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甜心小心翼翼地盯着陳亦然那雙淡薄的嘴唇，生怕再一次從他的嘴裏說出什麽拒絕自己的話來。

陳亦然眼眸中的情緒在濃烈地翻滾着，如同暴風雨即将來臨的波濤洶湧的海面一樣，滔天的巨浪和黑漆漆的烏雲，仿佛要吞噬一切一般。

然而，那所有的情緒最終都歸爲平靜，他輕輕俯身，将甜心的枕頭重新擺放好，然後聲音淡淡地朝着她道：“時間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

“不要。”甜心突然伸出一雙胳膊，緊緊地摟住陳亦然的脖子，然後将自己的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語氣中帶着一絲任性和倔強，惡狠狠道：“你要是不回答我的話，我就不放手。”

“甜心……”

陳亦然的聲音中滿是無奈地喊了她一聲，因爲顧忌着她一隻手上還挂着止痛泵，所以他也不敢用力将她的胳膊從脖子上拿下來。

“真的，然哥哥，隻要你回答我，我就松手。”

甜心白皙粉嫩的臉頰上稍微有一些冰涼，她将自己的整個臉都埋在陳亦然溫熱的脖頸間，聲音低低地問道：“然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我不相信。喜歡還是不喜歡一個人，是能夠感覺得出來的，要是你不喜歡我的話，早就躲我躲得遠遠的了，爲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呢？？”

“甜心，快把手松開……”陳亦然隻覺得自己的鼻息間被一陣陣少女的馨香萦繞，她軟軟的身體就這麽半貼半合地靠在他的身上，一張冰涼的小臉在他的脖頸間汲取着溫暖，如同是寒夜中凍僵了的小狗一般，讓人心生不忍。

而他一直以來的理智，一直以來的定力，都在慢慢地離他遠去。

“我不松手，我就不松手。”甜心環着他的胳膊反而更加用力了，“難道說一句喜歡我就這麽難嗎，或者你要是不喜歡我的話，你也直接告訴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糾纏你了！”

“……”

“然哥哥……我喜歡你這麽久，從高一到高三，這麽長時間我都堅持下來了，你真的還是覺得我隻是一時興起嗎，三年啊，我喜歡你一千多天，我那麽那麽喜歡你，你稍微喜歡我一點點都不行嗎？？”

陳亦然默然。

半晌沒有說話。

他們兩個人就保持着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僵持着。

甜心覺得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又好像隻過了短短一瞬間，她就這樣将腦袋埋在陳亦然的脖頸間，鼻息間是他身上專屬于他的好聞味道，慢慢地，有些尴尬起來。

一開始是因爲絕強不願意松手，後來是因爲覺得不好意思，不知道松手以後怎麽面對他。

可是這麽長時間，他卻還是沒有給她任何答案，漸漸地，甜心也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她有些悻悻地收回雙手，一雙紅潤的嘴唇微微張了張，聲音委屈地說了一聲：“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