葵道:“我還沒想好。”

“現在想想。”蔣異浪專注看着海葵。

海葵搖搖頭,“現在想不出來以後住在哪裏,可能回海家莊,也可能到别的地方去。我想先到處走走,到處看看。”

晃了晃右腿,海葵将右腿從小矮凳上落下來,在地上無聊的畫了幾個圈兒,“等你登上大總統位置上後,我就離開。”

蔣異浪眉心快速的皺褶了一下,眉毛下的筋線跳了跳,“你要自己走?”

海葵理所當然的别臉看向蔣異浪,“當然。”

她上下審視着蔣異浪,目光在蔣異浪的臉上打轉,“難不成你想和我一起?那可不行。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你可不能到處溜達。你得想想該怎麽讓你的國家富裕起來,讓百姓們安居樂業。你别忘了,外頭還有矮子們在虎視眈眈的盯着你呢,小心被他們的奸細混進來。”

蔣異浪道:“現在我不能離開。你等我幾年,我把總統的位置讓出去,陪你一起到處走走看看。”

海葵抻高眉毛,雙手伸懶腰似的朝後别着高舉,然後折到腦後,墊着腦袋倚靠在椅子背上。她晃了晃椅子,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目光散漫的在天上幾朵白雲間打着轉兒,“我想自己到處走走,不想找人作伴。”

蔣異浪拉住海葵的胳膊,道:“海葵,你留下來等我幾年,等我一起。”

海葵被蔣異浪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椅子大晃了一下,差點兒倒在地上。她腳底沉住地下,穩住椅子後,怒道:“你小心着點兒,差點兒把我給摔着了。”

蔣異浪見海葵怒了,心情好了幾分。他喜歡看海葵發怒,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喜歡看海葵發怒。

從前,他喜歡看海葵發怒,是因爲海葵怒起來還可愛很有趣,令他心情極爲愉悅。現在,他喜歡看海葵發怒,則是因爲這樣能令他覺得海葵有點兒在意他。如果海葵不發怒,一直沉默安靜,那說明海葵一直沉浸在痛苦裏頭,心裏隻有海容。

蔣異浪希望海葵能夠能怒一些,最好能朝他發一頓脾氣,或者被他給氣哭了。

這麽想着,蔣異浪忍不住的做了小動作。他将左腳故意别到海葵椅子腿後,趁海葵再次晃動椅子的瞬間,用力将椅子腿一别,令海葵後仰摔了個四腳朝天。

在海葵摔倒後,他故意在收腳的時候讓海葵看到。

海葵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氣紅了臉,氣鼓了腮幫子。在海葵怒氣沖沖的模樣下,蔣異浪的心情越來越輕松,越來越飛揚,越來越愉快,剛才海葵說要走帶給他的痛苦煩悶感一掃而空。

海葵怒問蔣異浪,“你剛剛故意絆我的是不是?”

蔣異浪繃住臉皮,控制着嘴角,不然笑意洩露出來。他擺出無辜的模樣,像是喜歡裝天真的女人般做作的眨眨眼睛,否認海葵的猜測,“沒有,我沒絆你。”

海葵指向蔣異浪的左腳,“剛剛明明是你用左腳絆了我的椅子腿,我全都看到了。”

“沒有,我左腿一直在前邊放着,沒伸到側邊。”蔣異浪不承認,故意在海葵面前來回活動了一下左腿,“你肯定是看錯了,你看,我的左腿是這樣的,左腳是這樣的。”

蔣異浪要是承認了,海葵頂多生氣一下也就好了。可蔣異浪就是不承認,擺明就是在故意耍賴,這讓海葵越來越生氣。

海葵怒道:“你越活越倒退了你,這麽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你可是要當總統的人,過不幾天就成了名副其實的總統。難道你當上總統後,有誰不願意順着你,你就給他下絆子?”

蔣異浪繼續裝無辜,“我沒下絆子啊,你看錯了,你真看錯了。”

“我看錯了?喝!”海葵掀了掀上嘴皮,用力别下嘴角,瞪着蔣異浪,“你這睜眼說大瞎話的本領真是越來越純熟了,爐火純青這是。這幸虧是我親眼看見,要是我沒親眼看見,你肯定更不承認。”

她重哼一聲,“我剛才之前,還覺得你這人其實很不錯,算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大英雄。”

蔣異浪搶話,擺出美滋滋的模樣,“原來,在你心裏,我這麽好。”

“好個腦袋!”海葵哼一聲,用力白了蔣異浪一眼,“那想法是剛才發生這件事情之前有的,現在我改變想法了。你,還是老樣子,奸詐狡猾,心眼兒黑。你說你至于嗎,我不過是不想等你,不想和你一起到處溜達,你就絆我一跤。”

扶起椅子,海葵将椅子拖離蔣異浪十幾步遠,遠遠的繼續道:“我算看出來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心眼兒黑這毛病是治不好了。道不同不相爲謀,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以後還是互相離的遠遠兒的比較好。”

蔣異浪腆着大厚臉皮,笑着挪着椅子朝海葵那邊靠。

他一邊挪動,一邊繼續擺出無辜嘴臉,明明是黑心兇猛野獸,硬是要蜷着身子捏着嗓子瞪大眼睛裝成小白兔。

海葵嫌棄的用力朝蔣異浪擺手,挪着椅子另一邊移動,不願意讓蔣異浪靠近。

她嫌棄道:“你别擺出這種模樣,你一條大尾巴狼,再怎麽裝兔子也不像,瘆人,課程人,我這雞皮疙蛋都起了十幾層了。”

她在蔣異浪的追趕下,快速挪動着一直,說話速度也随着快了起來,“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就是個壞人,你就承認吧。你絆了我,這事兒也不能這麽就算了。”

蔣異浪不說話,愉快笑着朝海葵身邊靠,将椅子挪動的咔嚓咔嚓直響。

眼看蔣異浪就就要貼上來了,海葵隻能棄了椅子,一個縱身,跳到了屋頂上。她居高臨下睥睨着蔣異浪,隔空朝蔣異浪點了點,道:“你别上來,你要上來我現在立馬就走,不你等當總統了。”

蔣異浪放棄椅子,緩慢站起來,仰頭看着海葵。

海葵道:“我不等你。但如果你幾年後不當總統了,出去走動的時候碰到我,那我就和你作伴。”

蔣異浪自然不滿足海葵這個說法,直勾勾看着海葵,“要是碰不到你呢?”

海葵學瑞溪,聳聳肩膀攤攤手,怪模怪樣的撇撇嘴挑挑眉,“那就沒辦法了,說明我們沒有見面的緣分。”

蔣異浪問道:“你離開我,難道就不想我?”

海葵摸摸心口,想了想,道:“不想。”

蔣異浪誇張的擺出難受模樣,“我很傷心,我的心很痛,海葵。”

海葵歎口氣,道:“别演了,你演的很差勁,很假啊。我啊,就是雪地裏的蛇,你怎麽捂,我的心都是冷的。你還是别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有那個時間,你不如把眼睛放到别的姑娘身上。”

蔣異浪搖搖頭,腳尖一點,竄到了屋檐上,來到海葵身邊。他蹲下身,一屁股做下去,身體後仰,躺了下來。

他用眼神示意海葵也躺下來。

海葵努努嘴,躺到了蔣異浪身側。

蔣異浪看着天上的白雲,道:“你不是蛇,你的心原本就是熱的。”

海葵道:“反正你别惦記我了,我們不可能在一塊兒。”

蔣異浪聽海葵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每次聽都如同第一次聽到那樣難受。他微微垂下眼皮,聲音裏充斥着幾分沉郁,道:“你從沒有試過接受我,隻是一味的拒絕我。你爲什麽不能給我個機會呢,海葵?給我個機會陪在你身邊,我會比海容做的更好。”

海葵道:“你不能,你不可能和海容一樣對我好。”

蔣異浪側過頭,聲音有些激動,“我能,我會比他對你更好。”

海葵搖搖頭,“不會,我也不需要另一個人做到海容那樣,不需要另一個人替代海容。”

蔣異浪道:“我明白了,你不是不能回應我的感情,不是不能和我在一起。你是在怕,你怕你會愛上我,怕我會取代海容。你害怕這種情況出現,你覺得一旦這樣,你就對不起海容。”

海葵激烈否認,“不是!”

蔣異浪坐起來,逼死着海葵,聲音卻低緩起來,道:“你是這樣。你在怕,怕自己會忘了海容。你選擇一個人到處去,不想同我作伴,怕我會替代海容在你心裏的位置。你覺得自己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你怕自己會忘記海容。”

海葵不吭聲,起身想要離開。

蔣異浪拉住海葵的胳膊,用力将海葵扯進懷裏。他哀求般,低聲在海葵耳邊道:“你忘了海容吧,海葵。你所以爲的愛他喜歡他,隻是習慣了他在你身邊而已。如果當初你從海裏救的是别人,那個人也一直陪在你身邊,你同樣也會習慣他。你也會在他死後,誤以爲對他的是愛情。你隻是把他當成了親人,當成了要陪你一輩子的親人。海葵,我也能陪你一輩子,我會做的比海容好數百倍。”

“不要再排斥我,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走到你身邊,好不好,海葵?”

“等我幾年,我會很快處理好這裏的這些事情,将總統的位置讓出去。到時候,我陪你一起,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你要是想回海家莊,那我就做漁夫。你要是不想回海家莊,想找個安靜的小山村住着,那我就種地養活你。你要是想住城裏,我就做生意。要是你不喜歡這種生活,喜歡激烈的生活,我就和你一起接生意。你做千裏追蹤小飛魚,那我就千裏追蹤小飛蟹,我們做一對雌雄大俠。”

海葵本來心情很難受很煩躁很擰巴,可在聽到蔣異浪說千裏追蹤小飛蟹的時候,一股笑意突然襲擊了她。

海葵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用力推開蔣異浪,道:“你别蹭我的名号。我那千裏追蹤小飛魚的名号,是實至名歸,我是有成績才有了那樣的名号。你呢,你幹什麽了。我想起來了,你當初的名号是黑龍王,吃人肉喝人血殺人不眨眼的黑龍王。”

蔣異浪被海葵這一頓說,也從低沉痛苦的氛圍裏跳脫了出來。他眉毛一挑,不服道:“我記得你那千裏追蹤小飛魚的名号,也不是什麽正義的名号。”

“我怎麽不正義了,我正義的很。我替天行道,行俠仗義,殺了無數海盜,是百姓們心中的英雄。”海葵挺直腰背,擺出英雄氣勢。

蔣異浪不置可否,斜眼瞅着海葵,“這些是你自以爲的。實際上,你那名号在百姓的心裏頭,比我的名号可怕多了。說起我,大家雖然都以爲我吃人肉喝人血,但都沒見過我,基本都是半信半疑。但說到你,很多人可都見識過你的兇悍。”

海葵用鼻子噴出一股不屑的冷氣,“别瞎說了,你成天窩在東海上,那都是海上的野人,根本不通曉我們正常人之間的人情世故。”

蔣異浪繼續與海葵鬥嘴,“我窩居東海,那是在養精蓄銳。我有大智慧,做事喜歡謀定而後動,力求百戰百勝。野人怎麽可能有我這樣的智慧,嗯?你說是不是?”

“别自吹自擂了。”海葵嫌棄的别眼瞅着蔣異浪,“你把自個兒誇的金光閃閃有什麽用,事實就是事實。還有,不管以後你會不會遇到我,都不許用千裏追蹤小飛蟹這種名号,這名号太滑稽了。要是别人聽了的名号,再聽到我的,肯定會以爲我和你一樣腦子裏面缺點兒東西。”

蔣異浪堅持想法,“我就喜歡這個名号,和你成雙成對的。你是小飛魚,我是小飛蟹,雙雙對對。”

海葵道:“不行。”

蔣異浪朝海葵面前湊,“不讓我叫小飛蟹也行,那你等我幾年。”

海葵搖頭,“不等。再等幾年,我都老了。人老了就會懶,别說出去走走看看了,說不定我連院門都懶得邁出去,恨不能成天窩在床上。”

蔣異浪立即接話,“窩在床上好,我陪你一起。我給你暖被窩。”

“别做夢了。青天白日,你還是多想想正經事吧,别浪費時間做白日夢。”海葵不客氣的抨擊蔣異浪。

蔣異浪道:“要是能成真,我願意天天做白日夢。”

海葵送蔣異浪一對白眼,“你真是,不管說什麽話,最後都能被你扯到感情上面去。”

蔣異浪道:“我什麽都有了,就缺這個。你要是滿足了我,我肯定就不提了,就在心裏美。你不給我,我當然要成天提成天要。”

“都說了沒有沒有,不行不行,你要又有個什麽用。”海葵撓撓頭,歎口氣,“能不提了嗎,别提感情,我們說點兒有意思的,多好啊。”

蔣異浪不同意,堅持自己的做法,“我覺得談感情最有意思。”

“經常被我拒絕,你不難受啊?”海葵理解不了蔣異浪,“說實話,我都替你難受。我要是要求什麽,對方拒絕了我,那我以後肯定不再提了。”

蔣異浪道:“按照你的性格,你肯定不會再提,你會直接搶,或者暗地裏搶過來。”

海葵眨眨眼睛,想了想,覺得蔣異浪說的挺對。她承認,“你還挺了解我的,我确實會幹出這種事兒。”

蔣異浪道:“我也想這麽做。”

海葵瞪蔣異浪,“你敢。”

蔣異浪微微歪着頭,嘴角挂上奇怪的笑意,道:“你打不過我,又是孤家寡人,我想對你做什麽都很容易。海葵啊,我一直沒對你這麽做,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想。我一直想讓你感受到我的好,希望你能被我感化,被我感動,但這條路對我來說太難走了。你看,到現在,你不僅沒被我的深情感動,反而對我越來越心硬。”

海葵納悶道:“我真納悶,你怎麽能成天把愛啊喜歡啊挂嘴邊呢。”

“我剛剛說過了,你要是答應我了,我此後就不會把這些挂嘴邊,我會偷着樂。”蔣異浪眼含希冀的看着海葵,希望海葵就此答應他。

海葵别别嘴角,“别拐彎抹角的試圖讓我答應你了,我态度很堅決的,不答應就是不答應。我們别談這個了,談來談去,談的多了,我怕我會受你影響,以後也和你一樣把愛啊喜歡啊挂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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