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好了。”何蕭看着眼前寫好的紙張，又認真地讀了一遍，然後遞給陳姗姗。

“謝謝老師。”陳姗姗接過他手中的同學錄，猶豫着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期待他再說些别的話一樣。

“嗯？還有什麽事嗎？”何蕭擡起頭來，看着站在自己辦公桌邊的陳姗姗，伸手輕輕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沒……沒有了……”陳姗姗滿心的期待瞬間消失，這麽多年，他一直保持着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不靠近也不疏遠，眼神裏也許會有偶爾的溫柔，可是卻依然沒有像陳亦然看甜心時候那樣的寵溺。

“我……先走了，老師，再見。”陳姗姗突然覺得，這個辦公室，她一秒也不想多呆下去了。

何蕭擡起頭來，看着陳姗姗匆匆離去的背影，怔怔地看着門看了許久。

出了辦公室，陳姗姗抱着懷裏的同學錄，遲疑了好久，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翻到何蕭給自己寫的那一頁上，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字迹工整、幹淨，行雲流水一般，一如他溫潤如玉的風格。

“其餘在校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實在是時光過得太過匆匆，我想在這臨别之際祝福你，也能如同天上翺翔的飛鷹一般，喜悅、激昂，歡心、雀躍，你一定能夠做到。——師：何蕭留。”

陳姗姗默默地看着他寫的祝福，很平常很正式的語句，一如一個老師對學生的期待一般。

大概……她這麽多年的暗戀，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吧。

畢業那天，陳姗姗和甜心一起喝酒唱歌，又哭又笑，終于在一片沉醉中，回到了自小生活已久的Z市。

然後就是按部就班地去公司，實習、轉正，默默地當一個新人。

新的領導總是喜歡給陳姗姗介紹對象，大概是看這個女孩子乖巧可愛，工作又認真主動，隻是幾回介紹下來，總是成功不了。

于是閑暇的時候，領導就朝着姗姗開玩笑道：“小姑娘，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啊？我給你介紹的那幾個，要是放相親市場，絕對是被幾十個大媽瞬間搶走的啊。”

“我就覺得感覺對了就行了。”陳姗姗低着頭，聲音小小地回答道。

腦海裏卻浮現出那個穿着白襯衫，戴着眼鏡，眼眸微垂看着手中論文的影子。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領導無奈地搖搖頭，“感覺，感覺，感覺這東西最不靠譜了。”

中午回到家，陳姗姗又翻出當年那本同學錄來，她翻到何蕭給她寫的那一頁，一字一字地看着，心裏忍不住的又是一片酸楚。

十分鍾後，她怔怔地看着那一頁，突然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便朝着門外飛奔出去。

她打了個電話給領導，說下午要請假，然後飛快地沖上自己新買的汽車，朝着N市急急忙忙地開了過去。

她突然發現，何蕭寫給她的留言，竟然是一段藏頭文字。

他隻是把那些話全部連在一起寫了，如果按照每個逗号分隔的話，那句話應該是：“其實我也喜歡你。”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一直開到以前大學的校園。

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還和從前一樣，隻是校園裏的學生換了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

她走到何蕭原來的辦公樓前，坐在椅子上，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離他下班還有兩個小時。

陳姗姗就這麽安靜地坐着，一直等到太陽西斜，她終于看到辦公樓的樓道裏，緩緩走出來一個清瘦而熟悉的身影。

“老師……”她站起身來，看着那個身影漸漸地由遠及近，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姗姗？”何蕭有些驚訝地看着她，緩緩走到她身邊，笑着問：“你怎麽來了？”

“我……我想問問老師，最近過得好不好？”陳姗姗忍住眼裏的淚水，小聲朝着他問道。

“……”何蕭沉默了一會兒，那雙深邃的眼眸一如往常般透過薄薄的鏡片，安靜地看着她，末了，他終于淡淡道：“不太好，有一個經常等我下班的身影，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了。”

“老師……”陳姗姗擡起頭來，滿臉的驚訝與淚水。

“其實我覺得，你第一次跟我告白時候說的那個提議，挺不錯的，要不我們試試吧？”何蕭伸出手來，修長而白皙的指尖在陳姗姗的臉上輕輕滑過，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溫柔地問道。

夏日的微風輕輕地吹，陳姗姗擡頭看，他溫柔的眼神裏，其實一直藏着一抹寵溺，隻是她沒有發現而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的愛情，終于姗姗來遲。

***

晚安